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斗文学
首页 八斗文学 新闻 八斗文学 文库 八斗文学 文集 八斗文学 指导 八斗文学 作家 八斗文学 个人 八斗文学 会员 八斗文学 诗词 八斗文学 编辑 八斗文学 留言 八斗文学
现在时间:2008年7月26日 星期六
 您现在的位置是:八斗文学 > 个人文集 > 临海听风 > 文章欣赏:大杂院人物(wangrigushi)
大杂院人物
作者:临海听风  作于:2008-5-3 22:36:41  访问:80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Save to inu.cc
  序
   
   离开生活工作十多年的大杂院己快一年了,每次回想那渐去渐远的时光,那愈来愈生疏模糊的脸孔,心中不由地升起一种怅然。那时鸡鸣狗吠的嘈杂和热闹,那时赤膊对斟勾肩搭背的亲蜜和无拘,那时放浪的大笑和野蛮的狼嚎,那时的情和境,那时的人和物,都不愿忘怀。但怕时光无情的磨砺,将它们层层变成细沙,被光阴无情流走。就乘记忆还有点痕迹,将它们快速冷藏,以便将来回味。
   
   老马
   
   老马不姓马,也不是马年出生,更不是人高马大,当然不会是日行千里夜行八百的马类。老马其实不老,才不过三十出头,四十不到的年龄。初见其人,怎么也不能将他与老或马联系起来,更不要说老马了。老马有一个响当当的官名----上官云鹏,但倘若有人用官名找他,无论是与他对坐的同事还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邻居,甚至是与他耳鬓厮磨多年的老婆还得挠着后脑勺思揣半天,然后恍然大悟地说:噢,你是找老马。
   
   老马这个雅号的由来基于两个故事:其一,老马初处对象时,姑娘看他文质彬彬,又是个坐办公室的,也就没表示反对。一来二去稍微有点熟了,就相约第一次去城里看电影,那时最时髦的私家车就是或飞鸽或永久或凤凰牌加重自行车,老马花了大半盒大前门从朋友那暂借了一辆,自然而然地也就成了司机,乡俗的封建和老马的腼腆,让老马一路上与姑娘没说上十句话。为表现男子汉的英雄气概,车在上坡时老马也没让姑娘下车,梗着脖子喘着马气使出吃奶的力气愣是没歇,待下坡时,老马长嘘一口气任座驾尽情驰骋,没成想到达目的地回头一看,货架上空空如也:姑娘给弄丢了。老马的初恋也就随之Gameisover了。其二,财政局一副科职干部儿子结婚,公司派老马去应酬赴饭局,宴会开始前,按俗规到场宾客要留下姓名,以便主人查点,为送礼而没到者将来补宴,临到老马签字时,老马驾轻就熟毫不犹豫地写上:己核!上官云鹏。差一点没让典礼的老先生跌落眼镜。再加上老马的口头禅总是“马马虎虎,大差不差”,老马这个名字就如影随形的跟定了老马。
   
   提起老马的过人之处,有一项还真让人不得不翘大拇指,那就是老马对国际国内社会的重要人事变动升迁了如指掌。国际上见报频率高的大大小小国家和重要组织元首,国内从中央政治局常委、各局部委、各军区各兵种、各省市自治区的党政一把手到省内县内以及县属乡镇党政军群人大政协组成人员名单,老马任何时候都能倒背如流,如数家珍。问其原因,老马周武郑王态度很诚恳语气很坚定地说:我与老婆有严格的工作分工,老婆主内管家事,我主外管国内国际大事,如果这些事管不好,还不被判个玩忽职守的赎职罪?
   
   老马是一位会计,其工作是负责初审和登录公司的各项差旅费用和业务费用,并将其每月汇总上报给相关领导,附带加上一点“算糖不甜,算盐不咸,算浆不粘”的分析,虽然工资收入不高,但老马很满足,用老马自己的话说:大小也算是个白领。老马很珍惜这份工作,可谓兢兢业业,乐在其中,所以,有滋有味。老马自打高中毕业进入公司起就开始干这项工作,从十几二十郎当岁一直干到而立己过接近不惑,仍是情尤独钟,尽管时过境迁,物是人非,老马依旧如办公室那尊油漆斑驳的摆钟,按步就班的自个运转着,不在乎日出日落,酷暑隆冬。虽然公司的会计工作早己走向电算化,办公设备也电子化了,但老马初审费用还是用那只珠子都被磨得锃明瓦亮的两档七珠算盘。老马说,在那噼哩叭啦的珠起珠落中,在那“三下五去二、九去一进一、退一还一”的念念有词里,才能真正感受工作如音乐,才是一种自然优美韵律的享受。
   
   老马还是那个雅号盖过官名的老马,老马还是那样咧着嘴,露出被烟焦油熏得油黄的板牙说“马马虎虎,大差不差”的老马,老马依旧与老婆职责分明且井水不犯河水,只是,原来的那个国营公司早己倒闭破产,老马会到何处去念念有词,悠然自得地独个儿自娱自乐欣赏那自然美的韵律呢?
   
   
   
   小翠
   
   人常说:别家的孩子长得快;又说: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这话还真有点道理,小翠就是这样一个女孩子。
   
   从住进大杂院,就一直与小翠家相邻或隔邻相邻,可以说,小翠是我看着长大的。孩提时候,小翠长着一张圆鼓鼓紧绷绷白中略透点嫣红粉嘟嘟的娃娃脸,小鼻头渗着细密的汗有点高傲地微微上翘,一双圆圆的大大的黑多白少的眼好象总有点惶恐,如受惊的雏鹿,薄薄的红嘴唇紧抿着,两只乌黑油亮的羊角辫支愣在脑后两侧,随着她一颠一蹦的脚步不安份的左右上下跳动。与小朋友跳皮筋,小翠不争不抢,说轮着了就上去跳,说违例犯规了就下来,不管是跳还是绷皮筋,小翠总是很认真,一点也不马虎;没孩子约玩时,小翠总是独自缩在一边,怯怯地。从没见小翠疯张地笑,也没闻小翠扯声地哭。上学时,小翠跟在别的孩子后面,放学时也一样。见到熟识的大人,小翠总是不忘叫一声叔或姨,然后,双手紧捏在身前,低头疾步地从大人身边走了,样子羞羞的。院内人都说:小翠这孩子,真叫人疼!没有女孩子的夫妻见到小翠的身影,总有点眼羡地愣愣地看半晌,然后叹口气说:我要是有这样一个女儿,多好?!
   
   稍大一些时,小翠开始帮助父母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每天三餐后,在院里的公用水笼头前,总是能看到小翠捧着家里的锅碗勺铲筷等在仔细地涮洗,一遍又一遍,洗洗瞅瞅,瞅瞅洗洗,似乎不放过任何一丝脏污。小翠很小心地轻拿轻放,尽力不让铁锅瓷碗铜勺竹筷发出任何声响,不似别家的孩子,要么怨声载道地大声发着牢骚,要么象与炊什厨具有深仇大恨似的极力制造噪声。慢慢的,孩子中越来越少见到小翠跳皮筋踢键子,更多的是看到小翠忙碌的身影或是听到小翠稚气十足的朗朗读书声。小翠见到大人时还是不忘叫一声叔或姨,但伴随着一个甜甜的笑,那笑很净,很真,很纯,很诚。夏夜纳凉时,小翠见到有人站着或蹲着,不管男女老少,小翠总是把小凳让出,自个儿或立或蹲在母亲的身边,静静地,宛如一只依人的小鸟。
   
   上初中时,小翠出落得越来越大方,如同龄段的女孩子相比,小翠犹如一只百合,婀娜,窈窕,清丽,幽香四溢。那双黑多白少的圆圆大眼在长长的睫毛下扑楞扑楞地闪眨,象一双精灵。两只挑皮的高高支愣的羊角辫变成了一把黑粗的马尾,端正顺从的垂在脑后,从未见小翠将浓厚乌黑油亮的长发披散。院里的叔姨们于是再很少直呼小翠的名字,代之而起的是“干女”、“翠女”,不管别人如何称呼,小翠总是甜甜的应一声:唉——随后是一阵银铃般的笑。小翠仿佛一夜间成了忙人,不是这家妇女要上街让她帮助看护一会儿蹒跚学步的幼子,就是那家奶奶来问放学路上见没见她家玩皮的孙儿,抑或是某个课上没用心听讲的低年级小弟或小妹来讨教家庭作业中很简单的问题。院中的人调侃地将街头公益广告牌上的广告词改成了:有困难,找小翠!
   
   小翠依然是那么的安静,那么的羞涩,那么的招人喜惹人疼,依然是那么忙碌,但很少再能听到小翠朗朗的读书声,更多时候看到的是小翠歪着头坐在门前沉思,不富裕的家境和冥顽不化固执认为女孩子读书无用的父亲让学习成绩未能名列前茅的小翠只读完初中。初中毕业,小翠辍学了。那段时日,未见小翠哭泣,亦未见小翠悲戚,常见小翠失落落的呆坐在茫茫夜色中,一个人,孤寂寂地,直到寒露升起,残月西斜。院里的叔姨们虽为小翠惋惜,却无能为力。在母亲所在的工厂里学了一段时间的缝纫技术后,小翠加入了南下打工的大军中,院中过早地少了一串赏心悦目的银铃般的笑,想女而无女的夫妻失去了一份望梅止渴的心灵慰藉。更重要的是:小翠呀,你那还嫌稚嫩的身躯能否承担过早压在肩上的重担?你那纯静无瑕甜甜的笑能否抵挡滚滚红尘的侵蚀?
   
   
   葛老先生
   
   葛老先生走了,走得那么安详,那么坦然和从容,也走得那么宁静。葛老先生的大女儿说:老人家头天晚上还好好的,喝了二两酒,还吃了一碗蛋炒饭,看了好夜深的电视,没想到,早上就再也没能起来。院里的邻里们说:葛老先生积了大德,没灾没病无痛无痒的走了,好有福气。大专毕业的潘大炮说: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寿终正寝,是生命结束的理想境界。
   
   葛老先生火化的那天早晨,大杂院里破天荒的第一次如此热闹,如此人声鼎沸,如此多的生面孔集中出现在院中。所有的或匆忙或闲适的身影,所有的或体面或寒酸的身形,所有的或南腔或北调的语者,所有悲戚戚的面孔,来之后的第一件事无一例外地就是掸土,擦头,净面,洗手,料理停当才恭恭敬敬地走到葛老先生的遗体前打恭作揖下跪叩拜,燃烧香火和纸钱,之后低声相互寒喧和问候,就象是统一执行早己拟定好的程式。给葛老先生送殡的队伍实是蔚为壮观,却也很参差,队伍中有挂着各地牌照的高中低档轿车,面包车,还有大小卡车,农用三轮车,电动车和摩托车,尽管浩荡,但却井然有序,在低沉忧伤的哀乐中缓缓前行,如一条匍匐潜行的龙。
   
   葛老先生在大杂院中应该算是个外来户。大约五年前,葛老先生大女儿单位原家属楼拆除集资重建,遂租住大杂院中一合家去外地做生意人家的闲置住房,葛老先生也随着来了。没想到这一来,葛老先生竟留恋上了院中的热闹和纷杂,还有院外那长年细流淙淙偶有水鸟觅食的小河,杂树郁郁葱葱的河滩,再也不愿离去。大女儿拗不过葛老先生,又不忍心丢下孑然一身的他,就与丈夫商量,转卖了单位的那套集资房,买下了租住房,在大杂院安营扎寨了。院中的人只知道葛老先生姓葛,却不知其大名,看他文诌诌的又体面又礼节十足,再加他己近古稀,就索性称其为葛老先生。葛老先生对这个称谓倒是十分满意,无言笑纳。
   
   其实葛老先生是一位特级教师,执鞭于市里一所重点高级中学,葛老先生从教四十余年,一直坚守在授课一线直至年高身退。无论从学识或是修养,还是从教学成果或是资历或是社会关系,葛老先生都应该早己有个一官半职,但葛老先生视功名如粪土,潜心于语文教学之修为,所以,葛老先生一生的最高职务是语文教研组长。师从于葛老先生的学生,无一不对其满腹经伦和高尚的职业道德及操守翘指称颂。葛老先生一生,可谓桃芬李芳,诲人无度,但院中从无人听到葛老先生谈及其得意之处,失意之时,葛老先生就象院外的小河,清澈澄明,润物无声。
   
   葛老先生的学生说,葛老先生授课,声情并茂,心身俱动,趣味十足。当念诵王勃的《滕王阁序》时,葛老先生背手扬头,双目空空的望着窗外,摇头晃脑: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长天一色......;当读到陈子昂的《登幽州台歌》时,葛老先生似情恸心悲: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而岳飞的《满江红》则让葛老先生气宇昂扬,意气风发,甚至是手舞足蹈,得意忘形: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葛老先生看到有学生身曹心汉,就开始提问,若屡问而无答,葛老先生叭地一拍教案:出征还得葛家将,上阵仍由父子兵!然后剑指直点一学习成绩好,用心听讲的学生:某某,请你问答!一旦学生答对,葛老先生又叭地一拍教案:好汉心思一样同!答对了,请坐下!
   
   葛老先生衣着非常得体,也非常讲究,在院中,夏季常见葛老先生白短袖衫黑长裤,踏白棉袜蹬黑布鞋;其它季节则基本是一袭中山装或是军干服,无论任何时候,从没见葛老先生蓬头垢面,衣衫污损。葛老先生的学生来看望恩师,所带礼品一概照单全收,不管是名烟洋酒还是一袋地瓜两兜板栗,葛老先生对学生们的接待绝对是一视同仁,不分亲疏尊卑,但对学生中的政界要员则立下一规矩:礼品必须附上购物正规发票,否则一律拒收。葛老先生说:学生送给我礼品,是对我的尊重和孝敬,就如儿女送给父母礼品,但我必须确定这礼品是学生靠自己的能力得来的,这样我接受了才心安理得。
   
   葛老先生对院内年轻人的奇服异装和另类打扮从不表示任何非议,葛老先生说:人有选择生活和娱乐方式的自由,只要他们在行使自己自由权时不侵害别人的权力就属正常。葛老先生是素食者,但不反对吃肉,葛老先生说:鸡鸭猪羊这些家禽家畜,人养它就是为人所用,吃它的肉喝它的血天经地义,无可厚非,但吃野生动物就是对它们生命的不尊重和生存权的践踏。葛老先生极力反对养鸟,葛老先生说:绝大多数鸟都是野生的,这是地地道道的把自己的欢乐建立在它类的痛苦之上,把养鸟的人弄个笼子关起来,给他吃给他喝,看他会干不?所以,葛老先的兴趣爱好除了练练太极,看看书或是听听新闻和戏曲外,未见其它。
   
   葛老先生走了,走得很体面,很风光,很多人不会忘记葛老先生,特别是他的学生们。葛老先生的学生们不会忘记葛老先生生前经常对他们说的话:人可卑微,但不能贱下;衣可旧陋,但不能脏污。做人遵人道,行事从事理。循规矩而成方圆,守法度而得秩序。依正法行正事,竭尽全力,成则坦然,败亦无憾。
   
   
   五    魁
 
     五魁不仅在大杂院家喻户晓,妇孺皆知,甚至在大杂院所处的县城南区也是响当当的人物。知道五魁的,有人说他侠肝义胆,豪义冲天;有人则说他是个地痞无赖,蛮横奸滑。在大杂院,五魁是个颇具争议的人物,对五魁的评价亦众说纷纭,褒贬不一。
 
     五魁姓唐,大名唐务奎,在兄弟中排行第五,故而人送大号五魁。说起唐家,五魁很是自豪,因唐姓与魏姓陈姓在当地人口甚众,并列为地方三大姓,地方上一直有“唐莫惹,魏莫粘,招了陈家反了天”的说法。在唐家,五魁的辈份很高,而五魁老婆在娘家的辈份也不低,所以,院中的唐姓人家或与五魁有或亲或疏亲戚关系的人得给五魁称个叔或爷甚至是太爷什么的,最少也得称个五哥或五兄弟。五魁呢,虽然年纪轻轻倒弄了个长辈身份,一听到别人这么称呼他五叔或五爷或五太爷,则乐呵呵的眯着一对象是永远都没睡醒的小眼睛,用右手摸着自己毫发无生有点疤癞的下巴并作捋须状,嘴里骂骂咧咧地说:妈妈的,你这小娃......
 
     五魁从小体弱多病,父母担心五魁无法长成人,倍加溺爱和袒护,五魁偏又生得一幅可人模样和一张甜如抹蜜的小嘴,无疑在弟兄姐妹中,父母偏爱五魁多些,只要是五魁喜欢的,首先满足五魁,然后才能轮得着其它人,为了五魁,父母恨不得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所以,五魁打小就养成好吃懒做的习惯。到了懂点事理的时候,五魁就开始了拉帮结派做些打架斗殴偷鸡摸狗的营生。上学时,五魁更是街头霸王,学习成绩一塌糊涂自不必说,其“英名”却在学校扶摇直上,在老师和学校地三番五次驱逐和同学家长们的无数次找上家门评理中,五魁磕磕绊绊地总算读到了初中毕业,架上九头壮牛再也无法把五魁拉到学校。
 
     十三岁时的一场天花虽然没让五魁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却让他那瘦小羸弱的身体遍布疤痕,如短促暴雨袭过的落满厚厚尘土的芭蕉叶。有时,人们不得不叹赞上天的残忍和公平,它虽然没能给五魁一幅傲人的身体,并让五魁一直与病魔争斗,但却赋予了五魁一个异常灵光的大脑和一幅敢与天地争高下的胆气。走向社会后,五魁虽然还未成年,但己能自食其力,当然,其方式是另类的。在县城南区的地下赌局中和整个县城的象棋圈,幼小的五魁很快成为叱咤风云的人物,很多所谓的大腕或是高手或因轻敌或因技不如五魁,纷纷被五魁斩于马下,五魁也网罗了一批臭味相投的追随者,整天吆二喝五招摇于街市,俨然一身经百战凯旋而归的将军。
 
     待及谈婚论嫁年龄,五魁很是苦恼,愿与五魁共效鸾缘的女子要么身处风尘,要么视爱情家庭如儿戏,要么贪图五魁的名气或钱财,一般人家的姑娘一听五魁的名字,早己退避三舍,噤若寒蝉。父母也很是担心,多次劝五魁找个正路,找个好人家的姑娘早日安家过安份的日子,五魁亦感觉江湖己老,自己迟早要退出,才收起心思寻找自己梦中佳人。偶然的机会,五魁遇到一个使他怦然心动的姑娘,让哥们儿多处打听方知是服装公司职工,而服装公司占地属五魁所在的村,五魁耍蛮使横,软硬兼施才被以地皮工的名义招进,根据五魁的条件,按五魁的要求,公司把他安排在公司职工食堂,五魁使出浑身解数谄媚邀庞赌咒发誓软磨硬泡,终于赢得美人归,五魁遵从姑娘的要求结婚后就住在大杂院没挪窝。
 
     五魁压根儿就不是安份的主,一旦佳人到手,五魁就觉得上班如坐针毡,再说每月那么点工资还不够五魁的烟茶钱,五魁也不在乎那几个子儿。于是五魁好说歹说才征得老婆同意,辞工成为一个自由职业者。虽然五魁有时手痒难奈,偶尔与以前的哥们儿搓几局,但五魁不再以赌为业,而是与几个哥们做起了倒买倒卖的生意,苗木花卉,瓜果蔬菜,粮油土特,海鲜水产,逮住什么赚钱贩什么,凭五魁的脑瓜和嘴皮,生意做得风风火火,进帐不少。五魁只负责出谋划策,出资提成,所以,多数时候相当清闲,院中也就经常见到五魁穿着个大裤衩光着膀子挺着个小将军肚趿拉着拖鞋,躺在摇椅上,边吞云吐雾,边对着手中的紫砂茶壶吱吱有声,高兴不高兴时,五魁就会手持一树棒击打着摇椅,扯着公鸭嗓大嚎几句:哎----墙上画马那个不能骑,扫帚写字那个不如笔,大姑娘怀孕那个有问题,狗肉包子那个上不了席。惹得一圈小孩子叽叽喳喳的嘻嘻窃笑。
 
     五魁没有什么文化,用五魁的话说:我把老师教给我的都还给了他们。但五魁特别爱看台湾古龙先生的武侠小说,一个简单原因就是,古先生的小说中经常出现一个门派----四川唐家。五魁说:四川唐家是我的本家,它虽不象少林武当峨嵋昆仑那样出名,但也是个名门大派,也经常仗义江湖,济困扶危,而且,四川唐家的秘制暗器是江湖中独门的,无人能仿,四川唐家是我们唐姓人的骄傲。五魁甚至萌生了到四川去寻根问祖的冲动,直到大专毕业的潘大炮广考典籍后说:唐姓分布很广,唐姓发源地当有四处——陕西、山西、豫鲁(今河南、山东间地)、湖北,唐姓有可能出自祁姓或姬姓或其它源流,秦汉时,唐姓就分布于江苏、江西、四川、广东、安徽、浙江、山西、陕西、河南、山东、湖北等地等等,才打消了五魁的念头。为此,五魁对潘大炮佩服得五体投地,连说:怪不得人家说知识就是力量,如果不是潘老弟的这些知识,谁也拦不住我去四川寻根,知识就毫不费力地拦住了我。
 
     五魁看到偌大的一个院子没有娱乐场所,就动员几个爱好蓝球运动的小伙,把公司大院中闲置多年的蓝球架抬了来,除锈上漆后给立了起来,并请几个哥们拉来沙石水泥硬化了场地,建成了一个象模象样的蓝球场,从此,院中的学生放学后男孩女孩有了干净宽敞的蹦达场所;公司倒闭后,院中的公厕年久失修,眼看就要倒塌,且一到无月无光的晚上就黑咕隆咚象只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很是怕人,五魁喳喳呼呼后,牵头挨家挨户按人收款,组织人将其修缮一新,还将不愿缴钱的两个刺儿头骂得狗血喷头,乖乖就范,五魁谈起这事就神采飞扬地说:在我面前还敢扎剌?我治不了你?五魁还张三李四的张榜公布收支状况,以明视听,搞得就象政府部门的政务公开栏。葛老先生一句“五魁这孩子骨子里有一股英雄豪气”让五魁激动了好几天。
 
     五魁慢慢发现,只要他在家,院中到他家串门的人多了起来,自家门口渐渐地成了夏秋日晚上聚会夜谈的活动中心,主动找他索要好烟抽甚至硬从他口袋掏烟抽的人多了,这在以前是绝没有的。五魁想不明白,干脆也懒得去想。反正,五魁越来越觉得,他渐渐地不能忍受院中没人嘻嘻哈哈与他东拉西扯的日子。
 
 
   
   


作者声明:
     我谨保证 我是此作品的著作权人。我同意“八斗文学”网站发表此作品,同意“八斗文学”向其他媒体推荐此作品。未经“八斗文学”或作者本人同意,其他媒体一律不得转载。一旦传统媒体决定刊用,请“八斗文学”及时通知我。在不发生重复授权的前提下,我保留个人向其他媒体的直接投稿权利。
书友最新五条评论:[ 查看本书全部评论 ]
评  论  者:
要说的内容:
其它作品欣赏:
雪歌(三) 雪歌(三)
弯弯的月亮 弯弯的月亮
第一次 第一次
岁末有感 岁末有感
深夜  我神遇上失踪的那人 深夜  我神遇上失踪的那人
无知 • 选择 无知 • 选择
爷爷为我们起名字 爷爷为我们起名字
阳光原色 阳光原色
景色迷人的大清沟 景色迷人的大清沟
老虎为什么打不过狼 老虎为什么打不过狼
八斗文学
关于我们用户服务购买链接网站导航网络广告服务友情连接
八斗版权所有
备案号:沪ICP备05001932号
本站作品版权所有,未经许可不得转载
Copyright ©1999-2004 www.8dou.net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