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绝恋 |
作者：水名一清 作于：2008-4-7 21:15:33 访问：385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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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城市的灯光飘忽迷离，我从山洞里打着哈欠飘出来。我叫浩，无魂无魄，像如影随形的风，诡异地飘荡在城市幽静的小巷。因为我是个吸血鬼，身体里没有血液的缘故，所以地球对我无法形成万有引力。
吸血鬼的身体总是不能储存血液，吸一次血两天时间就消耗光了。我去问吸血鬼里的智者，他闭着眼睛说：“吸血鬼不能背负太多，思想啊、感情啊、心事啊、这些是都魔鬼，会谋杀我们的，而血液会滋生这些。”
我很少吸女人的血，据说女人最初是花朵转化来的，而花朵是一种具有幻感的植物，我害怕诱惑，我告诫自己无离女子。只是，这条告诫在遇到凌后就推翻了。
那天我吸了一个胖男人的血，他的血里有胆固醇含量很高，如果马上回去睡觉会损害我健康的，所以，我在夜风中漫无目的地飘游着，享受午夜街头的字静与空旷。东方的启明星渐渐明亮起来，我打着很不舒服的饱嗝准备回去。这时，我看见凌，她晕倒在一丝曼陀罗花下，脸色雪白，她的脖子受了伤，在汨汨流血，或许是我吸了过量的血吧，竟对她的血液没一点欲望。甚至，还有些怜惜。的撕下一瓣曼陀花瓣，遮住她的伤口，抱起她，想把她放在哪个医院门口。城市中央的大钟叮铛响作响，六点了，太阳马上就会出来，吸血鬼在阳光下会变成一缕轻烟。没有别的选择了，我抱着凌，；回到山洞。放下凌的时候发现她的血已经止住了。她的伤很快好了，她说是曼陀罗花瓣的作用，凌说是我救了她一命，她要留下来报答我，为我研制一种药，让我不再做面目可憎的吸血鬼。于是我在我的洞旁，给她又挖了一个山洞，她住了下来。
凌不是普通的人类，她有眼睛是碧绿的，翡冷翠的颜色。她懂一些巫术。我相信她懂的，从我看见她那一刻起，就觉得她有种神奇的力量，让我无法抗拒。我白天总是睡觉，她去山上采集露水和苔藓，制成碧绿色的药丸，给我吃。凌说这种药丸可以让我的身体逐渐具有储存血液的能力，然后，骨髓开始衍生出造血功能。我问凌，那么我还是吸血鬼吗？凌的绿色大眼睛放着闪烁光彩，说“浩！那时你是人，一个真真正正的人。”想到变成人，也许凌会爱上我，我很兴奋，欢天喜地吃那些绿色药丸。那些粘稠的血液流淌在我的周身保处，我的身体越来越沉重。白天无所事事地坐在窗前，脑海里会忽然冒出被我吸掉血液的人垂死挣扎的扭曲面孔，心就微微痉挛一下，这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我开始做恶梦，梦见无数只失掉血液干枯的大鸟，黑压压扑面而袭来，我被吓醒，满身都是汗水。
让我更担心的是，手刮破了，竟汨汨地流血，还有痛的感觉。吸血鬼会因为受伤流血疼痛？多可笑！我开始为我的变化悲哀，幸好，一次在吸一个有枪男人时，他掏出枪来反抗，子弹打中我的心脏，我的心从此破碎了，无知无觉，麻木不仁。我再吸血时，不再有负罪的感觉，只感到痛快淋漓。
凌提出帮我把心修补好，我拒绝了。因为我不太相信吸血鬼能变成有血有肉的人。我觉得凌留下来，为我研制药丸，试图把我变成人，她只是想报恩。而一旦我变成不用吸血的非人非鬼的怪物，她一定会离我远远的，我不想让凌从我身边消失，所以，我宁愿一直是一个吸血鬼，使凌没有理由弃我而去，我们就永远不分开。我从没想过，我和凌分别的日子那么快就到来。那天午夜，我在寻找猎物。因为身体能够储存血液，所以我已经许不曾吸血了。我的骨髓开始一滴一滴制造血细胞，这让我很害怕。我怀疑，如果有一天我可以带着苍白面孔和一颗破碎的心走到阳光下，人类，能够接受我吗？做吸血鬼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每个午夜啃噬那些蓝色的静脉，然后体味新鲜血液的腥甜味道带给我的生命感觉。
可是，那天我的身体开始迟钝，任凭一个一个饱满的面孔在我身边走过，无动于衷。那颗破碎的心在胸腔里突突的跳动，想到要把一个鲜活的生命活活拧断脖子，我开始惶惑，有必要这样维持我的生命吗？
所以，我只是在夜行的人群中反复游走，不断选定目标，也不断放弃目标。在天亮之前，终于被我找到一个再合适不过的猎物。一个衰老受了重伤的男人，浑身散发着死亡气息。生命对于他已成为痛苦的包袱，我决定帮他从痛苦是解脱，让他上天堂，而我，注定是下地狱的。我轻轻擦拭着唇边的血迹，这个男人一定吃过不少苦，他的血液充满苦涩的味道。看他安息时留在脸上安详的笑容，我很欣慰，帮一个人解脱痛苦，而不是无端谋杀一个生命，我终于体会到，吸血鬼的生命也有价值的，用这个人作为自己吸血的终结，很完美。我掏出一颗碧绿的药丸。凌说：“吃掉这颗丸药，可以让血液在你身体里储存三个月。”我却决定用它终结我的吸血生涯了。三个月，足够我找到另一座山，然后我在山中最偏僻的所在挖一个山洞，做我的墓地。我不愿吸血，可我也无法做一个凌说的真正的人，我能选择的，只有等待血尽，生命枯竭，下地狱，接受烈火的冶炼，然后，在下一世，开始崭新的生命。我把药丸放进嘴里。
“别吃！吐出药丸！”凌突然出现在花丛边，着急地喊，她就在我第一次看见她的那朵曼佗罗花旁。她的话吓我一跳，惊吓中药丸被咽下去。我指着嗓子说药丸下去了。凌一下瘫软了，说：“浩！对不起，我是神派来灭亡你的，那些绿色的药丸就像罂粟，幻惑你的意识，麻醉你的神经，而且，它们可以让血液膨胀，当血液在你身体里储存到足够的时候，只需一颗绿色药丸，那些血液就会涨爆你的血管，血从你的七窍里汹涌地流出来，你的身体不会再吸收任何血液，你对任何血液也没有欲望了，其实就算有也没用了，因为你的身体马上就会变成一缕烟，灰飞烟灭。”
我像听一个神话传说，安静地听凌娓娓讲述着我即将面临的未来。我不惊恐，真的。其实从我有了思维开始，我就知道，早晚有一天我会灰飞烟灭的。吸血鬼不会有好下场！那个吸血鬼吸饱血就常常这样大喊大叫。
我轻轻抚摸着曼佗罗的花瓣，说：“凌，告诉我，你的前世是不是一朵曼佗罗？不然怎么会如此扑朔迷离？让我明知你的阴险而甘愿沉沦，凌，其实我早知道那些绿色药丸是置我于死地的了，但你要我吃，我就吃，死在你手里，我很喜欢。”
凌哭了，说浩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的，我没想到会对一个吸血鬼产生感情，其实我不该告诉你这些的，你不要怨恨我……凌还在哀哀地说，我什么都听不到了，血从我的七窍流出来，顷刻染红曼佗罗的每个花瓣，血红的曼佗罗在初升的太阳下诡异得像个咒语。
我觉得身体越来越轻，飘飘荡荡，随风而行，无法自主。凌追赶着我的影子，草地，村庄，山崖，在一个山崖边，最后凌伸出手，企图抓住我，随风轻轻飞下了山崖了。凌望着我逐渐稀薄的影子泪流满面。可我却没坠下山崖，化成空气的一部分，围绕在凌四周。
一朵花轻轻落在凌身边，花瓣幻成一个女人，威严凌厉。她说：“凌，你的使命完成了，你的生命也该结束了。”凌瞪大碧绿的眼睛，问：“难道我只是为了消灭浩而被你塑造的吗？”
那个女人冷冷地笑：“是的，你终于明白了，你的生命中是为消灭这个吸血鬼而存在的，他幻灭了，你也没有存在的意义了。”然后，纤纤玉掌盈盈风，向凌推来。凌的身体轻轻飘起，仿佛一枝羽毛，从山崖坠下，凌从山崖飘落的一刹那，我用力聚拢起四散的身体，想接住她。凌的身体重重撞击在我胸口，我蓦然心痛如绞——我破碎心竟然从麻木中苏醒过来。疼痛，让我陡生力量，一起飘飞如蝴蝶，从三万英尺高空，翩然坠落……
责任编辑：秦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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