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山有木 |
| 作者：惠中 作于：2008-4-12 21:10:08 访问：173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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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有木
当秋风卷走最后一片落叶，当弯月高高挂在残有一丝余晖的天空，当羌笛在空旷的原野上响起，一阵寂寥，一抹感伤，一片悲鸣……
记忆中，浓淡相宜的面妆，精细有致的衣饰，惨淡的院落，无声的落花在她淡然的注视下永远沉寂。倚在门边，一行清亮的泪寂静流淌，一幅美景，一位佳人，一份源于心底的无奈……
16岁那年，花一样的她进宫了。庄严的宫殿，雕栏玉砌，纤尘不染的大路，美丽的脸庞。满含着水的眼睛收容着已经到来的一切，富贵荣华，高贵轩昂，她心中涌起一股对皇上的崇拜感激，在她年轻细腻的心中，皇上就如太阳和月亮，她梦想为他献出所有，青春、美丽。
她缓缓徜徉与寝宫的院落，春意盎然。夜间的露水蘸满新生的绿芽，和缓的晨风拂过干净的面颊，她轻轻地闭上眼睛，享受片刻的宁谧。许久，侍女小跑跪在面前：“娘娘，梳妆的时辰到了。”她睁开眼睛，看到眼前跪着的侍女，如她一般年轻乖巧。颔首微笑，侍女在她之后轻轻步入身后简单的宫殿。那年她19岁。
夏日骄似火，在洁净的宫中，她再一次拿起针线，五彩的线，灿烂耀眼，手中的刺绣隐隐现出成双的鸳鸯，侍女在一旁轻轻摇扇，如往常般贴心细致。她满足地抿嘴一笑，心中盛着满满的柔情，想着那一位从未见过的心中的日月。或许，这一幅刺绣做完，他就来了。而在柜子深处，埋藏这各式各样美丽的鸳鸯。夏日如火，也如她的期待，一天一天。31岁的她依旧光彩夺目。
她袅娜地站在院落门口，秋风呼啸，高高的天，不清晰的落日静静流泻。或许他会偶然经过，或许他会突然记起宫中深处有一颗柔情未减，不，不。惨淡的夕阳悄然落下，疏朗的寒风带来了另一个漫长的黑夜。路灯点起，来去的几个太监看到身子单薄的她仍然无望等待，小跑赶至，“娘娘回屋吧，露重天寒。”她无奈回头，清泪泻下，几缕银丝跳跃闪光。侍女在房中轻拭梳妆台，45岁的她们格外寂寞。
她在寂静的宫中抚着琵琶，冬天的宫中如一个巨大的冰窖，黑夜如一块黑色的幕布，笼罩住她和宫中的一切。侍女在一旁静听。两人守在冷寂的寝宫中，两人对望，潸然泪下。未谢的妆在泪眼中一片模糊，她心中再无日月。60岁的侍女望着60岁的她，在烛光中嫣然一笑。烛台从侍女手中滑落，侍女倒在了宫苑深处，如一朵凋零的白花……
侍女永远走了。
她趴在使女身上哭了很久，那个冬夜，她细细为侍女洗身更衣，并精心为侍女梳妆，就如四十多年来侍女为她做的那般精细。扑簌的泪花滚落到侍女冰冷的脖子上。
第二天早晨，她为自己梳妆，44年来，第一次。
“娘娘，奴婢是新派来服侍娘娘的，奴婢叫月儿，请娘娘吩咐”一个稚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回头惨然地微笑，化好的妆依旧光彩夺目。
新来的侍女许久后缓缓抬起头，她天真地笑了，“奴婢斗胆禀告娘娘，奴婢为娘娘梳妆如何？”
侍女轻轻擦拭去她的面妆，重新梳起了头发。
妆化好了，镜中的她惊讶张嘴，“娘娘，这是新妆，其他宫室的娘娘都这样妆饰”。
她哑然点头。
春天又来了。
她还是被遗忘在宫中深处，只是每天都精心梳妆，新来的侍女说：“娘娘一点不比其他娘娘差，娘娘真美。”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责任编辑：海日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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