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边缘小人传2 |
作者：毅成都江堰 作于：2005-12-7 0:48:00 访问：0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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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熟悉这个家，再没有吃睡前的猡肇。只是入夜那饭不来睡去，大人怕他饿着，叫醒他时会猡肇人。
新家共五人，爷爷还犁牛打耙挣公分，婆婆小脚不识字操持家务，父母都能认几个字。遇上下雨不劳作，母亲就教小人唱：山喳喳，尾巴长，嫁给对门李三娘，李三娘脚拐，嫁给螃蟹，螃蟹脚多，嫁给白獲，白獲嘴尖，嫁给犁弯，犁弯弓背，嫁给桃妹，桃妹逃走，嫁给毛狗，毛狗骚臭，嫁给幺舅，幺舅嫌她，嫁给全家，全家没米吃，扯根绳绳吊死她。母亲长腔唱，小人高一声低一声地跟和。半晌午时，爷爷有时会提出煮点腰台打个兼。一家人快快和和的。父亲是石匠，高兴时，拖着长长的声音喊唱：人家那个幺妹子儿，想嫁人哟嗬，嫁了人嘛，又挨打受骂哟嗬。你妈回娘屋喃，舅舅生的娃哟嗬。
也有急的时候，母亲没生没养还嘴噭，被爷爷婆婆骂，父亲帮腔，粗言恶语，拳脚相加，石匠手重，母亲只有抱着小人跑的份，僻静处对着小人哭述，小人莫名跟哭。队里对她有个评语：翠雀儿死在田埂上，全身都腐烂，只有嘴尚好。
平日里，小人被婆婆看管。婆婆针线活在行，时常补丁些衣服绣些花。小人坐在旁边淘气地摆弄着剪刀顶针之类东西，听着婆婆有一声没一声的龙门阵。绝口不提小人老家事。
响应主席号召：人多力量大。队里娃娃多，每家人都生育4到6个娃，个别家里有7、8个，小的还在襁褓中侄子都上小学了。所以小人不缺伴儿，稍长一点，随大人们在地边田埂耍。与伙伴藏猫猫、老鹰抓小鸡之类的游戏。伙同一大群小孩上一弯下一弯或吵闹着或唱着山歌游行。反正难得有静的时候。夏天夜里，队里的人们吃过饭，搭个板凳或凉椅摇着蒲扇几十号人唠东家长叨西家短，上至春秋战国下至地主恶霸的人物事件。娃娃们依在大人们腿上或在旁边石板上垫床竹席，看着星星对着月亮享受着大人们的摇扇沉入梦乡。
小人最难忘的是队里人家来客了，半晌午煮腰台的面香。
小人最羡慕的是工人子女手里老有吃不完的东西。
小人最盼望的是家里来客和过年。来客有好吃的，过年有新棉布衣服新棉布鞋穿。棉布衣服只有黑兰两种色，那时的有钱人才能穿得起涤纶的确良之类的化纤布。
小人最不明白的是大人们说自己是从山岩上柏树下被抱养的。
小人最碾路的是随大人上街。最想去的地方是月亮。最不想的是去看医生打针吃药。最苦恼的是辩驳东西不是自己弄坏而大人们总不信。最恼火的是别人老骂自己是妈回娘屋舅舅生的娃。
小人六岁多的一天，母亲扯着长长的的声音喊他，他以为家里来客了，兴冲冲地跑回家，见一中年男人站在院坝上，母亲指着小人对那中年人得意地说：“看嘛，就是他，一天到晚猴跳马跳的，就没一个静的时候喔。快喊老师噻，哦，老师你姓啥子喃？”中年男人微笑着说：“我姓黄。”“唉哎，黄老师，快屋里坐嘛。快，邓拓，喊黄老师噻！”母亲略带一点责备口气。小人怯怯地边看边朝母亲背后躲。“明天你带他来公社学校报到嘛！”老师一边往外走一边抛下一句话。母亲忙上前毕恭毕敬送老师出院落，小人很失望，顺势跑开了。
第二天，母亲带小人去公社学校报到，离开时对小人说：“要好好听黄老师的话，如果不听话，回来看我不打死你才怪，免得天上地下都是你脚板儿印。”母亲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其他同学又对小人说：“乖哈，中午跟隔壁子姐姐一起回来，我都给她说好了，放学时她来叫你，不准乱跑哈，听话，中午我给你煮个鸡蛋吃，乖些。”母亲说完话又看看微笑着的黄老师然后朝门口走去。“妈----”小人咇抓抓地大喊，跟追上去，母亲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临出门时把门拉上站在门外紧捏着门扣不放听着里面的动静。黄老师立马站在了小人前面，柔声说：“邓拓小朋友，你现在是大孩子了，该上学读书了哈，来，坐到座位上去，你看，你有好多同学哩”。小人流着眼泪吊着鼻涕回头看了一下模糊的教室，当即就有好几位同学跟哭。
上学第一天整个上午，黄老师始终都和言悦色地耐心劝导。黄老师在黑板上几笔画了一个小鸡，然后对下面同学说：来，我们做个游戏，看谁画得更象哈。小人对这个来劲，常看大人在地上画棋盘、算账。他收住哭，被第一批派上去，小人画完，全班都笑了，他的小鸡一只脚在鸡嘴下，另一只脚长在屁股后面而且嘴巴比鸡身还大，小人看后也随着笑起来。“邓拓画得很好，你们看，这个小鸡儿胃口肯定好，而且呀，抢吃的跑得那么快，嗯，好。”小人心里很受用，接着黄老师还奖励了全班每人一颗糖。
中午放学路上，大姐姐大哥哥们都对小人说他遇上个好老师，他们的老师经常体罚他们，一个哥哥还捋起袖子说：“看嘛，我手上的乌疙瘩就是老师捄的。屁股上还有呢，你安逸，黄世军不打人。”小人心想，上学也没什么嘛，还得表扬了哩。中午回家，母亲果然煮好一个鸡蛋等着他吃。那时鸡蛋相当稀缺，要交公的，有专人下乡收。
接下来，黄老师少半时间示范着瓣手指数数多半时间教画画。课堂很活跃，只要不打架，怎么坐都可以，还可以在教室里乱跑，胆子大的同学在黑板前学着黄老师教数数做鬼脸。黄老师始终微笑着耐心教，只是再也没有糖吃了，也没人家说的挨打那样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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