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诗吟《慢卷紬•蒹葭苍苍》试解 |
作者：岳玉来 作于：2008-5-5 17:56:31 访问：34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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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诗吟《慢卷紬•蒹葭苍苍》试解
柳诗吟的《慢卷紬•蒹葭苍苍》一词，早在一个月之前就在其精美的博客中贴出了。一眼便知是用《诗经》旧题，初读也和《诗经•秦风•蒹葭》如出一辙，不外乎寻人、不遇、思恋、铭志等老套，并无多少新意。但此词有些朦胧，粗读没有全懂。当时尚未发现作者误敲两字，至使错讹加朦胧，更难读懂。爱情诗常是情感独白，有涉隐私，且柳诗吟诗词格调婉约，读不懂的地方又不便打问，也就似懂非懂、朦朦胧胧地过去了。
近日，柳诗吟又将此词贴上《马金文苑》，引起一片喝彩。柳诗吟是诗词大家，词作有人喝彩本属正常，我也很愿意捧场。但喝彩总得先读懂吧，连懂都不懂彩何以喝？网友观光老弟是诚实的，对作者连称“佩服！”还要行大礼“一躬到底”，并惊叹“和不上啊！”并揶揄敝人“岳老兄怎么不和啦？”
观光老弟强赶鸭子上架，我只得再细品其词。不懂得地方不敢装懂，只得向作者发帖质疑：
质疑诗吟:
对照《诗经•秦风•蒹葭》读《慢卷紬•兼葭苍苍》，虽有所得，但依然似懂非懂。
上阕出句“沼泽挺拨”应是说蒹葭在沼泽中“挺拨”。如此理解不错，则“挺拨”疑是“挺拔”之误。
下阕出句“琼花汉度”似是说蒹葭之白花“度”过河汉。如是，则“度”应是“渡”之误。
并不谦虚地声称“若解得上述疑难，此词可有一解矣。”
诗吟果然有大家风度，当即回帖确认“字确系误敲”。
另外，原作柳诗吟为鉴赏方便，还配发了《慢卷紬》词谱及柳永范词。遗憾的是词谱有易被误解的缺陷，句读（dou）标示不统一，除下阕第二句用“读”（dou）外，其他非韵句都用“句”。我一时没看仔细，把“读”（dou）作“读”（du），误为词中字，我手头没有《全宋词》，查不到柳永范词，对《慢卷紬》词谱也不熟，更进一步加大了对原词的不解。最后通过百度钦定词谱查核，才明白了原委。
疑惑解开了，再品全词，真感到柳诗吟的《慢卷紬•蒹葭苍苍》大有宋词余韵，读来缠绵悱恻，让人荡气回肠。
先看全词：
慢卷紬•蒹葭苍苍
沼泽挺拔，汀洲宛曼，浩浩滩塗驻。任白浪袭身，露染霜侵，题星咏月，幽影楚楚。古道郊原，别眸霞落，肠断王孙路。脉脉护渔舟，暗许心思，风雨同步。
琼花汉渡，瑶宫里，彩袖殷勤舞。奈何隔伊人，溯水从之道阻，剪得万丝千絮。浅笑寒秋，漫吟孤榭，魂梦依鸥鹭。鼓音阕蒹歌长，志守依然，云佩凝愫。
下面诸句试解，难免偏颇或疏漏，请原作和众网友雅正：
慢卷紬•兼葭苍苍 （《慢卷紬》非常见词牌， 此调除柳永外，只有李甲又一体（异体）可校。双调111个字，前段13句4仄韵，后段11句5仄韵。词题《蒹葭苍苍》，典出《诗经•秦风•蒹葭》，系名句直引。《诗经•秦风•蒹葭》中有“蒹葭苍苍，白露为霜”句。
沼泽挺拔，（出句没有主语，系承题省略，主语应是蒹葭。蒹是荻苇，葭是芦苇。均系水边草本野生植物。本句是说蒹葭在沼泽里挺拔而立。无疑是一种繁茂景象。）
汀洲宛曼，（汀是水边平地，洲乃水中淤岛。宛是仿佛，曼是曼延之省，即连绵不断。本句是说蒹葭仿佛在水边平地和水中淤岛上连绵不断。也是写蒹葭的繁茂。）
浩浩滩塗驻。（浩浩指大和多，也是形容蒹葭的繁茂。滩塗是湖、海、河边，大水时淹没，低水时又露出的地带，是蒹葭生长[驻]的典型环境。本句是说蒹葭浩浩荡荡、一望无际地生长在茫茫滩涂。把蒹葭的繁茂写到了极致。）
任白浪袭身，（是说蒹葭任凭风浪袭击，其中“任”是领字，引领以下三句整个韵节。）
露染霜侵，（是说蒹葭任凭寒露冰霜侵袭，）
题星咏月，（“题星咏月”应是成语“披星戴月”的仿词，“题跋星星，吟咏月亮”自然比“披者星光、戴者月光”更有艺术感染力。是说蒹葭任凭披星戴月，）
幽影楚楚。（综上三句“任凭”， 任凭风浪袭击，任凭寒露冰霜侵袭，任凭披星戴月，蒹葭幽雅的倩影依然楚楚动人。）
（以上是典型环境的描写，为接下来典型人物的出场铺垫。）
古道郊原，（在古老的道路，城郊的原野——分别之地。），
别眸霞落，（此句可两解。别眸霞落，可解为别离的情眸象晚霞落幕，表明行人渐去渐远，送别者远眺良久，不情愿地收回目光。也可解为送别时间，就直接把“霞落”解为送别时间为傍晚。照应上句交代的是分别的地点，本句直接把“霞落”解为送别时间为佳。）
肠断王孙路。（王孙即王者子孙，古代泛指贵族子弟，是尊称。近代也有泛指，用作贬称的。本词应是前者，王孙即被送别之情侣。是说作者在送别情侣的路上离情别意肝肠寸断。）
脉脉护渔舟，（此句也可两解。脉脉含情护送渔舟——即“王孙”而去所乘之舟，主语可解为蒹葭，是承题省略。主语也可解为作者自己，是蒙后省略。因后面还有“暗许心思，风雨同步”句，能“暗许心思”和王孙“风雨同步”的，应是作者本身。纵观全词，以蒙后佳。）
暗许心思，（此句是说作者暗暗许诺心意思绪，）
风雨同步。（“风雨同步”是为押韵创造的“风雨同舟”之仿词。就按字面理解也很好：乘船则“风雨同舟”，走路就“风雨同步”。）
（上阕写送别，用现实主义白描。下阕写寻访，改用浪漫主义幻想。）
琼花汉渡，（承题省略主语蒹葭。蒹是荻苇，葭是芦苇。荻苇和芦苇的花均为白色，诗人用“琼”状花，美感无穷。“汉”即河汉，又称银河。“汉渡”是为韵脚对“渡汉”的倒装。诗人幻想蒹葭之花飞渡银河，给读者无限遐想，因银河两岸有牛郎织女恐怕是地球人都知道的。）
瑶宫里，（瑶宫又叫瑶池，即神话传说中王母娘娘的居住地。也泛指天宫。）
彩袖殷勤舞。（由晏几道《鹧鸪天》“彩袖殷勤捧玉钟”句简化而来，彩袖当然是舞者的典型服饰。）
奈何隔伊人，（伊人即要寻找的“那个人”。本句是说，天宫那样美好，怎奈要寻找的“那个人”被阻隔了。）
溯水从之道阻，（此句由《诗经•秦风•蒹葭》“溯洄从之，道阻且长”句浓缩而成，意思是说沿着曲折的水边寻找，道路既难走又遥远。）
剪得万丝千絮。（只得剪断万种情思[丝]，千条思绪[絮]。此处诗人用了谐音修辞法，“丝”可谐“思”，“絮”可谐“绪”。）
浅笑寒秋，（“寒秋”多为残景，自古有文人悲秋一说。柳诗吟“浅笑寒秋”，似是以乐景写哀怨。文学界早有“以乐景写哀，则倍增其哀”的说法。）
漫吟孤榭，（一个人在水榭孤零零吟诗诵词，难免凄凉。）
魂梦依鸥鹭。（自古有“鱼雁传书”一典，鸥鹭不能传书，依托魂梦总是可以的。）
鼓音阕歌长，（自古有“晨钟暮鼓”一说，“鼓音”应是日暮之音。在傍晚唱着长长的情歌恐怕“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吧。）
志守依然，（本句明白如话，但“志”者为何？不同经历的人可有不同的再创造。笔者认为以爱情的山盟海誓理解为佳。）
云佩凝愫。（“云佩”不好把握，疑有典，遍查《词源》、《词海》、《典故》未果。就按字面理解，云朵为佩饰凝结了真诚的情愫，也通。）
《诗经•秦风•蒹葭》是写寻访意中人不遇的名篇，柳诗吟用《诗经》旧题填词，与《诗经》的感慨一脉相承。附上和词，因年龄和阅历各异，当然有不同的感慨：
慢卷紬•蒹葭苍苍
用柳诗吟同牌、同题、同韵。
沐雨栉风，星拥月伴，济济鹭鸥驻。凭污泥染身，野火频烧，鸟兽践踏，春回齐楚。茫野荒原，离子招手，遥遥坎坷路。恨恨告别伊，人去心留，回眸步步。
银汉鹊渡，河两岸，四臂长挥舞。永记同窗时，君唱我和情谊，诗丝绵绵如絮。遭遇文革，扬镳分道，各奔南北路。如今人老矣，不死童心，词述旧愫。
2008年5月5日于石家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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