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告别友人 |
作者：文艾 作于：2008-4-11 16:10:01 访问：187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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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遇见火热的红和噼里啪啦的喜庆。心愈加映衬不住，我的友，却听不见了。
与朋友分开有太久了，听到他去逝的消息，很残酷。我坐上摇摆的车，去与他见面。车在黄土路上颠簸，像缓慢的甲壳虫。抛起一层层浑黄的风尘在身后。隔断了今天与昨天。
昨天，我还没有离开我的故乡，也没有远离我的朋友。常常凑在一起，你争我抢的论文字。你从来都是义愤填膺的辩解**故事情节有平淡无味之过，将手高高举过头顶，挥舞。我说你应该练习演讲，你更加起劲儿了。惊动了旁屋的人，匆匆遮掩了门，只在这个小空间里释放。我是很喜爱与你相处的，透彻、激情、爽朗。我们在小屋子里谈天说地，说的门窗都着了魔，趁着风的劲儿偷偷敞开口。于是，我们又匆匆的关窗闭门，享受小屋的饱满。
我和你的年龄相差很大的距离，可为了喜好的文字拼命的往一起挤。我说今生有幸与文字结识，走过一辈子。但我无法做到像你一样决绝，为了一部小说，闭门三载。满地的纸稿，伸长的胡茬，让我汗颜。人到了痴迷的时候是最幸福的，也是旁人眼中的另类。胡同里为你取了“赛东疯”的绰号，你还洋洋得意。
我看到你夏日的背心儿揉搓的褶出了好多小洞，为你买了新的。你说旧衣穿的久了有了感情，那些洞陪着你走过很多夏日。一旦穿上新的，竟不会写字了。我听了故意把新背心儿揉成一个团，于是你穿上满身的褶皱，真的写得好潇洒。我们大笑，笑我们共同的意识：褶皱的岁月才是最朴实的。
后来，我催促你该有个家了。你伶伶俐俐的回应：“文字，是我唯一的红颜。”我吃惊，那只是一种符号。你坚持反驳：不，它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我竟为此言流泪了。难得你对文字的一片痴情。于是，你真的攫然一生。家里人被你折磨得天翻天地覆，你却泰然处之。我又常常往你的小屋里跑，往你的文字里钻。
那个秋天，我嫁人了。你来送了我。还记得你临别时，我特意塞到你手里两块糖，是我专门挑拣最好吃的一种。只为了回到家与你能有个做伴的。你笑呵呵的装进衣兜，叮嘱丈夫要好好爱我。于是，你的屋子里便挤满了我和丈夫的影子。我们三个人成了无话不谈的知己，今生能与你为友是我的福分。你说你喜欢大海，可阴差阳错的我竟然真的来到一个海的城市。我为城市留下了好多海的名片，邮寄给你，你在那端兴奋的感叹，说是好像自己正站在海边，听海声。我邀你来看海，你却要牢守着你的家，其实是离不开你满纸的文字。就这样，我们悄无声息的活着自己。
今天，我突然摇曳在车上，回去看你。但车轮让岁月压得很沉重，碾过的黄土路上印下深的辙，里面满是你留给我的记忆。我没有流下咸涩的东西，因为，我相信你还活着。又来到这个积攒了我们半生喜怒哀乐的屋子，门口拥满了人，那些称呼你为“赛东疯”的人们。我是跑进你的屋子的，想和你来个拥抱，但你没有站起来迎接我。平静的躺在床上，也没有睁开眼睛看我。我和丈夫放一束鲜花，一本书在你身旁。从远方回来的唐突，也没有什么礼物带给你。突然想起你这间小屋，定能留有什么痕迹给我，照片、纸屑或者文字。拉开每个抽屉，满满的书稿，流淌着你熟悉的字迹。摸着每一本样稿，摸到你火热的胸膛里怦动的心跳。我无法支撑，这是你留在世上唯一的痕迹吗？我收拾了所有的厚重，带回我的身旁，每次想起你，至少还有个去处可以找到你。我大哭。
今天，我送走了我的友，把他的红颜留在身边。
责任编辑：海日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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