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汉。奶牛。吊车 |
| 作者：桂兰 作于：2008-4-20 14:48:10 访问：218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
老汉•奶牛•吊车
68岁的刘老汉很不幸，三年前，他唯一的儿子因车祸永远离他而去。儿媳妇因为受不了这种生活的煎熬，一咬牙，舍下七岁的小孩改嫁。刘老汉的老伴儿经历了老年丧子的痛苦，又眼看儿媳妇改嫁，家破人亡，去年七月，她因为悲痛欲绝，心脏病突发也相继离世。
为老伴儿办完丧事，刘老汉用家中那块半旧的毛巾使劲擦干他那昏花的老眼中的泪水。抚摸着依在他身上的孙子的头，在掐指计算：自己今年六十八岁，孙子今年七岁，自己的身子骨还算硬朗，怎么也要再活十一年，把孙子养到十八岁（刘老汉也知道十八岁的人就算大人了）。刘老汉要让刘家的香烟代代相传！
孙子上学要花钱，抚养孙子要大笔钱呀！自己老了，无能耐了，靠什么挣钱？刘老汉边抽着旱烟边思考。想来想去，好歹想起当年他为生产队养牛，倒还算有经验，再说眼下养奶牛也时兴，听说村庄附近的牛奶场也收购村民家里的牛奶，这样起码好找销路。对，就走养牛这条路子吧。
刘老汉有个急性子脾气，决定了的事说干就干。他含着眼泪卖掉儿子生前买的铁牛——拖拉机，又卖了2000斤玉米，再加上家中所有的积蓄，共凑了一万三千元，又与亲戚家周转了两千块钱，竟然一次就买回两头奶牛！有了这牛，孙子花钱就不愁了。刘老汉捋着胡子，心里暗自高兴。
凭他的老经验，牛养得还真不错，两年之内，一头奶牛竟然还生了一头小牛，刘老汉成了村里小有名气的养牛专业户。
刘老汉很相信命运，他也因此特意去财神庙请回了财神供奉在家里，时常乐呵呵地对孙子说：“苍天可怜我们，帮助我们啊！你可要好好用功啊！”他也因此格外行好行善，因为他相信善有善报。
那是七月的一个中午，太阳火辣辣地烤着雨后的大地，大地也随之腾起令人窒息的暑气。刘老汉正拉着一车青草回来，这是他一上午的收获。他知道那些家伙们不少吃东西，如果靠花钱买，那得要多少钱来？眼下野外青草正旺，老汉深深懂得“饱时备干粮，暖时备衣裳”的道理。动动力气就能给那些家伙多备些饲料，何况自己的力气不用花钱买！又想到自己的孙子在学校学习不错，为了自己的孩子能有出息，自己干点儿活儿下点儿力算得了什么？刘老汉天天这样想，再累也不觉得苦。
刘老汉光着背使劲拉着车，那块旧毛巾紧紧贴在他那被太阳烤晒的黢黑的背上，看样子能拧出水来。刚拐进村里的正街时，他依稀看到自家的大门口停了一辆大吊车。咦？怎么回事？刘老汉又使劲撸了一把脸上的汗水，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走到近前时，见一个小伙子正仰躺在那大吊车的车盘底下，使劲用大扳子往下拧螺丝。汗水也已经湿透了他前胸上的衣襟。
唉，干什么也不容易。刘老汉看着小伙子那用力的样子，心里默默思忖着，也加快了动作。他把车拉进院子里，只停放在那里。如果是在以前，他会先把割来的青草晒到自己家的平房顶上，因为那上面不遮阴，青草干得快，再去给孙子做饭。但今天他没有来得及，他只是把车停在院子里，来不及卸车，就擦擦身上的汗，赶紧装了一壶水，蹲在他自己做的泥巴炉子上，然后点燃准备过年时烧的劈柴，想赶紧先烧开水，一来自己渴得厉害，二来也为门外的小伙子行个方便，人家百年不遇地来到自己家门，又是车坏了。刘老汉边想边续劈柴，水很快就开了。
自从老伴儿去世，刘老汉是不敢喝茶的，因为他喝了茶，夜里就很难入睡。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滋味实在太难受了。越睡不着，脑子越想事。脑子越想事，就越清醒越睡不着。但今天不同往常，虽然自己不喝茶，他也沏上了自己认为最好的龙井茶——那茶是去年老伴儿去世后他的侄子来安慰他时给他买的。他沏茶纯是为了门外的那个小伙子。他沏上茶，又给自己和孙子各凉上一碗白开水。然后又洗了手，端着茶壶走到大门外去。
“小伙子，喝点儿水吧，天怪热的。”
小伙子着实吃了一惊，他直起身子，看着眼前这个善良的老头儿，慌乱地说道：“谢谢大爷。”
“不用客气，你今天百年不遇来到我的门前，我给你点水喝算什么？我小时候，是跟着我娘到处乞讨吃‘百家饭’长大的，人就应该行好啊。”
刘老汉送下水说完话马上回家了，因为孙子马上就放学回家吃饭，而他因为烧水沏茶还没来得及给孙子做饭呢.
孙子回来了，见爷爷还没做好饭，饥饿的他拿起早晨的剩烧饼就吃。
“快，爷爷给你钱，你去买热的去。这些剩的待会儿我馏馏我吃了。”说着，刘老汉递给孙子五元钱，又叮咛道：“找回的钱要数好，可别掉了。”
“嗯！”孙子脆生生答应一声就飞跑了。刘老汉忽然像又想起什么，赶紧追到门外，高喊着：“柱子，买六个烧饼！”
“知道了！”柱子又回头答应一声。
待孙子买了热烧饼回来，刘老汉以最快速度炒好了六个鸡蛋，他来不及给孙子炒菜时，总会给孙子炒鸡蛋吃，虽然这样破费些，但为了孙子，刘老汉舍得！只不过平时不会炒这么多，顶多炒四个。他今天炒六个，还是因为他一直想着门外那个小伙子。他很快把炒好的鸡蛋分盛在两个碗里，对孙子说：“柱子，人要讲善心，自从你大大死了、你娘走了、你奶奶死了以后，邻里邻居乡里乡亲对咱爷俩不孬，人家有时也给咱送吃的喝的。今天门外那个人在咱家门口坏了车，他在这里又是人生地不熟的，咱也行行善心，给他送点吃的。你把这个碗里的鸡蛋和这三个烧饼给他送去吧。”柱子乖乖的听着爷爷的话，端着饭走出了家门。
小伙子若有所思地接过了饭碗。
下午，柱子上学去了，刘老汉把上午割的草晒到平房上去，又要拉着地排车去割草。他出门前，给那个小伙子留下一把暖水瓶，告诉他等他车修好了，走的时候可以把暖水瓶从大门缝里塞进去(刘老汉家的大门是篱笆门，门缝比较宽)。
小伙子十分感谢，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位老人这么好心。
刘老汉下午又拉着一车青草伴着夕阳回家的时候，那小伙子的车竟然还没有修好，老汉心里真为他着急！
“怎么，小伙子，车还没修好？”刘老汉停住车就问。
“可不嘛，发动机坏了，只能等着我的伙计们开着车来拽走了。”小伙子挠挠头皮，无奈地回答。
“你的伙计们什么时候能来？”老汉边叹息边问。
“他们得等到忙完白天的活才能来啊。”小伙子也随着叹息一声。
“小伙子，那样的话，你就别在门外等了，晚上到我家里来吃点饭把。你也是百年不遇地才来到这里，别见外。”老汉豪爽地发话了。
“大爷，你可真好心，这样反而让我不忍心了。”
“没什么，咱都是庄稼人，实在人！”
小伙子也真有些过意不去，老人又给饭又给水，人怎么也得讲良心啊。他想给老人买点儿东西，但这里是个较贫穷的村庄，村里也没个经销店，他正有些为难时，一个推着自行车叫卖雪糕的妇女过来了，也许是小伙子自己热得厉害吧，他一下就买了五只雪糕，便心安理得地用方便袋提着那五只雪糕走进老人的家门。
老人很是客气了一番，责怪小伙子见外花钱。小伙子也客气一番，说自己也真热坏了，并招呼柱子过来吃雪糕。小孩平时也真难得吃到雪糕，一来家中经济条件困难，刘老汉不允许柱子乱花钱，二来刘老汉也担心柱子吃了雪糕会生病闹肚子。今晚不同，雪糕是人家小伙子特意买来以表心意的，刘老汉认为如果不让孩子吃，对人家小伙子就不够重义，于是也对柱子说：“叔叔买来了，这玩意儿又放不住，你就放开肚子狠吃吧.。”爷爷允许后，柱子才大口大口地吃起来，他竟一连吃了三只雪糕！剩下的哪两块已变得半软，刘老汉坚决让小伙子吃了，他说自己年龄大了享受不了。
晚饭后，刘老汉诚心诚意让小伙子住到自己家里，说家中没有外人也方便，小伙子坚决推辞，说过不了多久，伙计们就会来拖吊车的，不忍心再打扰了。
刘老汉见小伙子当真推辞，也就和孙子睡了，他怕孙子第二天上学迟到。他躺在床上的时候，还在自言自语：“唉，干什么也不容易啊！开吊车倒是能挣钱，像这，车坏在路上一整天……”想着想着，老汉迷迷糊糊睡着了。
柱子因为吃了那三只雪糕，半夜觉得肚子痛，独自下床，一出门就蹲在院子里解大便。农村的夜间格外黑，柱子揉揉惺忪的睡眼，朦朦胧胧看到自家的奶牛像是缓缓上升，难道在做梦？
他马上进屋告诉爷爷，爷爷迷迷糊糊地说：“怎么会呢，别胡说了，牛怎么会飞？快睡觉吧，明天还得上学呢。”
柱子顺从地躺下了，柱子从不敢让爷爷生半点气，幼小的他心里明白，爷爷现在是他唯一的依靠了，他怕爷爷生病会死。
待柱子又在爷爷身边睡着的时候，刘老汉又朦朦胧胧听见机动车轮滚动的声响，他翻了一下身子，自语道：“唉，都深更半夜了，那吊车才走。”
第二天早晨，刘老汉照例起来给孙子做饭，他习惯地打开屋门，又习惯地看看那院子里的牛，可是今天，他不再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院子里只剩下那头小牛犊在惊慌地嚼着几根青草？那两头大牛呢！
刘老汉眼前一阵发黑，昏倒在地。
柱子起床时总是先喊爷爷，见爷爷不答应，柱子光着脚丫到处寻找爷爷时，才发现爷爷躺在院子里，他只能哭喊着跑到街上，去求乡亲们来救救他的爷爷。
责任编辑：秦川
|
|
| 作者声明： |
|
我谨保证 我是此作品的著作权人。我同意“八斗文学”网站发表此作品，同意“八斗文学”向其他媒体推荐此作品。未经“八斗文学”或作者本人同意，其他媒体一律不得转载。一旦传统媒体决定刊用，请“八斗文学”及时通知我。在不发生重复授权的前提下，我保留个人向其他媒体的直接投稿权利。
|
|
|
| 书友最新五条评论：[ 查看本书全部评论 ] |
|
|
|
|
| 其它作品欣赏：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