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师（二） |
| 作者：萍踪散人 作于：2005-11-3 23:50:00 访问：1128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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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自己村里上到四年级，就要到镇上的中心小学，小学是新建的，原来是一片坟地，栽花种草经常能挖出老坟，倒是没有什么老古物。哪棵树是我种的，我现在还记得清楚，每个树坑挖了多深，校园里每颗花花草草都还记得。到了镇上，老师就多了，有教语文的，有教数学的都分开了。以前一个老师一教都是一年。我们五年级的班主任姓孙，奇怪的是他的眼睛也不是黑的，是黄的，格外害怕，有什么坏事都能瞅两眼瞅出来。倒是没有打过我，他们家孩子总跟我一起玩，轮起来还是亲戚。主要这帮老师全是我爸的学生，所以对我是打不得骂不得，那时候老爸经常去学校里视察，老师一个个都不敢吱声。所以也不敢怎么着我的。这倒反尔没有什么意思了，于是我天天老老实实的呆着。偶尔琢磨着个坏事就把学习琢磨坏了，不好不坏的这么挂着。我一个从村里来的孩子，人家好多都是镇上的，所以总感觉低一头似的，穿的也不如人家好，我们几个都穿的老土不如人家镇上的洋气。一到下课骑着破车子卡卡响，除了铃儿不响，哪儿都哆嗦，缺这个少那块儿，都是家里要扔的东西。好在我们班主任也是骑着那么破的车子，跟感觉老师是跟我们站在一起的，我们骑车自己小腰也挺的直直的。那时候老师在我们心目中的形象特别的高大，总能认识那么多的字，还总写不错，写的还那么好看。我们师母有病，天天得吃药，把个家里吃成了小药铺，所以里条件不怎么好。星期天我们都跑到孙老师家里，能帮点儿的帮点儿。看他平时那么严肃，笑起来还是挺可爱的。不过那个人的面相是个苦面，所以生活中常常也有些不如意，后来听说家里越来越苦，两个孩子还都上学，再后来听说背有点儿驼了，不知道是让我们累的还是让生活累的。
到了六年级，换了个新老师，是刚从师范学校毕业的老师，也是我表舅，我一直就奇怪为什么我那么多亲戚要当老师呢。他刚刚毕业，还留着小胡子，挺新鲜的，课外活动还跟我们班女生一起跳皮筋，我也没好说意思说，老舅你脸皮真厚，要是我的话，打死也不跟女生一起跳皮筋，多难为情啊，要知道我这人比较内向的算是，基本不怎么跟女生说话，当然除了熟人。还是叫他丁老师吧，他跟我们学生靠得特近，所以我们都不怕他，他刚毕业，也算个新鲜人，总跟别的老师不一样的，课外他总爱组织个什么活动，做这个游戏那个游戏的，完了还总是我输，我就得表演节目，你说我们村也没上过音乐课啊，啥故事我也不会讲，老爸总背着个手检查我作业，也从来不给我讲故事，随手画了个圆，让我算圆的面积，那不是难为我吗，那是初中的东西，我才小学五六年级，并且还不上不下那种，打的哇哇哭我也不知个东西南北。上去我就自个低个头，红着脸，心里我就想，老舅啊，我哪儿得罪你了，你让我丢这个人你，下面同学看我那样就吱哇乐，我上面捏个衣角吡牙咧嘴也跟着人家乐。他还总爱让我上去，急了我就唱两句太阳大红早，我去上学校。。。。鞠躬就跑上去了，拉我我也不上去。他总跟我们在一起，所以我们也就不怕他了，这样一批捣蛋份子就不老实了，更加不是个他了，什么事也干得出来，当然这里面少不了我的事。中午跑外面抓条小蛇放到女生的铅笔盒里，吓的女生脸都黄了，绿了又红，红了又黄的，哭的是七浑八素的，老师问是谁干的，我没吱声儿，因为主意是我出的，做不是我放的，我只负责拿回来，他们用棍夹着放的。我敢用手拿，也敢放口袋里装着。问了半天也没人说，丁老师急了，拾起扫地的扫帚就挨着个儿的逼问，任同学招了，说是他放的，也确实是他放的，丁老师一口气把那个扫帚打断了才停手，我吓得就差点儿晕过去了。后来我送了任同学一块儿电子手表报答他的大恩。教我的老师就没有一个省心的，没办法，我已经没有什么别的爱好了。后来听说丁老师走了后门当上了学校的一个什么主任。年轻人，总是不安份的嘛。不过他是唯一一个和我们做了那么多游戏的老师。他的老婆特别的漂亮，是我们的美术老师，是我一直梦想的那种，是一种富丽堂皇的美，雍容典雅的美，所以我特别爱上美术课，也总爱问她这问她那，一到我跟前我就高兴，可弄来弄去最后却成了我舅妈。
上了初中，老师就更多了，刚上初一的时候要学英语，我就对这英语老师的印象特别深，刚教我的老师姓张，长了一个小暴牙，个子不高，一说英语一发音就露出来两个大板牙。刚学我也不会，一门也不门的，听写默写的我总得零分，我还想，什么时候我也能长两个大板牙，我也就学会英语了，天天梦想着自己能长两大板牙，那怕只长个暴牙呢，她上课总带着她的孩子，三四岁的样子，她在上面讲，小孩子就在下面溜达，经常跑到女生那儿坐着，让给折一个飞机啊什么的。她们两口子都是老师，孩子也没有人看，她就这么天天带着。我因为学的不好，所以只要一上英语课，我就得挨一顿敲，然后蹲在讲台边上写单词，人家就讲新课了。这样以来我是一天不如一天，半个学期后，张老师去找我爸，说你们家孩子智力是不是有问题。这下子我爸没面子了，在镇上是管所有学校的头头，让老师这么说自己的孩子，很没面子了，回家把我好顿的数落，都不屑于打了。后来找了中学最好的一个英语老师辅导我，有那么一个月，我英语就及格了，初一毕业的时候，我英语也能考个中等偏上了。这时候我的张老师也下岗了，因为她的教学成绩一直不好，总是最后。并且与别的班差距比较大。最后那节课，我的印象特别深，那节课，阿姨当当打完铃以后半天，她才来，因为我坐最前排，所以一眼就看见她眼红红的，刚哭过。开始以为和老头子吵架了呢，这回也没有带她的儿子，上课的时候总感觉她在不断的抑制她的眼泪，说话都有点儿哭腔儿了。大概到半节课的时候，她哇的就哭了，说了句你们自习吧，然后就跑出去了，再也没有回来。后来才听说是被人给刷下来了，再后来听说，因为学校的老师不够，她是老师的家属，又会一点儿，就让她当老师了，这一当就当了好几年，直到遇上我们一帮不成器的人。后来我也特别的后悔，为什么我不好好学习呢，虽然我也知道自己想学好，可总是学不好，可总还是有人及格的，如果我们都及格也不至于就这么让人给赶下去。特别是下了课看到她在学校的甬路上蹲着卖文具，我都不好意思看她了，可每次还总去买她的东西，直到她老头子调到别的镇。到现在我也总感觉，我对不起她。虽然说她的水平确实不行。
我们的班主任从来没有换过，长的有点儿像现在的我，有点胖，不过他最大的特点，就是两只脚向里面撇。我同学说这样的人有福气。这也是我在见到了她老婆之后才承认的，挺漂亮的，家里种了不少的花，都是她老婆伺弄的，是我喜欢的类型。上晚自习的时候，他总爱趴在窗户上看，然后捉几个调皮捣蛋的，每次也总少不了我。还让他吓了我一回，有天晚自习，停电了，我们都很麻利的点上蜡，因为有电的时候很少。电力供应不足。我做了一个油灯，整理了一下灯芯弄了我一手油，黑黑的，我偷偷抹在了我同位的脸上，看他一脸黑乎乎的，我自己禁不住吱吱乐，没敢冲着同位笑，怕他看出来，想让他多顶一会儿。我就转身偷偷吡牙咧嘴对着窗户乐，我刚一吡牙，看见玻璃上一张大脸，吓的我嗷嗷叫，头发都竖起来了，你想啊大黑天儿的，他趴窗户往里面看，因为都点着小灯，看不清，他的脸就挤在上面了，本来就胖，一挤变形成那样，我本来乐的不知东西南北的，这突然一张脸贴窗户上，我还不得吓没魂儿。好在他也没有料到我会突然脸冲着窗户吡牙咧嘴，抽一口冷气，一屁股就蹲地上了。同学们被我这一嗓子吓的一哆嗦，全都楞那儿了。这当子，班主任气呼呼的就拎我耳朵扔出去了。到外面，我们两一对眼儿，两人儿都卟叱笑了，我也不害怕了，他也不气了。班主任是教我数学的，我也挣气，只要一考数学，我定来定去就是个满分，大考小考一概的全答对。所以跟老师的感情也特别的好，他上的课我也特别爱听。他也有意的栽培，只是最后考重点中学，我没挣气，差几分没有考上。其实我那时候学习挺好的，市里的数学、英语、物理、化学竞赛我每次还都能在前面晃荡。考重点在市里考，结果我晕车，晕的都站不住了。进了考场我就趴那儿了，把个重点中学也扔那儿了。不到就是到今天，我还是经常想起我的班主任，给我留下那么坚实的基础，也让我在数学上的成绩邂逅了我的第一个朦胧初恋。那张变了形儿的胖脸，一直在给我自信，现在也是。
中学不能不提一位老师，是马老师，他是唯一一位打过我的老师，是真打。每当我看见字母E的时候我就会想起他，想起他打我的那一记耳光，倒不是因为这是我从小到大最惨烈的一次挨打，而是他那句话，他说如果我不打你这一耳光，你这辈子都写不好这个字母E。因为我从小就连笔，写出来的E，最后那一横是在竖线的左边而不是右边。他的一耳朵，打出来了一个中规中矩的学生。他教我们的时间很短，却半夜里抓了我在外面打台球的次数最多。他家离学校远，放了学，他就在学校吃点儿，然后改作业，改到半夜，再骑车回家。知道他为什么总在半夜出现，还是他最后一次抓我跟我坐在路边聊天知道的。从那儿起我再也不跑出去玩了。
那时候我们家在中学里有一套房子，不过一直没住，因为村里可以有大大的菜园子，还有一帮亲人，还有疼我的爷爷奶奶，还有院墙外的树林，树林里的鸟群，所以一直没有搬去学校，但从小学我就经常在中学的房子里住，经常放学会有雨会有大风，我骑不动，就自己在中学，想做自己做点儿饭，不想做了就跑到学校的食堂里找点儿。上了初中，我就基本不回家了，天天泡在学校里。跟学校里的哪一个老师也熟，哪家的饭我也吃过。他们经常带我玩，也照顾了我不少。有了他们，我才不害怕，也不孤单了，不过也更调皮了。
初中的老师，是我最怀念的，也是最有乐趣的、最亲切的。我得感谢他们，给了我很多。
希望他们都健康，快乐。不但但是这个教师节，而是永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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