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弥生 |
作者:鱼娘 作于:2008-4-7 18:16:32 访问:64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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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我寄居在一个酒香弥漫的小城。 顶楼。有大窗户。 清晨的第一个声音,悠扬沉重,是来自远出的钟楼。 推开窗。 酒香扑鼻,空气清新淡雅。似要穿透我的每个毛孔混进血液里。进行某中化学反应… 我独享这个地方,以为是家。 辰会在每个周末过来陪我,那些周末,我都会失眠。 我能感觉到他上楼的脚步声音,清晰的, 一、二、三、四…… 每当我数到十一的时候,我都会准时的听到敲门声,他喊, 弥生… 我会从床上翻起来,套上辰给我的买的浅白的印着米老鼠的宽大T恤,盖过膝盖,身子在里面荡来荡去。 然后打开门。 你的房间好乱…辰说,我不理他,转过身,去开窗户。余光中,他不断的打量我,我的头发、皮肤、身体… 然后他会紧紧搂着我, 弥生,我想你… 我能感受到他全身的热量向我袭来,不断的吞噬我。亲吻我的头发,耳朵,脖子… 弥生,你的眼睛很美,以前没有人这样说过吗? 辰坐起来,温柔的看着我的眼睛,轻轻的扶摸我的头发,把它缕到一边,确信能清楚的看到我的脸。 辰,你想说什么吗? 我伸手去抓他的手臂,古铜凹凸不平. 不,我只是…不忍看你辛苦。辰说。 我把头埋到辰的胸前,不说话。他的心跳沉稳有力,很显然是个健康的男子,我想。辰一定会健康的,如我比他先死,那便是我的幸福,死,多么可怕的字眼啊! 辰拿过我的电话,随便的翻看,他脸色沉重起来,我知道,那上面只有一个名字,辰。 在他转身的那一刻,我看到了他的脸,黝黑的,眼神温柔,那朵褐色的小花印在右眼的白色处。 弥生,不要那样,你需要朋友。 恩,可是有你就够了。我望着他,心理很坚定。 辰抓着我的肩。 你知道的,现在…我无能为力,我怕…… 我很好,辰。 我把头埋在他的胸前。再次的… 辰,你知道的,我不喜欢这个地方,不愿意见任何的人,我怕人群想我走过来的感觉,那让我恐惧。那里面,他们的眼神中全是敌意。可是,我却无法逃跑, 无处可逃。 在那段生活艰难的日子里,辰不再提起让我痛苦的事,我们在一起只能彼此装傻。 那一年,我和辰20岁。 夏日的一天,天气阴沉,路上的人很少,空气中弥散着腐蚀的气味,让人恶心。 转身的那一刻,我看到一个女子站在人群中,迷失了方向,来自人群涌动的恐惧,让她不断的后退。我看清了那个女子,面色苍白,眼神空洞,她试图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没有抓着。 我想要伸手,那幅画却一触而破,幻化成风。 我,无能为力。 我是谁?这一身的皮肉又是属于谁所有。这样的折磨,为何没人心疼。 阿雅在午后打开电话,阿雅,眼睛清澈明亮,皮肤白皙,穿藏青印花外套,低邦黑色的帆布布鞋。她是个不善眉眼的人,生活的很快乐,我的记忆只有如此。 她是我的第一个朋友。 我们一起长大,在一个古朴的小镇。 还记得,那是我读小学的时候,她让我去陪她,在她家。 她的房间很大,多半是半旧的硬木制家具,影象中那些家具都印着龙或凤的图案,一点也不新鲜。压抑的。 那段时间,是阿雅母亲去世不久的日子。我去安慰她。可她的眼神中透露的信息,却是并不在乎。她家的客人一天比一天多,大多饱含忧伤,也有些态度漠然。众人都在议论她母亲的死,听说是死与癌症,乳腺癌。 阿雅的母亲是个漂亮的女人,娇好的面容,绽放着桃花一般的笑容,头发微卷,是自然的弯曲,栗色。 每个傍晚,她都会带着许多小朋友从我家楼下经过,无疑,她是那群小孩的老师。 阿雅的父亲。我没有太多的印象,听说,很早就死了。唯一可以形容的是,那个高大的经常叼着一杆烟哼歌的男人。经常出没在镇上的茶馆。输了钱,然后回家打自己的女人。那种声音,那样的黑夜,我想,无论是我,还是阿雅都不可能忘记。后来就死了。听说死的很奇怪,从河中捞起来的时候,全身都是紫的。 我躺在阿雅的床上,看着洁白的蚊帐上浸染了几滴紫色的斑点,让我想起她的母亲,那个美丽的女人。 在闷热的伏天里,他的胸前缠着血淋淋的纱布,和午夜那恐怖的叫声,让人窒息恐惧。 无处可逃 阿雅的面色苍白,眼神空洞。我不能看透,她抚摸着我的头发,开始亲吻。 弥生,你不会离开我,对吗? 她望着我,我看到了她眼中的恐惧,和眼角的一颗黑色的泪痔。 我不知道,可是,阿雅,现在不会呀!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颤抖着。 她看着我的手臂,干瘪的,一点也不光滑,仿佛被什么吸取了水分。 我怕你会死去!那是多么的孤独啊!没有什么比死离我们更远的了,那是对朋友和亲人的背叛。 阿雅眼中微微浸着泪水。 多漂亮的眼睛啊!和她的母亲一样,蓝蓝的,那么清澈。 不久后,阿雅离开了那个我们一起生活的小镇,去了另一个城市。 我们的联系变得少了。那天我去送她,她告诉我,她不会忘记我。 她说,她会在山茶花开的时候,想起我。那个她爱的女子。 现在我们都长大了。已不再是当年的那个小女孩,我能从她寄来的照片中,分辨出她的变化。 她的眼睛空洞,皮肤暗黄,栗色微卷的头发。身体瘦弱。 她说,她想那个女人,可是再也见不到她,在镜子里看到自己,就会想起她,让她心疼。 一个人,孤独的窒息。她不知道她做的是否正确,她只是不想那个女人,在痛苦下去。 而现在,她只是想逃,却 无处可逃。 阿雅,开始抽烟、恋爱,和不同的男人,穿蕾丝暴露的衣服,高跟鞋。她说,也许恋爱可以让她暂时的忘记孤独。那一刻,她可以不去想她的脸,和自己一样的脸。那种陈旧破碎的表情。 阿雅,你相信那些男人? 不,我只是需要!现在。我恨男人,就象恨我的父亲,她的语气坚定。那个男人,打破了家里的所有东西和我的头。 可是,为什么不是杨。他是真的对你好!我能看出来! 你知道的!我…只是…. 阿雅的意思也许我可以明白。杨是个聪明英俊的男人,有温柔单纯的性格和富有的家庭。他该找更好的女孩,而不是阿雅! 也许,阿雅在他的心中,仅仅是个无法揭开充满诱惑的谜!一旦揭开谜底,一切都会改变。 好想回到过去那样的日子!却怎么也回不去。 无处可逃! 我告诉辰,我准备回那个小镇去!一段时间后就回来! 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我小心,他的语气充满担心,他知道,我晕车。 我们没有在说什么。我知道他在上课,一个很好的大学。 我开始收拾东西!在次看到辰的照片,头发坚硬乌黑,很短。眼神温柔沉重。在右眼的眼球中微微印着一朵褐色的小花,很明显。 那个小镇,我和辰从相知到相恋的地方,没有阿雅!她在另一个城市,就象她说的,为了不在孤独,忘记记忆。 那是个美丽的地方,天空蔚蓝,河水清澈,像一卷不能想象、不敢触摸的画!怕它顷刻之间就会破碎! 我知道我不能在这里呆很长的时间! 因为故乡,就是回不去的地方! 在陈旧的栗色的木柜中,我寻找着过去的影子,我不确定,所以一直在寻找。我到底丢失在了哪里!柜里满是尘埃,一动就发出吱吱…的响声。 母亲是个极其冷漠的人。她好象并不在乎身边的一切,包括我。 她仍然留在那个小镇,做她认为对的,愿意付出一生的事情。 她说,一切早已注定。 无处可逃! 那是在我去这个边缘中学的第一天,我在张贴的名单中努力的寻找自己。和算命先生说的那个存在的李姓男子。不知是否该幸喜,终究有那么一个人!我看着这个名字发呆!想那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我和他终有什么事情会发生!发生在这个画一样的小镇。 这是我的第一篇日记。 可是事实很快让我放弃了这种相法!那个我所谓的和我会发生一段什么故事的男子,在不久后的一天离开了这个小镇和我的学校!后来听说,是因为疾病。 辰从一个刚刚认识的同寝室的朋友那里找到一张陈旧的集体照片,那张照片是他朋友的初中同学的集体照片。 他反复端详,并告诉那个朋友,他认识这个女子,他肯定在什么地方见过! 那个穿着纯棉白色印花的白色衣裙,头发飘逸,笑容灿烂的女子。 你当然认识!她是我们班的!就坐在后排! 我们班有这个人吗?我没有注意!你知道,我不太爱注意女人。 你明天自己去看嘛! 生活并没有在这以后泛起波澜。就像我突然发现班上还有一位刚刚转来的李姓男子,就像辰第二天,确定了那叫弥生的平凡的女子,确实似曾相识,但并不认识的女子。 就算如此,我们任然并未可以注意谁,也许因为我们都相信, 真是注定,便无处可逃! 阿雅的第一封信,散发着山茶花。那个嘴唇干瘪的女子。 我确定,弥生,我需要你,就像需要一个爱人。 我想起阿雅母亲去世的那段日子!我们手握孤独,默默注视,不用言语,用良善的眼神彼此相互取暖。 我是一个爱哭的人,我需要有人看见我的泪水。 阿雅,眼中饱含疼痛。 三个月后。 我握着个那张已经熟悉的照片,陈旧的。我在次看到了那个女子。头发乌黑,眼睛明亮,似乎要诉说什么却于言又止。她的眼神让我颤抖,让我心疼。 顷刻间,她站在了我的面前,她看着我,眼中竟是疼痛,我不能呼吸,不恩能够言语, 我想逃,却被那狭小的屋子困得紧紧的!无法呼吸! 我听到有人在喊,辰。对呀!是我的名字!那个熟悉的名字! 我坐起来!原来这是一个梦! 辰的梦。 辰打量这角落里的那个女子,那个不善言语的女子,和照片一样的漂亮,偶尔的某个时候还能看到她的笑,那种笑让人仁慈,他不敢想起那个梦,梦中的那个女子,在他的面前失去的呼吸,让他不能颤抖。她的眼神绝望,望着他,一直。 辰是个良善是男子。他让不要相信那个人,没有人会注释自己的命运。 我唯有如此,彼此靠近。他指尖的温柔散发的热度,似乎在那一瞬间融入我的血液,牵动整个神经。 他抱着我,把那分感觉根深蒂固。 我知道,以后我将无处可逃。 阿雅说,他看过一本叫《ELOPEMENT》的书,里面这样说/ 爱情是个渺小的东西,看不清楚它的颜色,在某种环境下,看到他是白色,便以为那是圣洁的白,在某段时间,你突然发现她变成了黑色,变以为它变成了黑色。 不久后,这种根深蒂固就像一场瘟疫,渐渐曼延开来。 引来别人无端的流言和远离。而事实远不止如此,总有一些好事者会借以疏导思想为名。 而我并不以为着其中会有什么堵塞。 当你生活在某个狭小的区域的时候,周围人认为的不和谐因素出现后,便开始议论,然后远离你,在你的身边筑起高高的墙。而身边的区域大了,他们认为的不和谐多了,便无处下嘴。 记得那些日子!无法呼吸, 无处可逃。 一年后。 我离开了那个三年来压抑的小镇,心中总有些幸喜,终于可以逃离,而辰,将继续留在那里。 为了能考上更好的大学!那是他的希望,也是他父母的希望。 那是我和辰的第一次分别,遥遥无期。 留下的全是氤氲散去的寂寞,我和辰一样。 辰偶尔寄来信!满满的,全是思念。 后来不在寄了!我打电话给他,他的声音漠然,我能够理解。长久的孤寂,早已成了习惯,而我何尝不是/ 那些日子,冰封的日子。 阿雅的电话! 在深秋的午后,梧桐叶大片大片的掉,石板上,青砖的屋顶上。 她告诉我, 弥生,我又恋爱了,那个男人,是酒吧的老板,也许。我爱上了他。 那一刻我哭了,很伤心,而阿雅看不见我的眼泪,我不知道她能不能感受到我的颤抖和抽泣。 尽管我不知道这泪水是为了什么。 以前的那些有说有笑的人。在几年后的同一个地方相遇,却只是微微一笑,似乎谁也不愿意认识谁,然后形同陌路。 我问辰, 很多年后,我们也会如此吗? 辰,沉默。 你真的能够忘记我吗?忘记你第一次牵我手时的感觉,忘记第一次吻我的感觉。忘记那些颤抖温馨的日日夜夜。 辰,盯着我,我再一次看清了他右眼中的那朵褐色小花! 你会和别的女人上床吗?哪怕只是为了欲望。我不敢想象,你知道吗?那让我恐惧。我不能想你抚摸另一个女人时,相同的眼神,相同的感觉。 辰抓着我的肩,很痛,我没有反抗。 弥生,你是让我死吗?是不是? 辰的眼中全是泪花,如此心痛。 无法呼吸。 我回到了那个酒香弥漫的小城。因为那里有辰。 外面下着雨,淋淋漓漓。 我躺在床上,透过玻璃看对面楼顶的几株植物,在雨中舒展。 一只苍白的手伸了出来,轻轻在模糊的玻璃上留下印迹。 当我跑过去时,才发现那分明是我掌中的纹路,无法复制,却不知是什么时候印上去的。现在才如此清晰的显现出来! 我跑向人群,在人群中不停的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他不可能就此消失,他分明在提醒我他的存在。人群越来越快的涌动,在猛烈的撞击中,不知道什么掉了下来,我伸手去抓,却什么也抓不着。顷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感到自己就像昆虫一样渺小,树木的阴影在疯狂的吸食我,他们要吸干我的血肉,似对我念了什么咒语。不能动弹。 无处可逃。 在那个瞬间,得到的预感就要压过来。事实上,我也真切的感受到,无论我怎么的挣扎,这个不等我号令的预感,终究会追上我,控制我,让我无处可逃。 阿雅,就在我的身边。她望着我满脸的泪水,正在用力的摇着我的肩。 弥生,你在想他吗?又在做噩梦吗? 可是,你知道的…辰,他再也不能回来了。你如此的折磨自己,他会很难过的,我也是。 不,辰。我能感觉到他。他一直在我的身边。 我抚摸着自己日渐隆起的肚子。 辰,半年前,为了救一个落水的女子,离开了弥生。那个女子,有弥生一样的眼睛,蔚蓝、清澈… 这是阿雅的一篇日记。 
责任编辑:秦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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