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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剑行
作者:清世  作于:2005-11-17 21:56:00  访问:726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Save to inu.cc
  他们在笑,而江剑平在哭。他苦苦挣扎等待了九年,是古传剑法,江湖飘荡?还是独孤一剑,击破长空?他犹豫了,他放慢了手中的剑......
   这是规矩,剑门的弟子必须继承古传剑法,“古剑行”痛苦测试,踏足江湖,然而江剑平呢?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年轻的他就开始自创剑法,而他的“天剑行”确实总的不到认可,“祖宗之法不可变”,这是掌门对他的回答,他崩溃了,但他始终坚信,只有真正的剑客才配踏足江湖,然而事实......
   千篇一律的剑法已使他感到了厌恶。他的天剑行,似乎就是针对古剑行的。他孤独,因为没人敢破坏规则。他冷漠,因为规则扼杀着人们,同时也“保护”着人们。他甚至被嘲笑,因为他轻视他们。“我不是神,无法令人人满意,甚至无法另一个人满意,然而我却要比这些人要好得多,因为我有自己的剑法。”这是他的自白。
   江剑平再次握紧了手中的剑。他一连败了九位长辈,只须击败掌门,便可进入剑宗,继续深造古剑行。然而,站在剑门人都向往的剑宗,他却了,他痛恨古剑行。是它,拘束了人们的思想;是它,限制的人们的创造。人们开始忘记自由,忘记自我,沉迷于古传神剑之中,他甚至开始痛恨剑,他曾毁掉无数师兄弟的剑,然而他却始终没有放下自己手中的剑。这是他唯一热爱的剑,正是这把剑让他创造出了自己的剑法--天剑行。正是这把剑将它释放,也正是这把剑让他摆脱古剑行的纠缠。
   他用的是生疏的古剑行,他每出一剑,都知道剑招的破绽。他恐惧,但他的对手却始终无法撕开破绽,攻其要害。他开始笑,嘲笑世人的无知;然而,他也在哭,哭泣世人的无知。
   这是他重要的一战,也是他人生中的转折点。是把握“正道”,还是把握自我,他动摇了。他知道,他若是出天剑行,即使胜出,也得不到认可。
   他,别无选择。
   他的剑开始燃烧,他激起了他心中的怒火。九年的创造难道是白费?为了一时的逞能,就可以放弃自己?把握“正道”,就是背叛自己。进修古剑行,也是背叛手中的剑。
   但,他却犹豫了......
   
   在这里,似乎这儿那儿都是相同的,而对江剑平来说,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陌生的,他来到这个世界而日子不算多,所以它对于这个世界也是陌生的。他的父亲也是个剑客,一个所谓行侠仗义的剑客,然而他却是一个失败的剑客,他苦闷,所以他将儿子江剑平送入了剑客们的大门。
   而江剑平却不喜欢这儿,因为这儿的一切都是相同的。这儿是设施是相同的,这儿的摆设也是相同的。他忽然想起师父对他说的第一句话:“记住,这里的一切都是相同的,你的师兄弟将来就可能是你的对手,你们学的都是古剑行,谁能立足,就要看谁的古剑行更厉害。”江剑平开始怀疑,怀疑父亲的所为是否正确?他甚至怀疑,这个世界是否正确。然而面对着世人的目光,他只能无奈的拿起剑。
   江剑平是个热爱剑的人,他从小就认为,古来的英雄豪杰用的都是剑,荆轲刺秦王用的是剑,短小的匕首,这不但是因为它小,这更是作为一个刺客的尊严。而作为一个剑客更应该这样。儿时,每当他抚摸着他父亲的剑时,他总会忽然拔剑出鞘,直指长空,这是作为一个握剑者,一个剑客的自豪与骄傲。然而,当他真正拿起剑--剑门的剑时,他忽然感到,剑是如此沉重。他忽然又感到疑惑:“是剑让我感到沉重?还是其他什么?”他不知道,所以,他依然拿起了剑门的剑:“我要找出它。”这是他的解释......
   
   臧裔澜是江剑平最好的朋友,也是他唯一的朋友,但即使再好的朋友,都已成为了过去。似乎没人可以逃脱古剑行的束缚,当然,除了江剑平。臧裔澜早已以熟练的古剑行,通过测试,进入剑宗。而江剑平相信,当两人再次相见时,将不再朋友,甚至可能是敌人。因为同在剑门,江剑平走得却是完全不同的路。“这一切,都是古剑行造成的。”当江剑平说这句话时,他流泪了。
   “朋友,觉醒吧!不要再做无畏的挣扎,我们都曾想过,但没人成功过,因为以一人之力,是不可能成功的。”
   “正如你所说,我们都曾想过,那就证明我是对的,既然是对的,为什么不坚持呢?”
   “如果你失败了呢?”
   “真理,死有何妨?”
   “朋友,我不想失去你。为什么?你有才华,如果你愿意,你可以胜过我。然而你却将你的生命献在失败中,你认为值得吗?你用自己的前途作赌注,如果你输了......”
   “值得。”江剑平忽然笑了,“我虽然不可以决定成功与失败,但可以肯定的是即使在我死前的那一刻,我也不会后悔,因为,我是对的。”
   臧裔澜低下了头,他知道他无法劝阻江剑平:“你确定吗?”
   “是的。”江剑平显得很肯定。
   “但我还想要告诉你,只有被所有人都认可的东西,才是对的。”
   “如果真理会被这个世界拒绝,那么,我已经没有了生存的价值。”江剑平的眼睛了闪烁着光芒,然而他的眼神中却充满了失望,他在笑,却那样的苦涩。
   臧裔澜提起剑:“如果你能活下来,来找我,我会尽我所能来帮助你。”臧裔澜也笑了,他猛然转身走入剑宗的大门。很慢很慢,似乎在留恋着这一刻。但是,他不得不走,师父在前方召唤,父母在背后摧赶,他必须把握自己的前途--为别人。不知不觉,他加快了脚步。
   江剑平望着臧裔澜的背影,泪水猛然涌出。
   “别了,兄弟。”
   
   “平哥。”她的声音很美,仿佛是在春天歌唱的黄莺。她在叫江剑平,他立刻抛下了剑。“怜儿”,她是他师父的女儿,在这里,男女都是平等的,所以她也是他的师妹。是他孤僻的性格与傲人的气质引起了她的注意,她开始对他微笑。他喜欢她的天真,与她可怜的模样,正如他的名字--陈怜。但是,他不得不对她摇头。她的古剑行相当出色。他曾为此拿起剑门的剑,重返“正道”,可一切的付出都付诸东流,他的天剑行从此失去了光芒,而他的古剑行却依然心不在焉,因为他并不想这样.他又不得不再次拿起自己的剑,也不得不割舍自己心爱的女孩儿。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他二十岁那年,她与臧裔澜一同进入了剑宗。
   “平哥!我--”
   “好了,停下吧!你有你的路,我也有我的路。或许,我与你的开始就已经是个错误。”江剑平的声音在颤抖,他的心开始破碎。
   “对--”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我不喜欢听。”这不是傲慢,这只是一种性格,是江剑平天生的。
   “平哥,我不知道,为什么?”
   “你不知道很正常,有许多人也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走下去?走这一条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路?”
   “因为我是对的。”
   依然是那句话,面对陈怜,他依然冷漠。
   “那么,你就不能改改吗?就算是为我。”
   “我--”江剑平突然停下了,他试了,他改了,但他失败了,他不愿再提,因为即使说出也毫无意义。所以他选择了另外两个字。
   “不能?”
   “为什么?”
   “既然是对的,又为什么要改?”
   陈怜不说话了,她依然没能劝动江剑平。她也提起了剑,:“那么,就祝你成功吧!”他忽然笑了,笑得很忧伤,但笑得很坦然。她转身走入剑宗。她走得很慢,像臧裔澜一样慢,他似乎并不想走,然而她又不得不走。毕竟,她的师父就是她的父亲。
   江剑平猛然转身,他深吸一口气,已不必再隐藏,泪水从脸颊流了下来。
   他的眼睛已变得血红。他忽然笑了,他冷笑,他大笑,他狂笑。他的口中猛然迸出三个字:
   “古剑行”
   
   “啪”耳光清脆利索。
   “爹!”江剑平默默忍受。
   “平儿,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走这条路?这条根本走不通的路?”
   “因为,在阻挡路的大石背后,是一扇开起创想的大门。”
   “什么路?这根本不是一条路。回去,拿好剑,给我去练古剑行。去!”他的父亲很急躁。
   “爹!”江剑平猛然抬头:“我可以被人打,被人骂,但是不能被人侵占我的原则,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我有这权力。”
   “你有这权力,但你却用你的权力害死你自己。”
   “哼”江剑平开始冷笑:“害死自己,为什么?你没走过,你怎么知道?是的,我可能死,死得很惨,然而死的只是我的身体,我的魂将永远活着。”
   “小兔崽子,学会跟长辈顶嘴了,看看我不打死你。”他的父亲的声音开始颤抖,嘴角的肌肉在抽搐。
   “好啊,来啊!看看是古剑行厉害,还是天剑行厉害?”一阵狂吼,拔剑出鞘,江剑平后跃三步,长剑直指天空。
   “好,好!你这不肖之子,看老子今天不杀了你!”他父亲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怒火,自己心爱的儿子,自己的希望,却背叛了他。
   他含着热泪,抽出了手中的剑。
   两柄长剑交锋在一起,空气中飘荡着泪水,有他父亲的,也有他的。
   他爱他的父亲,他感激他的父亲,是他父亲一个人,将他养大成人,他将一生的希望寄托在自己的身上,然而--
   江剑平的手渐渐放慢,天剑行渐渐的失去了威力。
   “嗖”剑锋划过,剑光一闪,光的大门在他脑中开启。他猛然醒悟,为了理想,为了解放,他不得不牺牲一些东西。
   “牺牲?对,就是牺牲。”
   江剑平握紧手中的剑,剑招一剑快似一剑,一剑狠似一剑,招招攻其破绽,天剑行再次大放光芒。
   “叮”江剑平斜剑直指长空。
   而他父亲的剑,已不在他的手上。
   “爹,对--”江剑平想说,但他又如何说?
   “滚。”
   “对,对不起。”
   “滚--!”他父亲吼得很大声,他的希望从此破灭,他的一切付诸东流,他还能说什么呢?
   江剑平还剑入鞘,他毅然转身,是的,这个江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着他去做。
   “嘀嗒。”江剑平拂干了脸上的泪痕,但他却止不住潮水般的泪水。
   “爹,为了你,我也要成功,等着我,我一定会回来。”
   
   江剑平抬起了头,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他忽然想起了别人的嘲笑,他忽然想起了他的朋友,爱人,与亲人。他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生命的选择,他选择了自我。
   江剑平再次站了起来,他的身子不再晃动,他的手中探向腰中。他不再哭泣,不再说话,他付出的一切,使他麻木。
   寒风,吹了起来。
   陈王道被着杀气震住了,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他骄傲,自负。一个从不被他看得起的徒儿。他,害怕了。他的手指渐渐松开,他的双腿开始发软。在他身后无尽的黑暗,似乎正将他慢慢吞噬。他,瞪大了眼睛。
   “轰”旱天之雷,惊天动地。“叮”江剑平右手一振,仿佛苍龙出世,天崩地裂,对大地的怒吼,世界为之颤抖!--------
   
   江剑平,这个伟大而又勇敢的名字,他为这个江湖的剑术史留下了光辉而又灿烂的一页。剑门的剑法开始力求创新,剑客们手中的剑开始散发出他们自己的光芒,剑术的威力与日俱增。事实,证明了他是对的。
   然而,我们的伟人呢?此时此刻,他面对着自己一手创造的成功杰作,他去了哪儿?
   
   他依然是他,而江剑平却已不再是江剑平。
   二十年的努力与牺牲,使他走到了今天这一步,他的理想实现了,他用自己的双手创造了这个世界。
   然而,二十年的艰辛,他已不再是当年那个朝气蓬勃,血气方刚的少年。苍老的脸上布满了皱纹,他的一切都似乎改变了,没变的只有他的魂。他迷茫的看着这个世界,他似乎在寻求些什么,他开始怀疑他所作的一切是否值得?
   江剑平坐在他父亲的墓前,他似乎想把这个世界送给他的父亲,然而一切都已不再实现。
   “爹”一个孩子走到江剑平的身边,他看起来并不高兴。
   “又怎么了?”江剑平微笑,抚摸着这个孩子的额头。他曾经也是个孩子,却在这个年龄抛弃了人生一切最美好的东西。
   “哎”孩子叹了口气,年纪虽小,但从他的脸上却一看不出那天真的稚气,就好像是当年的江剑平。
   “是不是怜儿又不理你了?”说这话时,江剑平没在笑,他还记得,当他成功之时,他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她。
   那孩子显得很惊讶:“爹,你怎么知道的?”
   江剑平再次回到了平静,笑道:“傻孩子,别老想着去追女孩子,想想怎样练剑吧!”
   那孩子忽然兴奋起来,叫道:“爹,你不会怀疑我吧?我无论是天赋还是技术都是一流的,十年后,我要成为天下第一剑客。”是的,他与江剑平一样,同样拥有着这份自信与骄傲。
   “呵”江剑平忽然笑了,他笑得很满足,又似乎很忧伤。
   “剑平!”一个熟悉而陌生的声音,使得江剑平猛地一惊。
   他怔住了,他不敢相信,二十年前的那告别的一刻,他永远忘不了他!
   臧裔澜也老了,却不想江剑平那样苍老,他似乎生活得很快乐。他左手携着一个女孩儿,她正瞪着那个男孩儿。她月亮般的眼睛,江剑平清晰地记得,这双眼睛本是属于陈怜的。
   “怜儿,我--”那男孩儿迎了上去。
   “张继飞,你不要过来,我不理你了。爹,我们回去吧!”女孩儿似乎正向臧裔澜撒娇,但她却仍是看着那个男孩儿。
   “喂,你没那么小心眼儿吧!”
   “我就那么小心眼儿,哼!”女孩儿甩头了父亲的手,飞奔出去。
   张继飞叹了口气,暗暗摇了摇头。
   “女孩儿是要追的。”江剑平笑得很开心。
   “追?”
   “女孩儿是要哄的。”
   “哄?哦,谢了。”张继飞恍然大悟,追了出去。
   臧裔澜坐了下来。
   “朋友,很久,不见了。”
   “是啊,很久了。”江剑平将目光放向远方,他似乎在回忆。
   “你过得怎样?你的梦想,终于实现了。”
   江剑平叹了口气:“是啊,我实现了,我成功了,然而,我又失败了。”
   “失败?呵,有成必有败嘛!”
   “对,有成必有败。你呢?你又如何?还有--”江剑平忽然停下来,又道:“还有怜儿,怎么样?”
   “我们--成亲了。”臧裔澜似乎很痛苦,他似乎并不想说出事实,然而他又不愿欺骗江剑平。
   “成--成亲?!”他忽然用手捂住了眼睛:“噢,抱歉,进沙子了。”没有风,又哪儿来的沙?江剑平想掩饰眼中的泪,而内心的痛苦又如何能够掩饰?
   “对不起。”
   “不,你没有必要说对不起。这是我的选择,我说过,我不会后悔的。”
   “剑平。”江剑平的话,如何能信?
   “说说你女儿,她叫什么名字?”江剑平想转移话题。
   “臧剑怜。”
   “臧剑怜?好名字啊!”
   “是个好名字,这是你父亲起的。”
   “我,我父亲?”江剑平再次抬起头,他的眼睛在发光。
   “是的,你走后,我就将你的父亲接到我家住。他还告诉我,你原本是个孤儿,在你还是个婴孩时,他就说养了你,还有--”
   江剑平在点头,他不断的点头,他只是听着,也只能听着,他不知道还该说些什么?“还有什么?”
   “还有,他年轻时,也像你一样,也是一个为自由而战所向披靡的剑客,然而最后,他失败了。”
   “剑客。”江剑平闭上了眼睛,他想的,似乎远不止这些。
   “最后他死了,死得很安详,就在我们听说剑门大改革的那一夜,他说能看到你今天,他已满足了。”
   “满足?”江剑平不知该说些什么,他只是不断重复着臧裔澜的话。
   “你成亲了?”
   “不,没有,飞儿,使我收养的。”
   两人都不再说话了。
   
   谈话持续到很晚。
   在快要结束的时候,江剑平忽然变得很高兴,很轻松。
   然而,臧裔澜却知道,该发生的总该发生,他太了解江剑平了。
   第二天,江剑平失踪了,没人在知道他去了哪儿?
   正如他自己所说,他成功了,而他又失败了,他用自己的亲情,友情,以及爱情,换取了后人对思想的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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