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故乡杂记(一) |
作者:徽州游子 作于:2008-6-4 16:44:22 访问:106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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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那雪 温州是一个极少下雪的城市。我在温州生活了15年,看到景山有积雪的场景,不足三次。而且,这儿的积雪很薄,往往不等天晴,最多两三天就融化了。老家皖南山区每年冬天都会下雪的。南方的雪景恐怕不及北国的雪景壮观,但也有分外妖娆之处。记忆深处,每一场雪与我都有一个或酸或甜的故事。 那年正月,我还是个十一二岁的毛孩子,去三十六岗外婆家拜年。不曾想去了外婆家后,一场大雪封了大山。外公整天愁眉苦脸。原来,外公家里的粮仓早已空空见底,山薯、萝卜也很有限。大雪封山,对外公一家人的生活,构成了严重的威胁。雪过天晴。外公怕我受苦,用棕衣把双脚包裹起来,然后将我背在背上,连滚带爬地把我送回家。 老家王家村在南山的北面,只有一下雪,那怕是晴上半个月,山上的积雪也难以融化。我小时候,冒着雪在山上砍柴是长有的事,也不觉得辛苦。那年我才17岁,跟着章师傅学篾匠,三九天,将毛竹从雪堆里扒出来,劈篾,编筐,双手冻得上趟厕所,腰带也系不起来。 1992腊月二十四,我和瑞儿在家中,一场大雪厚厚的盖住了村庄。就在我担心在外打工的女人回不了家时,女人却突然回到家门口,让我又惊又喜。然而,我和女人的10年婚姻,也随着这场大雪的融化而消失。这是后话。不过这年的大雪,却在我的心坎上留下了一辈子的伤疤。 1998年腊月二十四,我的生命要和另一个女人走在一起的时候,老天爷一大早就开始大朵大朵地飘洒着雪花,地上的积雪眼见着往上涨。我打电话到女方,说,雪这么大,是不是改日子?未来的岳父说我是在说傻话,定好的婚礼那有随便改日期的?是啊,我也觉得自己的话很可笑。可是那疯狂的雪花,着实让我束手无策。我只好出高价去租了一辆面包车,把女人接回了家。多少年来,这场大雪,一直是我和女人最温馨的回忆…… 时光年轮辗过2008年春节前夕,我国南方大部分省份遭遇了一场百年罕见的大雪。本来“瑞雪兆丰年”,可是这场雪下得天昏地暗,山河如同北极。给灾区长年在外的打工者,返乡的路途增添了一份艰辛! 腊月二十四日早上6点,我携妻儿开着得力卡从温州新桥出发(车上还搭乘了9位老乡),途经台州、杭州、长兴、宣城、青阳……平时只需要七八个小时的车程,这次却整整用了18个小时。汽车过了杭州,便是一望无垠的雪的天地,本来担忧的心更是不安起来。高速公路不少路段,汽车排着长长的铁龙,动弹不得。我的汽车幸运地进入长兴至宣城段时,尽管有些路段,用铲车铲出一条小道,但天色已晚,气温骤降,残余的积雪都结成了冰块,汽车只能在20码的挡位上一点点向前滚动,轮胎压在坚硬的冰块上听不到声响,稍有不慎,汽车就会像溜冰一样,滑落到公路旁边的沟壑里,人的生命随时都会受到威胁。作为驾驶员,我的神经一直绷得很紧,感受到身上的责任之沉重。到安徽老家南阳湾时,已是深夜12点过了,幸好人车安然无恙,我才松了口气。 南阳湾至王家村还有一里多长的坡岭,况且这路段的雪无人铲除,我的车子只能停在上村。车上的同乡提前打电话到家中,让家人来接他们。黑暗中,有两把手电筒灯光摇摇晃晃朝我们走来。灯光近了,继父也在其中,我有些始料不及。他缩着脖子,身子有些颤抖,说,哎呀,你们总算回来了,这么大雪,我心里都急伤了。我心里一阵感动。继父帮着扛了袋行李,在前面照路,我背着熟睡的儿子和妻子跟随其后。四周漆黑一团,万籁俱寂。脚踩在没膝的雪地里,发出“噗嗞噗嗞”的声响。到了家门口时,继父开门,听到熟悉的声响,我喜不自禁。原来,不管我离开老家的时间有多长久,老家永远都是我的牵挂!尽管老家的房子有些破旧了,在这冰天雪地的寒夜,我却感到丝丝无比的温暖…… 年年岁岁。雪,依然是雪,不期而至。只是年景有别,人物皆非,故事曲折,心情与记忆自然就有喜有悲了。面对大自然,人生不可能没有雪季。只是与雪共眠的日子,快乐也好,苦难也罢,都要保持一颗纯洁火热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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