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边缘小人传6 |
作者:毅成都江堰 作于:2005-12-7 0:53:00 访问:754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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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跟着唐幼成从二廊庙沿铁向青林口方向,出得铁路,沿着机根路一弯又一弯地朝上走,小人心里仍是惶恐的,不知见面时大人们收不收留自己,而在一起的哥哥一句话都不说,当走到云集乡时已中午了,小人以为哥哥要带去吃点东西,很快,小人就改变了这种想法,云集乡在山巅间的丫口上,很小的场镇,有人戏说:在街这头跌倒,街那头捡帽子。继续向前,下山,哥哥指着对面山远处那一颗明显的大树说:“走到那就到家了。”脚下全是山里毛路,时有带刺的藤状物还扯衣服,小人知道,这里的人们全住在山上,山路陡险,一边是深渊一边是岩。 山脚是一条小溪,约十米左右宽,有一个水力碾米坊,一农妇正碾着米,见他们兄弟俩就招呼。他们下得山来又再上山,到下午四点左右,才到了生产队地界。 在屋外的自留地边,哥哥指着地说:“这就是我们家的自留地。你看前面院落边那屋就是我们家了。”小人看了看,地里的菜生得很好,至于那屋,小人不敢恭维了,低、矮、旧,接着一条黄狗追过来摇头乞尾的,“看,这是我们家的黄狗,很乖,象是晓得你是我们家人,他不会吠的。”小人老远看见一个妇人院坝里翻着晒的粮食,“妈。”唐幼成大声地喊道。小人心里一惊。那妇人抬起头,顿了一下:“幼成回来了少,没到星期……”妇人放下手里的搅垫耙疯一般向他们跑来,唐幼成带着小人也向母亲跑去。 “我的儿啊……”母亲一跑拢就抱着小人哭,声音很大,院子里其他人以为发生什么事,都出来看。好久,母亲才哽咽着说:“你,终于,回来了,回来,就好了,你爸爸昨天才回家,下射洪去找你,没找着,走,我们回家去。”小人跟哭,有点不好意思,面对眼前的妇人,他仍然很陌生,也没叫妈,他惶惶地看着母亲皱巴巴的脸,不知道说什么,看见母亲哭得那么厉害,母亲将脸帖着小人的脸,泪水混合着往下流。心想肯定就是自己的生身母亲了。 回到家,母亲叫来父亲对小人说:“他是你爸爸,那是你姐姐,在橱房门口的你就叫芬姐吧。”母亲给小人介绍着,小人没有做声,默默地看着他们,父亲睁大眼睛生气地说:“你不听话,不着家,人这么小就流浪,不是好个东西。” “吵啥子嘛吵,人都回来了,全都是你搞出这么多的事来,还有脸得很也。”母亲气愤地朝着父亲吼道。 “哎,慈母多败子喔。走,幼成跟我出去。”父亲悠悠地甩下一句走开了。接着,姐姐上前握住小人的手问长问短,体量小人一路风尘,打来热水叫小人洗脸,找来她的鞋子给小人穿上:“没有合适的,将就先穿起再说。”芬姐在橱房门口看着小人,一句话都不说,但满脸慈爱和善。院子里的人家都来你一句我一句地问,母亲一一给介绍,又一一给他们说,这是抱给射洪的小儿子。 姐姐握着小人的手柔声地说:“一路上辛辛苦苦的,饿不,晓芬,快,下碗面来。幼成也饿起的吧。”姐姐说着就往橱房里钻。 母亲搂着小人,在耳边对小人说:“你回来就好,我做梦都梦见你回来了,都是你爸爸,当初我就不同意把你抱给人家养,硬要抱给人家,现在还不是回来,这回,我给他拼命都不会再让你回去了,你看,晓芬姓杨,是我一个结拜弟弟的女儿,哎,我那结拜弟弟一家命苦,一家人搭汽车,翻车了,都死了,只剩下杨晓芬一个了,平日里,她就在我们这儿,人很好,听话又勤快,我也不忍心让她一个人在她家,没人照顾的。你叫她芬姐就行了,你爸爸脾气不好,动不动就发火,又爱喝酒,是喝二两马尿要发半斤酒疯的人,你不要给他争吵,你是小的,他是大人,忍让些哈,你哥哥在读书,你姐姐平日里与我们下地干活,你与芬姐在家你要各式得人,不要与她争东西吵架,哎,她命苦,一家人就剩一个她了,好可怜哟。”母亲边说边流泪,小人不知是因为他还是因为那结拜的弟弟一家的不幸在流泪。 很快,父亲和哥哥回来,哥哥吃了面,说是要赶明天早上的课,收拾了点米和咸菜,临走时看了看小人,嘴略动了一下,没说出来,与爸爸妈妈等人告别,天麻麻黑时返学校去了。小人不敢相信,这个时候他还要赶回学校?天啦,不走到明天早上才怪。毕竟是80里山路啊。 母亲一直搂抱着小人,山里天气冷得多,吃过晚饭,父亲抱着古书看起来,母亲、姐姐、晓芬和小人搭上被盖在床上坐起摆龙门阵,母亲找来布壳子,剪成鞋样,垫上旧布,一针一针地擸着鞋子,一边说:“拓儿,你说说他们怎么对你的?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一个人跑上来的?”小人说一五一十地讲述这些年的生活,讲到某些细节,小人自认为合理地添些油加些醋。晓芬最是脆弱,一直流着泪,母亲听得伤心时,过来搂着小人哭,姐姐在床的另一头,一边帮助母亲做鞋子,一边哭。小人跟哭。 父亲在外面听得,一阵一阵地叹气,最后他忍不住了,走进来说:“原想给你找了一个好人家,一家人就你一个娃,会对你好些,没想到,哎,你就住下来吧,过后再说,我已经给邓家写信了,叫幼成带出山去交,可能快些,不几天,邓家收到信就来接你回去吧。” “你个铁石心肠的人哟,还要小人回去?我先说哈,这次由不得你,儿子是我的,不能由你一个人说了算,不再向原来一样,让你一个人作威作福的。”母亲很倔强地反驳。 “妇道人家知道个啥?跟老子不是添乱嘛。”父亲抽着旱烟,烟圈一个一个地从他口里吐出,看了看小人,仍不停地抽他的烟。停了好久才说:“唐拓,你说,你回不回去?” “要我回去,我不如还是流浪的好。”小人看有母亲帮忙,狠狠地回答。 “那,那等邓家来了再说吧。”父亲抽着旱烟踱着大步离开了。 “嗯,不回去,凭啥子嘛,我一个儿子给他们,不好好对待,不回去了,我不允许,没人敢弄你回去。”母亲边做着针线活边说,泪水一直在她眼睛里打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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