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爱情的莲蓬 |
作者：墨冥麒麟 作于：2008-4-18 16:32:36 访问：120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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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恩怨的起点
今天是何雨希转到这个学校的第五天，她却还没有主动和任何人说过一句话。课间，她总是独自走到窗边，默默地向外望着。
顺着她的目光，卢宇看见了楼下的小水池。昨天，班主任已经找他谈过这个新同学的孤僻问题，并把帮助同学的任务交给了身为班长的他。
“何雨希同学，你是在等荷花开吗？”下午第一节课后，卢宇走到何雨希的身边。
她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卢宇尴尬地望着她的背影，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呵呵，我们的超人气帅哥在小小羊面前也是——”学习委员罗彤拍了拍卢宇的肩膀，故意问，“用‘热脸贴冷屁股’这个比喻恰当不？”
“小小羊？”卢宇不知道何雨希怎么会被取这么个绰号。
“呵呵，小小羊又叫什么？”罗彤冲卢宇眨了眨眼睛。
“小羊羔？”卢宇恍然大悟：沉默的羔羊。
上课铃响起。
第二节课后，班里最八卦的女生王莉已经像广播似的把课前那一幕描述成：班长向新来的小小羊示爱被拒，学委幸灾乐祸。
何雨希也听到了流言，她默默地戴上耳机，开始收拾书包。这时，英语科代表宋敏怡站到了她的课桌边，她摘下何雨希的耳机，俯在她耳边说：“不要以为摆出一副冷冷的样子，就很酷，就会吸引别人的注意。我最讨厌你这种故作清高的人，我不会输给你的。”两个女生面对面，何雨希迎上了宋敏怡的目光——后者的眼神中充满了嫉妒和挑战，前者却是木讷茫然的表情。
何雨希从宋敏怡手里拿过耳机，重新塞进耳朵，背上书包，一言不发地走出了教室。其他同学都是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只有何雨希形单影只，她在小水池边停下了脚步，注视着那些碧绿的浮在水面的圆形叶子，以及叶子中间荷花的骨朵。卢宇和罗彤正好经过那里，刚要和何雨希打招呼，她却迅速地转身离开。由于走得太匆忙，何雨希没有注意到脚边有一块砖头，扭到脚的同时身体失去平衡——卢宇伸手一把扶住了她，问：“脚伤得严重吗？”她摇了摇头。
“雨希同学，你也太冷漠了。至少说声谢谢啊，对不对？”罗彤半开玩笑地说。
“无所谓啊。”卢宇松开了手，“来试试，走路有没有问题。”
何雨希向前刚一迈步，扭伤的脚踝就钻心地痛，那只脚完全搭不上力，于是再次失去平衡。还好，卢宇又一次及时地扶住了她。
这一切被不远处的宋敏怡和王莉看在了眼里，王莉自鸣得意地说：“看，我说的没错吧，班长就是喜欢这个插班生。真是互补型的一对啊，一个是成绩好、人缘好的帅哥，一个是我行我素的冷面美女。”
“哼！”宋敏怡气得一跺脚，扭头就走。
王莉小步跑地跟在她后面，边追边说：“不是吧，你吃醋了？你暗恋班长？”
“谁暗恋他了？我只是看不过何雨希那副对人不理不睬的样子。”宋敏怡没好气地辩解。
“嘿嘿，解释等于掩饰。喜欢班长的又不止你一个，其他班也有女生喜欢他呢，他可是我们高一年级的女生杀手哦。”
“也不知道你的八卦新闻真的假的，”宋敏怡停了下来，“那你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嘿嘿，你不是要为了班长改变吧？”王莉冲她两手一摊，“现在看来，他是喜欢内向的女生哦。你太活泼了，没希望了。”
“哼！我才不会为了他改变自己呢，我就是我。”宋敏怡气呼呼地说着。
“好像不是吧。”王莉故意眯缝着眼睛说，“不知道是谁在知道了班长喜欢蓝色之后，就总是戴蓝色的发卡了。”
宋敏怡的脸刷地就红了，她还分辩说：“什么啊，是我妈出差回来给我带了很多蓝色的发卡，又不是我自己买的。”
“切——解释等于掩饰。”王莉叹了口气，“没想到，这个插班生刚来了一个星期，就占有了班长的心，有多少女生得伤心啊。”
宋敏怡一把扯下发卡，头发散开披在了肩膀上，她恨恨地说：“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戴蓝色的发卡了！”
星期六：记忆的片段
第二天，何雨希在日记上写下了这样一段：昨天意外受伤，两个男生送我回家，受保护的感觉让我更怀念他。她不禁又想起童年那惟一的伙伴，他总是保护她。有一次，她被几个大孩子欺负，他奋不顾身地冲过来，结果被打得鼻青脸肿。她毫发无伤，但哭得稀里哗啦。
他把她拉到他们经常一起玩的水池边，指着水面上的骨朵说：“不哭，过几天开了花结了莲蓬，我摘给你吃。”
她止住了哭，好奇地问：“莲蓬什么样子？好吃吗？”
“绿色的，里面有莲子，甜滋滋的，可好吃了。”他很肯定地回答。
她于是破涕为笑，开始盼着荷花的骨朵开花、结莲蓬。但是，等荷花落了，莲蓬结起来时，他却随父母搬家走了。那个黄昏，她孤零零地站在水池边，望着水中央的莲蓬大哭了一场。那一年，她5岁，他6岁。不久以后，水池被填平，荷花被连根拔起。她没有再交新的伙伴，变得越来越孤僻。十年了，她忘了他的名字，忘了他的样子，只有关于莲蓬的记忆仍历历在目。
想起卢宇昨天问她的那句“你是在等荷花开吗？”她拿起手机给卢宇发了一条短信：昨天，谢谢你！
“不客气，脚怎么样了？”卢宇很快就回复了她，他一直在等待她和自己联系。
“医生说，换三次药就好了。”
“不是吧？”卢宇看了短信忍不住笑了起来，“扭了一下就包上了。”他把手机递给罗彤。他们是门对门的邻居，周末经常在一起。
“女生很娇气。”罗彤说，“还很容易哭。”
“不是所有女生都像你那个茜茜公主那么爱哭的。”
“不如你给她打过去，引导她多说话，没准儿她会逐渐开朗起来。”罗彤说着就起身向门走去，“我先回去了。”
回到家，罗彤一头倒在床上。卢宇刚提起了茜茜公主，罗彤不禁想起了6岁搬家那天——他拿着好不容易摘到的莲蓬跑去敲她家的门，但是任他又敲又叫，始终没有人回应。他坚持要等，但是等到太阳快落山，她都没有回来。父母实在等不及了，抱起他塞进了车里，发动机的声音淹没了他的叫喊……
在新家的第一个晚上，他紧紧地攥着为她摘的莲蓬睡去。
时间冲淡了童年的很多记忆，她的名字和样子已经越来越模糊，他只记得她梳着两个小辫，她父母叫她茜茜，所以，他在后来提到她的时候叫她“茜茜公主”。那个总是眼泪汪汪又很容易被他逗乐的小女孩，是罗彤心底至今都割不断的牵挂。
“她现在应该也是高中生了，不知道是不是还像小时候那样梳着两个小辫。”罗彤刚这样想着，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哪个高中女生还会梳那样的小辫呢？
星期日：误会的误会
阳光灿烂的早上，卢宇拨通了何雨希的手机，她犹豫了一下，摁了接听键。
“喂，能听见吗？”他的声音在听筒里显得很有磁性。
何雨希轻轻地回答了一声“恩。”
“如果，你不想说话，就听我说，好吗？我给你讲一个真实的故事吧。十年前，有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他们是邻居，也是很好的伙伴，经常在小区里的一个水池边玩耍。小女孩总喜欢哭，但是小男孩却总有办法逗她开心。有一天……”卢宇把从罗彤那里听来的童年故事照搬了来，他觉得这个故事只要是女生听了，一定会很感动，自然就会发表一番感言，这样两个人就能互动交流了。
何雨希听着，心跳越来越快，她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终于，她不可抑制地流下了泪来。
“男孩一直惦记着女孩，他在向别人提起女孩的时候，总称她为茜茜公主。”卢宇的故事讲完了，他不知道何雨希那边已经哭得一塌糊涂，并且，她把他当成了那个曾经承诺要为她摘莲蓬的男孩。
“男孩搬走以后，就再也没有人陪女孩玩了。女孩在他搬家的当天傍晚，一个人在水池边哭得很伤心。后来，水池被填平，荷花也没有了。女孩渐渐地越来越不喜欢说话，她一直盼望着和男孩重逢。时间却那么残酷地一年又一年，女孩小学毕业了，初中毕业了，男孩一直都没有再出现。”何雨希努力地让自己平静，补充了故事的另一段。她的声音那么温柔，那么深情，和平时回答老师提问的刻板有着天壤之别。
“你续编的故事更伤感了。”卢宇没有想到，在何雨希孤僻冷漠的外表下，竟蕴藏着这么丰富而细腻的感情。刹那间，对她莫名的好感在心里聚集，爱情的种子已悄无声息地埋进了他的心田。
“这不是悲剧，命运已经安排了男孩和女孩在十年之后的重聚，他们成为了高中的同班同学。女孩在等待校园水池里的荷花盛开，凋谢，最后结出莲蓬。然后，男孩可以为她摘下莲蓬，两人肩并肩坐在一起吃，甜滋滋的味道一定会从舌尖传递到心底。”何雨希说完，已经沉浸在了那样的憧憬里——夕阳西下的校园，自己和卢宇在水池边坐着，她吃着他摘的莲蓬，甜滋滋的……
她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那么温柔，卢宇的心正一点点地陶醉……他完全没有想到何雨希其实说的就是她自己。
“等学校的水池里结出了莲蓬，你会去摘来和我一起吃吗？”何雨希激动地问。
突如其来的邀约让卢宇误以为是爱的暗示，他心里一阵激动，完全没有考虑她说这话的突兀，就立刻答应了。
那一整天，何雨希像个快乐天使，和父母有说有笑。他们大为诧异，都以为她在新的班级里交到了好朋友。晚上，她激动得睡不着，她原以为莲蓬已经成为自己爱情里一个贴着懵懂标签的标本，谁知道这个“莲蓬”竟然会成为自己的同班同学，而他竟然还一直惦记着自己。“我是他的茜茜公主，呵呵！”她躺在床上自言自语，“是啊，他不知道我是希望的希。”何雨希开始回味周五下午被卢宇扶住的情形，“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之类的成语开始在她脑子里乱蹦。
那个晚上，卢宇也在床上辗转反侧，他觉得一切太快了，快得让人难以置信。他被兴奋重重包围，反复问自己：“这就是我的初恋吗？”那两次扶住何雨希的情形像电影片段般在他脑海里播放，他想着：我们还真是有缘。
星期一：爱情的三角
星期一中午，何雨希就和卢宇、罗彤一起去食堂排队打饭。罗彤惊讶地发现这两人总是相视而笑，感觉自己成了一只闪闪发光的灯泡。他只好埋头扒饭，嘟哝着：“不是吧，这样眉目传情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邻桌的宋敏怡在一旁气得用勺子使劲地戳饭盒里的土豆，她恨恨地说：“我要是有本死亡笔记，一定第一个就写上这小狐狸精的名字！”
“谁是小狐狸精？”王莉嘴里包着饭问。
“哼！谁之前装酷勾引人，现在又暗送秋波，你看不见啊？”宋敏怡没好气地说，“看看，那脚还裹着绷带，也不知道是真受伤，还是博取同情的。”
“看起来两个人已经是一对儿了啊。”王莉的话更刺激了宋敏怡。她端起饭盒，经过何雨希身边时故意脚下一滑，残汤剩水全倒在了何雨希身上。
“不是吧，宋同学，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你成心的呢？”宋敏怡的小动作被罗彤一眼看穿。
“哪有？是地太滑了。”宋敏怡一边分辩，一边拿面巾纸为何雨希擦拭，却伺机踩了她的伤脚一下。何雨希疼得“啊”了一声，卢宇紧张地蹲下去查看她的脚，问：“你还好吗？”宋敏怡假惺惺地说着：“Sorry”但她幸灾乐祸中夹杂着嫉妒的神色全被罗彤看在眼里。
“算了，你今天真是个troublegirl，还是保持安全距离比较好。”罗彤站到了两个女生中间，把她们隔开来。
午间，卢宇、何雨希和宋敏怡的三角关系就在年级里传开了。放学时，罗彤说什么也不和卢宇、何雨希同行，当灯泡的感觉实在不怎么好。而他又得掩护卢宇，不能准时回家，就只好在一家书店里看书打发时间，等卢宇的二人行结束。
回家的路上，罗彤问：“你们是怎么开始的？快得有点离谱哦。”
卢宇笑了，说：“还真亏了你。”
“我？”罗彤差点从单车上摔下来，“不是吧？”
卢宇把周日两个人的通话告诉了他，罗彤问：“她真是直接就问你会不会摘学校的莲蓬和她一起吃？”
卢宇点了点头：“所以，应该算是她追我吧。”
“何雨希，希希。”罗彤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不会真的是她吧。”
“你嘟哝什么呢？”
罗彤刹住了车，卢宇也立刻跟着捏了刹车。
“我们是好兄弟，做了十年邻居和四年同学。”罗彤说。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卢宇觉得莫名其妙。
“如果，何雨希就是我的茜茜公主，那我们会不会成情敌？”罗彤郑重地问。
“什么跟什么啊？何雨希怎么会是……”卢宇无语了，他猛然明白了过来。
两个男生面面相觑，罗彤猛踩踏板冲到了前面去。
刚做完作业，罗彤就收到卢宇的短信，他把何雨希的手机号发给了他。
“喂，你什么意思？”罗彤拨通了卢宇的电话。
“你都惦记了十年，我也不想做你的替身。我想，我们应该站在同一起跑线，这样才公平。”
“你够帅！”罗彤忽然就有点感动，他看得出来，卢宇真的很喜欢何雨希，但可惜，爱情把他们安排成了一个三角形。
“还有更帅的。”卢宇苦笑着说，“我刚才已经把真相告诉了她，她没说什么，直接挂了我电话。接下来就看你的了，加油啊！虽然我也很想赢。”
那个晚上，罗彤发给何雨希的短信石沉大海。
明天的明天
第二天早上，卢宇提前十分钟到了约好的地方。约定时间过了，何雨希也没有出现。这时，罗彤正骑着单车过来。
“果然，我只是个替身，她真正喜欢的人是罗彤。”卢宇正这样想着，何雨希的短信来了：如果你在等我，对不起，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单独面对你，今天还是各走各的吧。
“今天怎么不等我？”罗彤一巴掌拍在卢宇背上。
“昨天和她约好在这碰头，再一起上学，但她不会来了。”卢宇苦笑着，“看来我输了。”
罗彤正想说点安慰的话，他的手机短信音响起，是何雨希发的：昨天关机，刚看见你的短信。缘分太神奇！但是认知上的错位，让我的意识很混乱，更不想破坏你们的友情。
“呵呵，很显然，我也不是winner。”罗彤郁闷地说。
两人交换看了收到的短信，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叹息。
这一天的课间，何雨希没有再去观望楼下小水池里的花骨朵，而是偷偷凝视着罗彤的背影和侧面。她想到昨天他把宋敏怡挡在身后，恍惚回到了被他保护的童年。昨晚，她为自己同时喜欢上了两个人而恐慌，陷入了“我究竟更喜欢哪一个”的泥沼。一个是儿时懵懂情愫的种子开出的红玫瑰，一个是被那情愫瞬间点燃的爱情——她无从选择，心慌意乱。
中午，何雨希独自坐在食堂的角落，微皱着眉头，没有一点胃口。
王莉凑在宋敏怡的耳边说：“看，她今天又一个人了。”
“哼！她的事我没兴趣。”宋敏怡没好气地说。
罗彤走过去在何雨希身边坐下，他说：“看你不开心，我心里特别难受。记得吗？小时候我说过，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人欺负你，并且还要让你开心。”
何雨希的心跳在加速。
“不如这次还是让我来帮你解决难题？”罗彤微笑着说，“我们三个从现在起做好朋友吧，一起学习，一起玩，开开心心地过完这三年。”
何雨希问：“好朋友？”
卢宇走过来坐到了她的另一边，说：“不好吗？”
罗彤坚定地冲何雨希点了点头，她忽然就感到轻松和释然，三个人都笑了，开始大口大口地吃起饭来。
那以后，三个人的超友谊开始：一起午餐、分享零食、结伴而行、观察楼下荷花的生长……何雨希渐渐地开朗起来，还被推选为文艺委员。
学校里的莲蓬已经可以摘了，这一天放学后，何雨希把风，罗彤和卢宇成功地各摘了一个莲蓬，三个人兴奋地逃离了学校。夕阳的余辉里，他们在河边的石椅上坐着掰莲蓬。何雨希坐在中间，卢宇和罗彤比赛看谁掰莲子的速度快。
那是何雨希第一次吃新鲜的莲子，如罗彤当年所说“甜滋滋的”，但有莲芯的莲子还夹杂着一丝苦涩。何雨希不禁想到三人的约定——要考进同一所大学，到时由她决定谁能升级成为她的男朋友。
“想什么呢？”卢宇问。
“明天的明天。”何雨希说，“该走了，我可不能回家太晚。”
“只要每一个今天都过得快乐，明天的明天自然会有答案的。”罗彤掰出了最后一个莲子，“呵呵，我赢了。”
“明天，我们比昨天的数学随堂测验谁的分高。”卢宇说。
“似乎我们三个中我的数学最好吧。”何雨希笑了。
三个人并肩骑着车，一路上笑语不断……
附：
本文已经发表于《男生女生》2007年9期银版。按照协议，6个月后的今天，我可以放进自己的网络文集。
责任编辑：秦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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