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边缘小人传10 |
作者:毅成都江堰 作于:2005-12-7 1:02:00 访问:723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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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是从斜岩边挣脱绳子后因为惯性而滑下山来的,小人不清楚牛咋就起不来了,惶恐地蹲在那儿,时而牵牵牛,想努力让牛站起来,而牛最多也只将前肢撑起,后来,牛根本不理小人动都懒得动了,小人也彻底失望了,只坐在牛的身边,脑瓜一遍空白。 中午,姐在家门口扯着长长的声音喊:“唐拓吃饭了哟—哟---”小人才回过神来,他也扯长着声音回应。喊第三次时,他赶回家,嘟噜着说:“姐,牛在山上站不起来了。” “是不是冷狠了?”姐姐随意地问小人,“我去看看。” 姐来到山上,在现场看了看“弟弟,糟了,牛拌着了,后腿使不上力,你看那岩边跌下来的痕迹。完了,不得了了。”听了姐的话,小人知道这回麻烦了。呆呆地站在那,姐问:“你怎么搞的嘛?” “我把牛拴着去追松鼠,跑回来就这样了。” “这条牛从大集体就是我们养着,原来它长得不好,也没劲,妈喂了好多粮食,现在长好,有劲了,感情也深了,它特懂人性的,爸妈都喜欢得不得了,天,你安逸,哎……你就在这儿,我去请牛医生来看看再说。”姐离开前生起火来烤,让牛温暖些。 唐定秀先回去叫晓芬端了饭给小人来,自己顾不得吃饭,跑着去请牛医生去了。“你怎么说的?”晓芬一见面就问小人。 “我说我把牛拴着去追松鼠去了,牛就跌下来了。”小人已蔫了气。三个小时后,姐才随牛医生到来,医生看了看牛卧着拉的屎,牵了牵牛然后说:“牛的后腿瘫痪了。没法医了,准备吃肉吧。”医生笑笑要了钱走了。晓芬不相信,唐定秀也不相信,她们都再牵了牵牛,最后放弃了。 “我回去把饭吃了去找妈,你就在这儿。”姐离开时对小人说。 一时消息传开,院子里的人家都来看,一拨接一拨的,同情,叹息,附合着诡异的笑。 晓芬回家去拢猪草,看热闹的人也走了,就剩下小人,他看着爬睡在地的狗,看着帖着母牛的牛仔,无助地坐着,祸,已闯下了,铁的事实,自己也如犯了法的罪人等着宣判。 牛,一个勤劳的生物,农民的命根子,平日里劳作,任劳任怨,饱受鞭打,只有那无聊的诗人远远地赋予它神一样的光环,而它从不以勤劳自居,默默无闻地干着自己的活,没有哪怕一点的自负,哦,它天生就是一个耕耘者,一个拓荒者,一个奉献于人类的天使,鲁迅说得实在:吃的是草,挤出来的是牛奶。但是现在,这条牛就卧在这里了,完成了它一生的使命,而这一切又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不知道母亲回来会怎样哭天抢地,父亲回来会如何咆哮如雷,挨打是跑不脱的了,挨打还好说,可是父亲平常就有一种无形的压力,怕,小人不敢再往下想,完了,还是逃跑吧,还是流浪吧,离开算了,小人觉得已没有勇气去面对,更无法面对疼爱他的母亲。他呆呆地看着牛,后悔咋个就弄成这样啰,是不是命上所带?真的自己就是一个不祥子了?是不是自己的命给造成家人厄运?原来自己的心一直就在流浪,没有停留过。从回到江油,父母经常为自己的事吵架,家里没有宁静过一天,时常为一件很小的事,家里都会吵得不可开交。 逃,小人肯定地站起来,朝山下跑去,他要尽快地离开,离开这让他感到窒息的地方。 “朝哪走?”还没走多远碰见了母亲和姐,母亲辟头就是这句。 “……”小人一时语塞,他简直没料想会碰到母亲,愣在那。母亲看出点端倪:“搞啥子冥堂,回去,我们都回来了,好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有我在,走,跟我回去。”母亲放柔了声音。母亲是爱自己的,这个时候仍然这样温和,小人的心稍有点定下来,心想不会象在射洪那样挨打了。 定秀回家去了,母亲叫上小人带路,来到牛跟前,看了看:“儿啊,你今后做事一定要用心啊,牛对我们家来说是多重要啊,现在包产到户了啊,这条牛是我精心饲养才有今天的啊!”母亲看着牛,眼里浸着泪花。小人低着头老老实实地静听着母亲喷出的每一个字。 母亲坐下来,叫小人坐旁边,她握住小人的手继续说:“我知道,这些年,你没在我跟前,你的一言一行都不体我,做事跟邓家一样没文化的粗鲁,吃过太多的苦,哎,要是在邓家,你不知道又要挨多少顿打了,但你是不是该从中吸取点教训,逃避也不是办法你说是不?”小人听了点点头哇地一声扑在母亲怀里大哭起来。母亲劝他不住,任由他哭。 唐定秀拿来破棉絮给牛搭在身上,把小牛拴了牵回家去。 黄昏时分父亲也到家了,听了家人述说后,出乎意料地冷静,抛下一句话:“我在路上就觉得心慌,洽指一算,家里一定会失财,果不其然,哎,失财免灾,小儿还在山上?” “你妈的个斯,饱食终日无所用心。”父亲背着一背玉米壳上山来,一见小人就大骂:“老子没想到今天还要当牛孝子。”然后住了声,看了看牛,下山去了,小人看着父亲拖着疲惫的步子,心里一阵酸楚。 小人没想到就这样过关了,但是,心里极不是滋味,要是父亲打他一顿或许自己还好受些,可是,没有,父亲只是骂了两句就走开了,这比打他还难受。 天黑下来,小人不敢离开,呆坐在地上。林子里静得让他感到心慌。 入夜,唐定秀一只手打着火把一只手提着小人的饭来到跟前:“来,先把饭吃了。”姐递给小人饭,火把仍举在她手里:“你知不知道,只有你,如果是我搞成这样,肯定不会饶过我,有一次我顶爸一句话,他就将手里的扁担给我砍过来,你才回来,也知道你吃过不少苦,又怕你跑了,他们才对你这么好,哎,还是当儿好,这辈子我咋就成女儿身哟,你不知道,爸跑来骂我,说我不去放牛。哎……” 小人没做声,默默吃过饭,看着火把时亮时熄,这火把是山里人家用干柏树皮做的,捆绑前得先捣软,才接火,在空中划一下就会燃。山里的有钱人才提马灯。小人接过姐手里的火把。唐定秀告诉他,父亲连饭都没吃就去请杀牛匠去了,山里的杀牛匠一般都有牛肉的销路。临走时姐叫小人回去睡,小人不敢,仍留在牛旁边。母亲也上来过一次,带来了棉大衣给小人披上“你爸还没回来,我也不敢喊你回去睡,等你爸那口气消了再说。”母亲临走时对小人说并抓出了牛铃里的草。 “叮当,叮当。”牛铃很有节凑地响着。小人仍呆坐在地上。直到半夜,父亲回来,才叫了小人回家睡。 第二天,杀牛匠来了,牛或许感觉到了生命对它已是奢望,流下了两行泪水,在场的家人也流下了泪水。晓芬偏过头去呜咽。杀牛匠将牛脖子一拽扭,制住不动,一会儿牛就断气了。接着就剥皮,不到半天骨头是骨头,肉是肉,牛身身那么大,却不到两百斤净肉。 母亲把牛内脏和骨头埋了,父亲留了牛角,杀牛匠给了两百元牛肉钱扛着牛皮,请了两个小伙子背着牛肉随他去了。父亲拽着两百元在另一只手上抖弹了两下摆了摆头:“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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