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筋诗人的悲伤和愤怒（诗评）
——读贾勇虎、孙建军长诗《祖国啊，请接受我悲愤的诗》
李仁君
汶川大地震，让中国历史迈着沉重的脚步，时，刻，分，秒地向前推进二十多天后，我读到贾勇虎、孙建军这首《祖国啊，请接受我悲愤的诗》。这些天来央视正在播放《震撼》纪实片，而那架在抗震救灾中失事的直升飞机还未有搜救到踪影……
过平淡的日子就是福，人类也许最不希望有5·12这样突如其来的特大灾难新闻。通过网络和各种传媒，看了数不胜数的催人泪下的报道、惨绝人寰的震中图片、令人柔肠寸断的诗歌，甚至我也有感而发写过一二文字。
我知道，中国的诗歌一夜复苏了，因为，诗人在这个非常时期要为人民代言！
然而从文学的经典意义上讲，绝大多数诗篇的立意是片面的，从简单意义上记载了奥运年这个福兮祸所倚的年份的震撼。而贾勇虎、孙建军这首《祖国啊，请接受我悲愤的诗》，如一叶落地，显天下“秋色”，在我眼前展示的是5·12“全”镜头！
贾勇虎、孙建军，两个诗人和军人——贾不“假”，用真情的反思，为民生呐喊，实乃好歌喉；孙实“深”，以放达的胸襟，挥灵魂泼墨，不愧大诗家。
读这首诗，感想多矣。然而我不是诗评家、更不是写诗的好手，他们都是我的师尊辈，写这篇文字是真正的班门弄斧。
这首诗的题目中的“悲愤”二字，我足足定神看了一分钟——悲伤和愤怒！没错，这是在2008年的非凡五月里，全世界华夏儿女的共同的心声。
诗人除了和公众一道把悲伤和愤怒融进举国浩荡的大爱捐助行动外，多了一份对震痛的反思——《祖国啊，请接受我悲愤的诗》就这样出炉了。这首诗并不仅仅是对同胞死难的悲伤，仅仅是质问天公暴虐的愤怒，它有关注民生、关注国家命运的艺术魅力！两位诗人用赤子之心忧天下之忧，用一针见血的锐意，长歌此曲愤怒出击。通篇阅来，耳边一直响起诗人的声泪俱下的一句话：“——祖国啊，请接受我悲愤的诗”。
“当我倾国倾城般美丽的国旗/为这一刻低垂着头/以黄河长江的哀容/破天荒地，为庶民百姓/恸哭三天三夜”。开篇第一段，跃入我的眼帘的不是诗句本身，我仿佛看到两个身材魁梧的老兵站在国旗下在痛定思痛地默哀。霎时，孙建军早年的诗作给我留下的那种深刻印象又一次浮现在脑际。
多年前，读了孙建军的一首小诗《小小酒家》，诗中“举杯几作倾底尽/浇诗魂/醉了四壁画中人”的诗句震撼了当时还是小青年的我，我把个“大”字敬送给了孙建军；我认为诗人、诗作及所有文学作品，等同于苹果一样，是有大小的。我在《小小酒家》中看到了诗仙太白《将进酒》的飘逸和神韵。甚至时常在恨我自己，喝酒时为什么醉倒的总是自己，而不是四壁画中人呢？是我自己诗思不入扣啊。当我把《祖国啊，请接受我悲愤的诗》一字一句读下去、读得涕泗滂沱时，才感到合作赋诗的贾勇虎和孙建军，根本没有喝酒作歌的兴致，而是在饮泪呐喊！
诗人写道“我如花似玉的几万个姊妹/我十指连心的几万名兄弟/我天真如梦的几万个孩子/老天爷怎么不给你们打声招呼呢”……“苍天，风潇潇而长太息兮/接连几天，滂沱大雨……”我读到的不是“滂沱大雨”的意境，而是两个诗人+军人落下的男儿泪！都说诗言志，我可以想见贾孙二人合作过多篇长诗的神韵基础是什么，那是军人的豪爽和志趣在岁月中的撞击，才有如此和谐、充满良知和责任感的吟诵，使人无法不把诗人和那个与酒无沾的屈原连在一起，“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诗人是具有真正文人品格的文人。
汶川大地震，举世瞩目事。虽然抓辫子和文字狱早已成为历史，但是作为“老兵”诗人，用军人的胆魄真情地诉说在人们心中痛定思痛的诸多焦点，实在可圈可点。这不是方块字的游戏，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勇迈。在那句“——祖国啊，请接受我悲愤的诗”的画外音中，我继续听着这非同凡响的血泪控诉和历史沧桑“上个世纪中叶/我陷入饥荒的白发老娘/为了保住我的小命/每天，她藏着吞糠/却含笑喂我白米/今天，我又每天六点起床/为准备高考的儿子/热一杯牛奶、两个包子……”“而灾区的孩子们/就这样走了/他们还没有读懂生命的含义啊/就这样走了/那么多揪心的红领巾/堆成小山的书包”……
开明的网络，让多少知识分子看到了在疮痍满目的震痛之前，曾经有中国地震专家预测到四川有可能在奥运年发生地震。有网友愤怒发贴“地震地震，震你妈个屄！”你能说这是粗俗的语言吗，那你就不是人。当我抱着两岁的儿子看悲惨的震中图片时，儿子吓得直往我怀里钻，我当时泣不成声，我哭中国，更哭那些可怜的夭折的花朵般的孩子们。请看诗人如斯语“我们那些专家/大胆讲出“狼来了”的故事/假如能让那么多生命逃过一劫/就算弥天大谎/也该撒上一次……”
中华民族，是灾难深重的民族，有百折不挠的传统；中国更是一个博爱的国度，震中至死护着孩子的那个母亲的手机短信让全世界人都读到了“孩子，如果你能活着，一定要记住妈妈是爱你的”，祖国更是伟大的母亲，可是家中有老鼠、有蛀虫、有败家子，我们应该正视和警惕！诗人写下“为什么，混凝土里/浇铸进的/竟然是那么细的铁丝/全世界都看见了/那条走廊上的横梁/仅仅多了那么一点坚固/就保护了六十多个孩子……那一所所小学、中学/竟然像瓦罐一样轻易破碎/那一簇簇生命的花朵/竟然倾刻间化为粉尘//祖国啊，如果/可以“亡羊补牢”/为孩子们未来的天空/假如，资金不够/钢筋不够/请你把我/浇——铸——进——去——”这就是诗人，这就是军人+诗人的那种力拔山兮的豪放！这就是实话实说出来来的“大我”心声——诗人的悲伤和愤怒。他们就是钢筋般的诗人，有钢筋般的悲伤和愤怒！
犹其这句“为孩子们未来的天空/假如，资金不够/钢筋不够/请你把我/浇——铸——进——去——”掷地有声震耳欲聋！面对国殇浩劫，不由得让我想起沿着红色的大街奔跑，哭说“中国，我的钥匙丢了”的诗人，还让我想起那位眼里常含泪水，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的诗人，此诗人和彼诗人“英雄所见”，异曲同工之言！
负有正义感的国人，切齿痛恨的是发国难财的蛀虫，这种人和趁火打劫的强盗没什么两样！诗人以诗的尊严呐喊，对黑心肠的败类发出警告“为什么，救灾的专用帐篷/会以高价在黑市贩卖/……/我要用，痛定思痛的诗句/大声呐喊——/那些，还在打歪主意的人/手莫伸，莫再搞/下一个罪恶交易/请把政府的拨款/请把人民的捐赠/一分一厘都不差地/送到灾区人民手里/如果迷途知返/我将以生命的名义/宽——恕——你……//祖国啊/我痛定思痛的祖国/死者如逝水/化为滚滚长江/生者如山岳/撑起巍巍昆仑——/操劳的，是我们的总书记/落泪的，是人民的好总理/献身的，是疲惫的子弟兵/捐款献血的，是大爱无边的/庶子平民……”读到这里时，我不但看到5·12大劫难本身那悲壮的脉动，还看到这一大劫难彰显的中国力量和中国思想。这力量和思想，也是震撼激起的八方七弦所浓缩的中国大爱。诗人饱含情感的字字句句，抒发了人民心中的道义，以“大我”立意诗画出了5·12“全”镜头。
诗人在曲尽处，吟道“——祖国啊，我不会只有悲愤的诗”——汶川大地震，震撼中国，更震撼世界，众志成城抗震救灾塑起大中国形象，已成为让世界刮目相看的天下第一震撼。“多难兴邦，多难兴邦啊——/我们有/十三万万双手臂挽起的长城/我们有/茫茫九派涓滴汇聚而成的长江/我们有/五洲四海中国心，同声唱响的/血——脉——奇——迹——”的铿锵之语，代表中国告诉世界——5·12是一次关于生命的宝贵的中国教育课，等同于长江长城的浩荡寓意和精神财富。
我想为贾勇虎、孙建军这首情真意切的长诗，补充说明一句，作为我读此诗感想的结尾：诗人说过，不会只有悲愤的诗。那么，为什么有了这首《祖国啊，请接受我悲愤的诗》呢？因为多难兴邦时，诗人的一颗赤子心更加滚烫！
2008年06月06日于温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