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花开花落 |
作者：惠中 作于：2008-4-12 21:18:26 访问：211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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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花落
一袭素色的轻纱，胸前别着的方帕早已沾满泪花，边上那朵新绣的桃花，红艳秀美，却如在轻轻哭泣。
一夜之间，小雨温润，桃花烂漫。
持手送至长亭，征夫一身铠甲，思妇一脸忧伤。边上催发，思妇从怀中取下方帕，丝纱上那朵桃花美艳异常，征夫温情一笑，轻轻折起桃花，放在胸口。征夫转身，大步向前，征夫回头，思妇犹如早春含满露水的桃花。
简单的卧房，小小的圆桌前，思妇抬头含情注目，镂花的木窗映着一树的灿烂。她小心翼翼地用红色的线在一方方手绢上绣上一朵朵桃花。
夜里起风，风雨轻轻敲打这镂花的木窗。思妇一夜未眠，遥想沙场征夫。
早晨醒来，桃花落尽，黯淡的桃花铺了一个院子。思妇拿起绣针，最后一朵桃花，惨淡的红色，凄然地现在那方小小的轻纱上。拿起笤帚轻轻拂去地上残红，埋在长出新叶的桃树下。
今年花落颜色改，明年花开复谁在？
遥远的边疆，黑夜的天如一块黑色的幕布，似乎要将一切吞噬。一轮圆月当空高高挂起。阳春三月，边疆却犹如腊冬，寒风凛冽。一年以来，日日迎战，无数将士的身躯永远埋葬在这片看不到头的荒凉中。马儿嘶鸣，凄切悲凉。
他轻轻拿起那方手帕，思妇的气息早已消尽，手帕上的桃花灿烂美艳。一颗浑浊的泪滴在那朵花上，模糊中仿佛思妇挂着泪的脸庞。
又一日寒风刺骨的春朝，军队依旧行走在荒芜中间，疲惫的将士吹起号角，苍凉无数。一只弓箭射入第一个战士的胸膛，敌人突至，一支支弓箭入横下的暴雨。旁边一位战士的盾牌在混乱中丢弃，一支弓箭直指胸膛，征夫断然扑上，弓箭从后背穿过，鲜血溢出。征夫微微翘起的干裂的嘴唇似乎要诉说无数。被救的战士仰天长啸，干裂的声音在荒芜中颤抖。征夫倒下，后背宛若一朵桃花盛开。泪眼朦胧的战士从他身上找到了染着鲜血的方帕。
他永远都见不到他美丽的妻子了，也见不到他新生的女儿，那个漂亮的小女孩，总是穿着和她母亲一样的素色长衫，袖口绣着一朵桃花。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院子里的桃花，绚烂，衰败，一年一年。
女儿长到17岁，那个桃花盛放的早晨，媒人上门提亲。思妇轻轻咬了嘴唇，点头以应。从房中唤出女儿，女儿热泪长流，思妇轻轻揩拭女儿泪花。女儿回到房中，拿出一方丝纱手帕，交给媒人做定情之物，手帕边上绣着一朵灿烂的桃花。女儿的夫君是官府少爷。
那天黄昏，一位穿着华丽的大人来到了这个桃花烂漫的院落。他坚定有力，但是眼里分明含着浑浊的泪。他的身后媒人一路赶来。思妇在窗前默默地看着灿烂的花儿。媒人的叫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和女儿相扶迎出。大人看到母女俩，猛然跪下，号哭不息。大惊的母女俩诚惶诚恐，不知所措。大人手里拿着两方丝纱手帕，边上都绣着桃花，有一张是崭新的，另一张颜色惨淡，有斑斑陈年的血迹。
大人哀婉地说起了那片荒凉的大漠，那场揪人的恶战，那张沧桑的脸庞，那个浅浅的微笑，那声苍茫的低吟，那方染了血迹的桃花手帕……她凄然地直直坐下，木然的脸上流下的是止不住的泪……
女儿出嫁了。母舅视女儿如己出，百般疼爱。
又是一个桃花盛开的春天。
她淡然地坐在镂花的窗前，面妆依旧精致，她依旧默默望着盛放的花儿，在另一方丝纱上绣上一朵美艳的桃花。
宛转蛾眉能几时，须臾鹤发乱如丝。
她已经老了，力不从心，每个短暂春天，她只能绣两朵桃花，一朵是盛开的灿烂的，一朵是凋零的惨淡的，
她望着花开花落，一年又一年。
责任编辑：海日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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