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边缘小人传5 |
作者：毅成都江堰 作于：2005-12-7 0:51:00 访问：654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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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回来，小人一上初中，科目加多，学习吃力，渐渐地松懈下来，老毛病复发，贼性不改，打架结伙，作奸犯科，变本加厉，家里人打骂，外人打骂，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人见人恨，整日醉酒，精神空虚，社会上游走不归家。1980年末，他干脆选择了流浪。
流浪不比结伙犯科，孤单一人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独善其身”。经常上顿有下顿无，今天不知明天去何处，倒街卧巷，白天倦缩夜里寻食，射洪蓬溪一带浮游，日久蓬头垢面未换衣，布鞋露脚趾，一米二的个子，一个小书包搭在屁股后，到哪都搏得别人的同情，靠施舍度日。一些好事的太婆上前询问，小人都言江油人，只字不提古井沟。其实，小人对江油已没了记忆，两年前他看到江油的来信告诉他，他在远方还有亲人，说起来有时连他自己都不信。好在那些同情他的人从没怀疑和深究过他。几次民政局的叔叔将他带进单位，找来吃的和衣服，他都偷偷跑了出来，他不相信任何人，他有一种莫名的怕。
小人一走，射洪江油两地的亲人乱了套。先是射洪的父母没理会，以为小人会象以往一样，过几天会露面，但是10天过去了，仍不见小人回家，就悄悄地到处打听，亲戚六眷都找遍了没音信，慌了，才电报江油，一下子两家都紧张了，生父赶到射洪了解详情，怪养父母管不来人，没生没养不疼人，养父母说生身父母生得起养不起，都眯眼说黄话，吵得冤乌成天的。
小人觉得流浪并不好玩，日子不象是人过的，还是家里好，至少有吃有穿，现在家也不敢回，天越来越凉了，心里想起江油曾写过信，他记得那地址，与其这样呆在一个地方，不如朝江油走也许还能找个落脚的地方，反正射洪离江油远，不会如射洪这般境地。
小人有了计划，就立即起身朝走江油方向边流浪边走，先去射洪县城，他知道，路就在鼻子下面。只要肯问。当他到三台县城时已是深夜，到处都息息了，看见街边有一打锅魁的，在街边席地而睡，心想挨近坐一下也好，于是就靠过去坐在别人的垫子上，一会眼睛开始打架直想眯，他心想干脆躺下算了，但躺下后觉得好冷，就扯别人的舖盖睡过去了。
“喟，这个小娃是谁呀？”
“不知道，昨晚睡的时候没有得嘛。”
“哦，肯定是我们睡着了他才来的，把我们的舖盖都裹在他身上了哇，是说嘛,我晚上好冷哟，这个时候喉咙都有点痛哩。”
“好可怜哟，这么小的娃娃，也没人管，天越来越冷了，真是造孽喔。天还没亮让他多睡一会吧。”
“昨天不是有两口子在找丢了的娃娃得嘛，是不是他哟？”两个锅魁师傅你一言我一语的把小人给弄醒了，他抬头看了看，不好意思地爬起来，“你是哪人？”其中一个师傅问道。
“江油人。”
“那你现在朝哪去？"
“回江油。”小人轻声说道。
“你一个人？大人呢？”
“走散了。”
“他不是这里的人少，那不是昨天那两口子的儿了。”一个师傅说。
“昨天那两口子是三台人，这小幺儿不是这里人。”其中一个师傅说完离开了。剩下一个师傅与他说着话：“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有哥有姐，有爸有妈。”
“饿不？”
“饿，我昨天就没吃过东西。”小人一副可怜的样子。
“昨天的锅魁卖完了，不然，可以先吃个锅魁的。”
“看嘛，就是他，这娃昨晚不知什么时候与我们挤到一堆睡的。”小人转身看见一个圆盖帽的中年男人已站在面前了，想拨腿跑已经来不及了，他最怕圆盖帽的人了。
“走，跟我来。”民警对他说。他不得不跟在背后走了。他们来到一个饭店门口，民警敲着门喊：“开门，开门。”一会儿里面就有动静了。
门一开就说：“这么早要吃饭呀，还没煮，煮早饭的人还没来也。”
“这儿有一个走散了的娃娃，没早饭那有昨天的剩饭没有？”
“有，等一下哈。马上就来。”过了一会儿，小人就吃上了开水泡着白米饭，很香，好吃极了。民警等小人吃完饭，然后带他去了民政局，天开始朦朦亮了。民警问了小人一些情况，然后留下一句话：“你就在这儿坐，不许乱跑了，等我们核实了情况后送你回江油。我去刷牙洗脸。”小人回答：“嗯。”待民警走后，小人心里打着鼓，到底是坐在这儿还是走呢，他想了想，决定还是先溜脱再说，他不信会有人送他回家，说不定又送回射洪。想到这里，看四下无人，他站起来往外大步走去。转个弯，小跑一段，庆幸溜脱了。来到街上，天已经亮了，他无目的地转游。看见一辆客车就上，很快被售票员给吼下车，一会儿又看见另一辆客车，售票员在下面揽客，他在人家不经意时，悄悄上车，客车已经满员了，他很快然后绻缩在后排座位下，座位上的几个人看看了看他，没做声。售票员仍在叫着：“绵阳的，到绵阳方向的快上车了，马上要开车了，快。”售票员看见几个扛空箩筐的人朝客车走来，售票员向他们说：“大哥哥们，到绵阳快上车了，你们到哪？”“我们到三台，嘿嘿。”几个农民狡黠地回答。车上的客人都抬起一笑。
客车在绵阳火车站前停下了。这个时候，小人才如释重负，现在，他不怕了，反正到了绵阳，如果发现他拿他也没办法，不可能把他载回三台的。小人心想着这些，下得车来已是中午，他长长地出了口气。
到了绵阳，他在馆子里拣了点别人剩菜剩饭吃，准备赶火车。他在剪票口努了几次力都没进得去，于是他从火车站旁绕进去，但还是上不了车，列车员把着门，看他那副样子根本不让上车。没办法，小人沿着铁路朝江油方向又走。
天上飘着几点细雨，他又冷又饿。他望望周围，根本没有任何可以吃的东西，无奈，只能向前走，不然，可能会就此到不了江油，小人心里不是滋味，开始后悔不该这么任性，弄得自己这么狼狈。在家里，虽然挨打也不会饿饭嘛。
待小人至江油火车站时，又是深夜，火车站里正放着电影《海港》，这个电影，小人不喜欢，里面从头等到尾都没开过一次枪，不打仗。原来在学校操场上，因为看这部电影在操场边睡着了，待他醒来，人都走光了，自己摸着黑回家的。
他转回来在候车室的长条凳上睡着了。
小人心里不着急了，来到江油了，就是离家不远了，早听说哥哥就在二廊庙三中读书，所以，接下来只要到三中就能回家了。于是他在江油火车站附近呆了一天，早饭在一家餐馆里吃的，那位好心的太婆单混着她外孙女的剩饭剩菜吃了过饱，临走时，太婆还叮咛：“快去上学，我孙女早就上学去了。”他听了，觉着好笑，但反过来觉得自己也可笑，但很快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接下来他就席地而睡，饿了就去馆子里找点别人剩下的饭菜吃。虽然也遭遇店家小二吼出去几回，但是他毕竟人小，也有人对他如无物。待天黑，他才准备坐火车走，因为他的脚上鞋子已经分家了，只有脚心有一点底外，脚前后已经是光脚触地了。他找来些烂布和绳子把脚绑了，稍觉得好点。
半夜，他看见几个贩猪的人往闷罐车上钻，他也跟着上去了，听那几个人对他说“你到哪下车？”
“二廊庙。你们呢？”小人在里面，反正大家看不到脸，黑漆漆一遍，只有偶尔的路灯透一点光进来，很快闪过，他的胆子大些了。
“这是货车，不知道在二廊庙停不停哟。”小人听到这话，心里一紧，心想要是在二廊庙不停，越走越远咋个办呢，很快，他就定下心来，因为看见火车逢站就停，想，在二廊庙可能会停吧，就是不停，也不会太远吧，走回来就是了。货车一停那几个人就紧张，小人也紧张，怕站上的人给逮下车。
有那几个提醒，二廊庙车站一到，小人下了火车。江油水泥厂的早晨广播已拉开，里面飘出《爱情遗忘的角落》的歌，很凄美，在小人听来很顺耳的。他顺着大桥过了河，再经过水泥厂的宿舍区来到三中门口问门卫：“请问大叔，唐幼成在学校没？我找他。”
“他，哦今天早上看见过，你朝里面问吧。”问卫上下打量了小人然后对他说。小人朝里走，过一条长长地水泥路，见人就问。在操场上蓝杆下找到哥哥，那时哥哥正抱着书看，其实小人并不认识哥哥，只知道名字。哥哥看到一个只有两只眼睛在动的小娃娃找他，他开口就问：“你是哪个？”
“我是唐拓。你是不是叫唐幼成？”
“你一个人，大人呢？”
“我一个跑上来的。”哥哥听了没再说什么，把小人带到寝室拿着脸盆出去了。唐拓洗了脸，看着哥哥麻利地收拾东西，找来些编织袋，几下撕成几条，和着烂布条将小人的脚包了，然后去食堂端来稀饭：“来，吃饭吧，吃了饭我带你回家，我已经请了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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