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龙 窖 山 传 奇 |
作者:何其谷 作于:2008-6-22 10:53:41 访问:110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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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窖山传奇 人逢乱世难躲开 朝廷兵勇进峒来 ――摘自《盘王歌》 一、林中奇遇 残阳穿过山林,斑斑驳驳洒落下来。 龙窖山朱楼坡,一丛阴湿的灌木丛中,一男人凭着树叶的掩护,蜷缩着身子,焦急地张望,叶缝间露出一双贪婪而凶残的眼睛。忽然,这眼倏地一个闪亮,他终于发现一村姑款款来到溪边。 村姑叫王秀秀,年方十八,长得秀丽端庄。盛夏时节,她和村女都爱到盘王潭沐浴。据说这里的女子个个长得有姿有色,皆益于龙窖山有个神女护着。这清清的溪流能将女人的肌肤洗得洁白如玉。但这狭长的山谷里的盘潭是男子的禁地,入者将受到严厉的惩罚。几年前有个从湖北通城来收山货的男人不懂山规,糊里糊涂走进朱楼坡,被山里人乱棍打死,最后尸骨被抛入山沟,喂了猪狗。山规如此森严,使女子在这荒僻之地不用耽心受侵害。秀秀便面对一片葱绿幽深的山林,从容地解脱衣裳。她脱去褂子,露出一对饱满极富弹性的奶子,奶子象一对顽皮的小家伙,竟然颤动不止,从林间洒下的光斑正照射在鼓鼓的乳房上,乳房就透明了许多,恍惚看着它的血液流动,它的不安份的东西在奔涌。 潜伏的男子眼珠鼓突,喉节嚅动着,一动不动地看着这诱人的一幕。 秀秀终于把最后一件遮羞的衣裳飞快脱去,整个胴体便裸露出来,很白,很美,映衬在一块绿茵茵的草地上,象个山妖。她那臀部的曲线清晰地勾勒出来,美妙而滑润。几只鸟儿在林中啼唱,令她心悦而慌乱地垂下头去。清澈的溪水映照出一个真切美丽的身子。她便用双手交叉着遮住女人那点最神秘的地方,张开的手指间隐隐露出一点黑影。 那个等候已久的男人终于按捺不住了,拨开枝叶,轻轻地向前迈进,接近目标。 秀秀毫无觉察,她走到溪边捧起水来擦了擦身,水珠四下滑落,散成很好看的一种形状。正要下水时,忽听背后有响声,扭头发现一个男人正对她发出狞笑,便连声惊呼救命,撒开双腿往丛林中奔跑。他哪肯放过,紧追不舍。她跑不远便喘着粗气,一脸煞白,脚也迈不动了,他则不紧不慢,知道她逃不脱,一路小跑,跟踪而来。 秀秀慌乱中跑上一个高陡的崖头。前边已无路可逃,她哭叫着,看见这男人正向自己紧逼而来,他那可怕的眼睛正死盯住她。 近了,更近了! 她拾起一块石头,紧抓着,怒吼般叫道:“你别过来!” 她又叫:“滚开,不要脸皮的东西!” 他挪动脚步,说:“要脸皮的男人是没出息的男人,跟我走吧,回到潭边去穿上你的衣服。” 她知道自己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任何反抗都无济于事,何况他腰间还插着一把驳壳枪!绝望中返过头去望了望陡削的崖坎,便一步步往后退去,此时此刻,她只好以死相拚。 就在秀秀纵身跳崖的一刹那,那男人敏捷地扑过来,死死地将她抱住了。她发出一声微弱而绝望的呼救,昏了过去。男人把她放在一块柔软的草地上,尽情地欣赏着她,抚摸着她,直到淫火烧心。 待他正要发泄兽欲时,脑上突然重重地挨了一闷棍,只觉得眼冒金星,回头见一牛高马大、蓬头垢面的后生扑过来,没等他立起身来,又挨了一阵拳脚。他挣着跪在地上连声求饶,讷讷地说:“是哪路好汉?在下是小峰寨的,莫伤了自己人。” 说着想偷偷伸过去摸掉在一旁的手枪。后生早已看在眼里,一个飞脚,踢得他滚了两滚,喊爹叫娘。他喘了喘气,突然抓着一块尖利的石头向后生飞掷过去。后生侧身闪过,扑过去双手将他抓起,用力向崖下扔去,只听一声惨叫,崖下惊飞了一群山雀。 黄昏抽凳横桥生,望见七星天上过。 亲娘问妹想何事,思念凄凉单身哥。 ――摘自《盘王大歌》 二、梦中陌生人 秀秀醒来时,正惊奇地看着他将那男人扔下山崖,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也不知他从何处来。后生正背对着她,只见他蓬乱的长发,宽厚的背脊。 她疑虑地看了好一阵,即刻抓起那个男人腋下的衣服穿起,往树丛中象一只受伤的山鹿狂跑。她好象听到身后有脚步声,直跑得双脚发软才停住,依靠着一棵千年白果树喘着粗气往后看时,后生并未追来,他还坐在那崖上,最后一片余光罩在他的身上,他一动不动。秀秀疑窦不解,便又缓缓地走过去,走到他的身后停立片刻,然后突然跪下去淌着泪说:“多谢你,多谢你救了我!” 这时他才转过身,与她默默对视。他是一副善良模样,嘴唇很厚,目光坚毅而柔和,粗壮的四肢显出力量。 他走过来扶起她,没吱声。手与手相握,一股异样的感觉传遍她全身。 他说:“天黑了,你该回家去了。” 她说:“我怕。” “我送你。” “路上看不见呢。” 天漆黑。山谷中的兽物发出长一声短一声的怪叫。她不由自主地把身子依偎过去。后生就轻轻地把她搂住。 后生问:“你还是个姑娘吧?” 秀秀说:“不,我有男人。” 后生说:“说不定他正四处找你。” 秀秀说:“他正在……”便不说了。两人默默地挨着躺下。山风轻轻吹过。上下有树叶抖动的响声。 她问道:“你从哪里来?” 他说:“很远。” “还要走很远么?” “不知道,我迷路了,在山里转了六天六夜。” “那你一定很饿。” “是啊,好在前天在山里遇见一个打猎的,他给了我一只烤熟了的兔子。” “明天带你到我家去,让你饱饱地吃一餐白米饭。” “这怎么好,要是你男人――” “我男人出去一年多了,也不知生死,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归来。” “时常想他么?” “想,想也是空想。” “他是去跑买卖还是撑排?” “不,抓壮丁走的。” “抓壮丁?什么时候?” “前年古历九月二十八日,我们成亲的那天夜里……” 后生猛地兴奋起来,紧抓住她的手:“你男人叫什么名字?” 秀秀被她的动作吓懵了,抖声说:“你怎么了?他叫大敢。” 后生一把将她搂抱在怀里,惊喜地说:“秀秀,我是大敢,我就是你的大敢啊!” 秀秀流着泪说:“是真的?是真的么?” 他说:“我从北平那边逃出来的,在路上走了三个多月,一路讨饭,命都差点丢了……” 她说:“你到底回了,我天天望你……” 两人都落了泪。他们记着那甜蜜而心酸的一夜。喜庆的锣鼓声唢呐声炮竹声响彻整个村寨,他与她将在这欢乐声中渡过新婚之夜。虽说定亲半年多,大敢还不知道自己的妻子是个什么模样,直到拜过堂,他才急切地掀开她的蓬盖,她的美貌使他惊呆了,止不住心中狂喜。她含情脉脉地望他一眼,只见烛光中他高高大大,相貌堂堂。等宾客散去,一对新人入了洞房,默默对坐一会儿,喜烛也便燃尽,正美滋滋上新床时,忽听满屋场狗叫,哭喊声也随之传来。大敢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急忙出屋去看,刚走进村巷,忽然被几个背着枪打着火把的人团团围住,等他明白是抓壮丁时,双手已被缚了,他即刻被押走,出村后还听见秀秀悲哀的叫声…… 大敢这时抹了泪说:“你还是个姑娘,你结婚几年了还没尝过男人的滋味。”说着把她搂得更紧。一个饥渴的男人与一个饥渴的女人便在这荒野上做起常人可以想着的事来。松软草地,寂静四野,她长长地呻吟,享受着幸福的冲击。 整整一夜,秀秀如痴如醉。一个接一个的旋转着甜蜜。后来两人都倦乏,不知不觉睡着了,醒来时天已大亮,大敢和秀秀赶忙穿了衣裳。秀秀本想与他一道出山,但大敢不肯,逃兵回山要被缉拿,万一被发现,命也难保。秀秀想想也是,不如先找个地方让他躲避,过些日子再作划算。 他们终于找到一个破石屋。大敢便安顿住下,秀秀则回到屋里,她独门独户,婆婆的身子骨原本健旺,自大敢被抓走后,忧郁成疾,在年前去世了。村人并不知她这一夜在外经历了一场险恶,,她也装做无事一般。炖了鸡,烧好饭,偷偷地送到石屋里如些数日,两人担惊受怕,却又如胶似漆。他白天就在山上砍柴,她拿着柴杆进山,挑着柴回村,直到天将黑的时候才溜出来与他过夜。 这夜星光灿烂,那边月悬挂在白果树上,撒落一片淡淡的银辉。石屋里没有灯,他们亲热过了,就望着星空歇息。 她说:“你也该回青石寨了,我们总不能老这样吃野食,要躲就躲到自己屋里去,反正又不挨人家事,不会晓得的。” 他叹了口气:“如今怎么去得,万一我又捉了去,脑壳都保不住,你守寡守一世。” “给保甲长送些礼,叫他们行行善呀!” “这些婊子的崽,心恶啊!” “那怎么办呀?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总会晓得的。” “要么我们一起走?” “去哪里?” “天无绝人之路,找个地方去弄口饭吃。” “我不!” “秀秀,是舍不得你的屋场舍不得你的家?” “不是舍不得,没法可想呀! 秀秀突然发现他口音有些不对,便问:“你又没走十年八载,怎么变了音?” 他说:“在外边么,总会变一点的。” 秀秀又问:“我记得那天夜里,我给你说,我们瑶人为什么敬重狗的故事吗?” 他说:“死也记得。” 她说:“记得你说给我听听。” 他吱悟一阵,说是忘了。秀秀又盘问入洞房时我给你讲的龙窖山三关九锁是么子意思,大敢竟回答不出来,就推说被抓去后被长官打了一枪托,脑子打懵了。起初秀秀信了,后来越想越觉疑云难消,渐渐地一个可怕的影子罩着她,使她不敢深想,她便试探地说明日要带村中的老盘爹来看他。他找借口不允,尔后见秀秀发现了破绽,也知事情终究是隐瞒不下去,才跪在秀秀面前,泪如雨下,将原委一一道出。 原来,他名叫汉根,家住在几十里外的银水洞,他也是那一天被抓去当壮丁,与大敢在一起。两人结为兄弟。在一次打仗中,大敢因不愿参加敢死队,被营长当场枪毙了。汉根逃跑后,记起大敢生前给他讲起的经历,想着有一个女人还在痴情地等待永不归来的大敢,便作出了这个大胆的举动。他说他尚未婚配,也绝无坏心思,既然秀秀把一切给了她,他愿意与她结为夫妻。 秀秀只在一旁哭泣,想着大敢带着她的体温而去,一去不能回还,心中悲伤不已。而眼前这个男人竟然又骗了她。 汉根说:“莫哭,秀秀,我要娶你!你真好。”说着便为她试泪。 秀秀说:“大敢命真苦。” 汉根便说他为大敢收了尸,还定了墓碑。秀秀自是感激,见汉根不是个坏人,也不把他往坏处想。 这一夜,他们都久久没有入睡。夜象一张网,罩住整个龙窖山,就在这无边的黑暗中,有一个魔鬼正在山林中穿行,正向石屋逼来。 三、苦女遇救 这魔鬼正是那个被汉根扔下山崖的男人,绰号下山虎,一个残的土匪。两年前,他强占良家妇女,事后被湘北王王翦波的部下捉拿住,就在往祠堂受审的路上,他自知死多活少,凭借一身力气几下功夫挣断绳索,在山上转了几天,饥肠辘辘,无路可走,只好往大云山投奔匪首八吊半,干起打家劫舍的勾当。八吊半人称八爷,为匪多年,作恶多端。他有一手好枪法,加上在志远寺学过几年功夫,懂几路拳脚,在大云山小峰脚下的一个银水洞峡谷中占山为王,收下几个喽罗。他见下山虎精明强干,便特别器重,下山虎也感恩,千方百计讨好他,半月前他们装扮成商人模样,欲在雁峰关洗劫一皮货商,因有团丁驻扎事情未成,但就在这一天,正在赶集的秀秀被八吊半发现了,她的美貌令他魂巅倒,心想弄这样一个妹子上山去当压寨夫人多好。就在他色迷迷地盯着秀秀时,下山虎心领神会,并对八吊半说就凭他的智勇可以把她劫上山去。他跟踪她到龙窖山,又在山里盘旋两天,一直没机会下手,不想那天她竟独自来到河边。 他也没料到会遇到汉根,险些丢了命。就在往山下坠落时,他绝望中抓住了一根青藤。回山后八吊半不但没斥责,反而为他摆酒压惊,下山虎更是感激,再次单枪匹马来劫秀秀。 下山虎发现了秀秀往山里钻,便尾随而去。终于把石屋的动静看了个清楚,听了个明白。本欲立即动手,后想到天黑,怕有闪失,再说还有一支枪落在汉根手里,对打起来也难保没个死伤,只好耐着性子等天亮。 天麻亮时,下山虎匍匐而行,摸到石屋边,透过缝隙看见那支枪就摆在汉根旁边,伸手去拿,不想碰倒一个饭缸,汉根立即醒来,发现有人,叫了声“不好!”跃起身来,一边握枪,一边护着惊悸得发抖的秀秀。 下山虎在外边叫嚷:“乖乖把枪放下,跟老子走,要不就开枪了!” 秀秀怕汉根吃亏,尖着嗓子喊:“不要开枪!” “那好,先把枪丢出来!” 话音刚落,汉根从缝里瞄着那个跳来跳去的影子开了一枪,“扑”的一声,下山虎象倒劈柴一样倒了下去。汉根连忙探身去看,不料“砰”的一枪,汉根“哎哟”一声,枪落了地,那枪弹正穿过手臂。原来下山虎是装死。 秀秀见汉根血流如注慌了神色,下山虎则把枪检起来抛耍了一下,嘿嘿直笑,笑罢便要二人跟着走。秀秀就近打来些禾镰草,砸碎了帮汉根敷住伤口,又从衣褂撕下一块布为他包扎。 汉根此刻定下神来,知道歹人要将秀秀拉入火坑,便说:“你是那里来的?” 下山虎说:“老子是大云山小峰寨的,奉我们八爷之命来请这位佳人上山。” 汉根一听是土匪劫人,怒火中烧,说:“你们这帮恶棍,总有一天不得好死!” 下山虎笑了笑:“你也一块走,那天我一条命差点送在你手上,今天我也不能便宜了你,我要割你的卵子挖你的心肝!” 他刚说罢,汉根突然猛扑过去,这下山虎没防备,一下被撞翻在地,勾动板机,放了两空枪,汉根忍着伤痛,在他手上咬了一口,生生地咬下一块肉来,下山虎痛得喊娘,枪也落了。这边汉根一边搏斗一边叫喊:“秀秀,快跑,快跑呀!”秀秀一时不知怎好,木木地仍站着。汉根连声催促,她这才跋腿往深山里跑。 汉根毕竟挨了一枪,体力不支,被下山虎压倒。他怒不可遏地朝汉根猛揍一阵,直打得他不能动弹,才赶紧双手握枪去追秀秀。这时秀秀正跑上一个山坳,回过头来想看一眼汉根,忽听两声枪响,子弹擦着她的头顶飞过,几片树叶嗖嗖飘下,她吓得脸无血色,双脚发软,瘫了下去。 一根结实的麻绳将汉根与秀秀紧紧绑住,下山虎得意地押着他们钻进了茅草掩着的小路,他想着这战利品可向八爷邀功讨赏,心里喜滋滋的,竟轻轻地哼起了“姑娘你十八呀,把我也想煞”的小曲。 突然,几声铜锣响起,十几支鸟铳黑洞洞的枪口拨开草丛直指过来,还没等下山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一声响彻山野的吆喝响起,一圈壮汉将他紧紧围住。 
责任编辑:清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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