| 酒觞 |
作者：吉祥如意 作于：2008-6-27 21:00:18 访问：89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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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觞
我要告诉你，我从心底敬佩你，敬佩你的醒，更敬佩你的醉。
这次你醉得真好，没有让自己的身体受到一点体罚，没有翻江倒海，也没有酣睡不起。只是把一颗沉静的心恰到好处地升华到了一种昂扬的境界中，使自己汉子一般地从可怜的“夹着尾巴做人”的苦楚中挣脱，畅快地笑和自由地谈吐，那笑声如诗一样的豪美，可比作婴儿放肆无拘的亮泣，可比作铜锤花脸豪壮的叫板，啊、啊、啊、好啊……
我被你彻底地撼动了，我为你如醉如痴。
今宵酒醒何处我不知，明天又怎样面对酒外的世界我不晓。我只知酒的甘醇与甜美，辛辣与苦涩。我只知酒中柔柔的暖意是水，浓浓的炽烈是火。我只知秋风萧萧的易水之滨，确有壮酒辞行慷慨赴死的侠士，景阳冈上确有醉卧虎啸声中的好汉。
我也搞不清我们是如何沉陷于这场酒中的。
生活的苦楚和尴尬浸泡在酒中后，那尴尬和苦楚就异常的浓烈。谁说推杯换盏者都亲如兄弟？人间又何尝尽是可结义的桃园？人们怀揣着不同的尊卑和荣辱面对着同样的美酒时，美酒要面对的又是何等的肝肠呢？
那是怎样的泾渭。几位在“正副部局处科”这广阔而辉煌的人生舞台上意气风发的战士，哪里肯留意还有几位可怜虫似的书痴。他们个个豪放，彼此你嚣我哗，对酒当歌，笑谈政界风云，官场秘事，炫宝马香车品位，耀风雾香春柔情。你吹我捧，似有“看今日之城中竟是谁家之天下”之势。于是这酒香熏蒸的小小世界里，热者洋洋，冷者觑觑。
怕是势力逼人骨软，怕是酒入冷肠易酸。终于耐不住冷寂的几位“位卑者”，把苦涩浸泡于酒中，把媚笑硬挂在脸上，用并不拿手的一连串的“动听”的话语，把美酒和自尊送到一张张通红通红的嘴脸前。于是刚刚还泾渭分明的小世界就好像真的融合得如伊甸园一般的美好，好像太阳和月亮真的在亲切地拥抱，人心都暖成纯真的红色，他们的区别不过是一颗树上结着许多亮丽红透的海棠，在高高低低的生长。
不是，不是，他们换得的只是一杯杯不允许拒绝的辛辣，和一声声比烈酒还辛辣的嘲弄。他们哪里抵得过这些在酒海会山中冲杀多年能征惯战的斗士，一个个被杀伐得遍体鳞伤，一脸的苦相。
你曾是平和地坐在这小世界的一隅，你曾是冷冷地品着这世态幻化的炎凉。你的心里好痛哦，就如同被那虐酒灼伤一样。你就这样看着，看着，直到你再不想看下去。这时，你的潜意识中似乎涌起和贾岛那著名的五言诗一样的情绪：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示君，谁为不平事？你内心中一团似铅封了许久的火焰突兀地冲破了重重的阻隔，燃烧并且喷发起来，如地下的岩浆冲破地壳般那么迅猛。你站起，如山一般。
不就是酒吗，不就是已被世俗污染得失了本味的液体吗，来，喝吧！走得了人生坎坎坷坷，有什么东西喝不进的呢?来吧，大人们，我一杯，您一杯，我三杯，您一杯。你赤膊冲上了搏杀的战场，如同面对交叉而密集的火力视死如归。不要任何防护，也没有什么赖以防护的盾牌，没有地位，没有金钱，也没有靠山，什么也没有。只有赤裸的胸膛，只有炽热的肝肠，只有士可醉而不可辱的自尊，只有一颗刻着大写的人字的高贵的心。
我知道你在进行着一场注定要失败的战斗，你的对手太强大了。他们经过了几千年的武装，他们每个纱翅上都喷射出不可一世的气焰。可我也知道，你是这场注定会失败的战斗中真正的强者。尽管你会被讨伐得“体无完肤”，并且要长久地承受这种绞杀和冷落。但是谁也难于否认你的侠义、你的不屈、你的傲骨，你是个真正的勇士，连你的“敌手”也会被你折服，他们会暗暗地在心中敬佩你，尽管他们不会饶过你。
硝烟总会散尽，这句话又被说成世上没有不散的筵席。你就要凯旋了。你以苦涩的拼争而求得的一丝畅快，很快就会被孤寂冲散，找不到一丝踪影。在以后的日子里，他们会让你慢慢地品味，由此而换来的苦果子的滋味，好让你知道天高地厚，知道什么是阴晴好歹。
这时，有谁在等你，有谁和你说上一两句哪怕是平平淡淡的话，有谁能扶助你有些摇晃的肩膀，有谁肯伴着你向前走，有谁去抚平你那颗受伤的滴着血的心。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
只有一行深深浅浅的脚印，伴着你孤单的身影，量向太阳西落的地方。
量进我涓涓的泪水中。
作者:朱群英（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新华社徐州记者站记者，曾获首届郭沫若散文随笔奖，首届西柏坡散文奖）电话：138520105260516-89105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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