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6.质文沿时，崇替在选 |
作者：牛角书生 作于：2008-4-29 8:09:54 访问：83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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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文沿时，崇替在选
——刘勰论时序
阎瑞赓
《文心雕龙•时序第四十五》是50篇中最长的一篇，主论文学史，表述了刘勰的文学史观。如开篇说：“时运交移，质文代变，古今情理，如可言乎！”
尧：“昔在陶唐（唐尧），德盛化钧，野老吐何力之谈；郊童含不识之歌。”野老所吐之谈是指尧时社会安定、和谐、风气淳朴：“吾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鑿（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尧何力于我也。”郊童歌谣：“立我蒸民（民众），莫匪而极，不识不知，顺帝指则。”
舜：“有虞继作，政阜民暇（政治清明，人民悠闲舒适）。”于是出现了《薰风》、《烂云》之吟。《薰风》即《南风》句：“南风之薰（暖）兮！”《烂云》即《卿云》中“卿云烂兮”句。“尽其美者何？乃心乐而声泰也。”为什么对现实生活尽情地赞美呢？乃是人民心情平和，人际乐融融，发出安定和谐的声音。
禹：“大禹敷土（治理水土，随山刊木，奠高山大川），九序咏功，”歌颂大禹的功德，歌曰：“德惟善政，政在养民。”
汤：“成汤圣敬（礼贤下士），猗欤作颂。”《诗经•商颂•那》首句：“猗欤那欤”即多么美好啊！
周：“姬文之德盛，《周南》勤而不怨”。文王对人民德泽深厚，所以《周南》歌臣民劳而不怨。“大王之化淳，《邠风》乐而不淫。”太王（周文王的祖宗）教化淳朴，《豳风》所表现的感情幸福快乐而不奢侈。“幽厉昏而《板》、《荡》怒。”幽王厉王政治混乱，《诗经•大雅》诗讽刺周幽、厉王无道。“平王微而《黍离》哀。”周平王的时代周开始衰微，《诗经•王风•黍离》发出哀叹之声。刘勰指出：“歌谣文理，与世推移。风动于上，波震于下者。”诗歌中的内容随着时代的变化而发展。上边吹什么风，下边就起什么浪。
战国：“春秋以后，角战英雄（七雄角逐，战事连年）。六经泥幡（埋没、抛弃），百家飙骇（百家争鸣，风起云涌）”。这个时代，“韩魏力政（强权统治），燕赵任权（使用权术），五蠧（危害国家的五类分子：学者、言谈者、带剑者、串御者、商工之民）六虱（吸食国家血的官员六种劣迹：岁、食、玩、好、志、行），严于秦令。”“惟齐楚两国，颇（稍）有文学。”齐宣王在通衢的大道上建筑大厦，专给文人居住。楚襄王建造兰台宫，作文人活动的平台。齐王在豪华宾馆隆重接待学者孟子，楚王启用荀子作兰陵县令。因此兰陵地区研究学问的风气纯正。于是“邹子以谈天飞誉，驺奭以雕龙驰响。”接着“屈平（屈原）联藻于日月，宋玉交彩于风云。”刘勰说：“故知暐烨之奇意，出乎纵横之诡俗也。”怪异的时代产生奇特的文学。
汉：刘邦“尚武”，“戏儒简学”，看不起读书人，轻视文学。但也产生了《大风歌》、《鸿鵠歌》“亦天纵之英作也。”以下惠帝、文帝、景帝开始研究经学，还是不重视文学。文学家正倒霉的时候，贾谊受到压制，枚乘、邹阳郁郁不得志。汉武帝时独尊儒术，文化建设飞速发展，出现了“润色鸿业，礼乐争辉，辞藻竞骛（东西交错奔驰，喻文学创作盛况）”的繁荣局面。武帝带头与臣子联句作《柏梁台》诗。“金堤制恤民之咏”黄河在瓠子决口，伤数万人，汉武帝亲临视察，咏体恤民情的诗。“征枚乘以蒲轮”，枚乘老了，汉武召他进宫时，把车轮子上缠上蒲草，免得路上颠簸。“申主父（主父偃，汉大臣，一年四次升迁。是汉武帝得力顾问。）以鼎食（丰盛的菜肴）。”接着汉武选拔了一大批优秀人才，如公孙弘、倪宽、朱买臣、司马相如、司马迁、吾丘寿王、严安、终军、枚皋等众作家，篇章制作源源不断，文风辞采，对后代影响深远，“莫以比盛”。经昭帝、宣帝，继承了武帝的传统，文化事业空前繁荣。表现：“驰骋（喻言论自由）石渠（藏书阁），”即皇帝与臣子在图书馆自由讨论六经。“暇（从容）豫（参与）文会”，皇上以平等宽容的姿态参加文代会。从而集中了杰出的创作人才。如“王褒之伦，底禄待诏（官名）”，给王褒厚禄，做了皇帝的顾问官。元帝、成帝时注重典籍的整理，创造宽松的文学自由讨论的气氛。“美玉屑（唾沫星子，喻高谈阔论之状）之谭”，也赞美包括零碎之谈论。“清金马之路。”清扫通往金马门的路，迎接文士的到来。因而涌现了像扬雄、刘向这样伟大的文学家。汉至成帝、哀帝120年，作家辈出，各自有自己的风格，但总的倾向是继承了楚辞的传统，处处有屈原的影子。
哀帝、平帝没落，光武帝中兴。但是他“深怀图谶（迷信），颇略文华（忽略文化）”。虽然不是专门求访，也不抛弃文士。“杜笃献诔以免刑，班彪参奏以补令。”杜笃写一篇祭文，免除了刑罚；班彪上了奏章，结果补缺当了县令。到了明帝、章帝，他们酷爱儒学。于是产生了班固修编《汉书》，以及刘苍写出优秀作品，刘辅作《五经论》。至安帝、和帝以及顺帝、桓帝时代就产生了班固、傅毅、崔駰、崔瑗、崔实、王逸、马融、张衡、蔡邕众多大儒。就连灵帝自己也创作了《羲皇篇》。并“开鸿都之赋，”即开辟鸿都门征引众人作赋。然，泥沙俱下，也召来了一些浅陋之士。“杨赐号为驩兜（恐怖分子），蔡邕比之俳优（小丑）。”
自献帝，天下大乱，皇上流离，作家们如飞蓬，到处流浪。建安末年，社会才安定下来。当了宰相的曹操雅好诗章。曹丕妙善辞赋。曹植下笔琳琅。这个时期产生的杰出作家有：王粲、陈琳、徐干、刘桢、应玚、阮瑀、路粹、繁钦、邯郸淳、杨修等。这些作家“傲雅觞豆（酒肉）之前，雍容衽席（舒适的床）之上。洒笔以成酣歌，和墨以藉谈笑。”这个时代的作品“良由世积乱离，风衰俗怨，并志深笔长，故慷慨而多气也。”明帝时，涌现了何晏、刘劭一班才华之士。有一位叫曹髦的高贵乡公，“顾盼合章，动言成论。”这位在筵席上眼珠一转就朗诵优美的诗句，在众人面前出言就是出色的评论。此时文学的风格简易恬淡。嵇康、阮籍、应玚、缪袭等都是在一条文学道路上并驾齐驱的杰出作家。
西晋：宣帝（司马懿）奠定基业，景帝（司马师）、文帝（司马昭）继承父业，尽心权术，因而儒雅沉迹。武帝时，也没时间考虑文化教育事业。怀帝、愍帝“缀（点缀）旒（装饰）而已”，摆设皇帝，不作为的国君。“然，晋虽不文，人才实盛。”晋朝虽然不重视文化，但人才实际很兴旺，如：张华、左思、潘岳、夏侯湛、陆机、陆云、应贞、傅玄、张载、张协、张亢、孙楚。执虞、成公绥。刘勰哀叹说：“前史以为运涉季世，人未尽才，诚哉斯谈，可为叹息。”西晋已经运交末世，人都没有尽其才，可叹可惜啊！
东晋：元帝中兴，重视文化事业的建设。文士刘隗、刁协、郭璞得到宠荣。明帝“雅好文会，升储（太子）御极（即位），孶孶（孜孜）讲义。练情于诏策，振采于辞赋。”此时涌现了庾亮、温峤等儒雅风流人物。成帝、康帝短命。穆帝、哀帝时间也不长。“简文勃兴，渊乎清峻，微言精理，函满玄（道家思想）席，澹思浓采，时洒（影响）文囿（文苑）。”孝武帝辞世，再经安帝、恭帝，晋即“已矣！”了。这时期涌现的人才有：袁宏、殷仲文、孙盛、干宝诸人。然，晋以玄学为贵，“诗必柱下（老子）之旨归，赋乃漆园（庄子）之义疏。”逐渐形成一种文学风格。“故知文变染乎世情；兴废系乎时序。”刘勰研究了自古以来的文学史得出精辟的结论：文学的变化受到客观情势的影响；文学的兴衰受到时代发展的制约。
南朝：经历了宋、齐、梁、陈四代。刘勰生活在南朝齐梁间，《文心雕龙》产生于齐和帝元年，约公元502年。梁武帝时被文学泰斗沈约发现并推出。故刘勰的文学史只论至宋齐两代。宋初武帝爱好文学，官员中作家如林，姓王的和姓袁的多以能文媲美，颜、谢两族世代人才辈出。还有何尚之、范泰、范晔、张永、张敷、沈怀文等作家。明帝以后宋就衰落了。
论至齐，即评论当代时，刘勰十分谨慎。“今圣历方兴，文思光被，海岳降神，才英秀发。驭飞龙于天衢；驾騏骥于万里。”对皇上赞美了一通，对当代的作家作品毫无触及。清纪昀评曰：“阙（除）当代不言，非惟未论定，实亦有所避于恩怨之间。”刘勰真乖！
总之，文学的兴衰，是随着历史的发展而变化的。文学是时代的产物。这就是文学发展的一般规律吧：文学遵循时代，时代选择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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