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花间的“酒”与诗人的“月” |
作者：肖林军 作于：2008-4-7 8:56:56 访问：175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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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诗“新”赏
文/肖林军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
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
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
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月下独酌》唐•李白
素以豪迈之称的李白突然也“脆弱”起来了。这会儿，他眼里既看不到奔放的江流，也没有一掷千金的爽快，就只有这么一壶小酒儿摆在了面前。周围是谧静如沉的夜色，满眼只剩下了盈笑的风月，诗人似乎可以将这纷乱的尘世暂时丢开一边，暂时流露出了一个常人的伤怀。
于是我又在想，倘若你，还有我，或者他者，同样遇到了这般不顺意，揣着一肚子的不快乐，又同样这般置身于如此的花间叶下，听着虫子的鸣叫，闻着风声的低语，抬眼望见天角那一圆皎月铺照身上，此刻，也会想做什么呢？
可是我无法得知的是，此时的诗人是在哪里呢？他是在何处的花间？如若是在自家院子里，斜靠在瓜藤垂荫下的一张竹椅子上饮酒，那怎么会是他独自一人啊？至少还应该有老婆儿女吧。难道是白天的纷扰过于多了，非要到这夜深，等其他人都已倦睡入梦，于是便乘着没有人的清静，来此独自喝上一壶，以寥心迹。然而，这“独酌无相亲”的写照显然又对不上了。“无相亲”！再加上一个“独”字，不正是表述着诗人身居异乡的心境吗？
小时候读李白的《静夜思》，朗朗上口地念上好几遍，尽管有的意思不是很懂，但也情知他对月亮是情有独钟。不然为何那首诗里有两个“明月”出现？分明给人有“病句”之惑。后来知道更多的是，诗人的情怀例来过于洒脱，并爱用“浪漫主义”的眼光去看待世界。所以我便想，不管这时候诗人是在自己家中，或是在朋友家里，都已不能简单去理解他是现实意义上的一个人。
太白先生的朋友应该有很多，交往的圈子应该也不会少，“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诗里浅浅的叙述或点析着他的失意。一直寻求在仕途上有所作为，无论是遣情抒情，还是疏通人缘关系，都不可避免要跟各种人物打交道、做应酬。而他的内心里面，又是多么排斥这些“酒肉之交”类型的人士啊。
做人的难处在于：明知道有些人有些举动是“醒时聚在一起欢颜嬉戏，醉后分开形同陌路人”，却又不能干脆拒而弃之，因为这就是社交的一面。
诗人的情怀是多么的复杂，多么的矛盾，他那“独而不独，不独又独”的处世方式，注定只能让他在作品里“借物喻人”、“指风月暗尘世”，宣泄他对现实事情的感触甚至不满。全诗看似独我其身，空无他人，唯风月，仅酒吟，但从“花间”、“独酌”之后引延开来的展现的热闹景象，岂不正是作者亲历过的一幕幕场景？
世间最痛苦的是什么？无人相知！无处投情！无为抱负！诗人并没有在这里叙述自己的抱负，但仍然暗示了无人相知的憾然。“月既不解饮”，这里的“月”，是指天上的月亮吗？当然应该算是，可在诗人心里，更可理解为虚拟的物或人。物是什么？或许是酒。人是谁？或许是昨日相交的人。月亮自然不能代替饮酒，也不能了解他饮酒的心思。就像身边那些酒伴，又有多少个真正了解自己？
诗人的抱负相当远大，他不仅仅只是甘愿当一个“诗人”，多年来都是四处游历，渴望结识各界名流，得到伯乐引荐，实现投身政治，一展才情的夙愿。但事与愿违的是，在一波又一波交往的人中，始终寻不出几个能帮助他。所以下半句“影徒随我身”更是辅助了前半句的解析。那些停在身边寻欢作乐的人啊，都是一个个徒劳的影子，没有任何的用途。
然而，影子是摆脱不掉的，可以对它漠而无视，但必须得接受它存在的事实。诗中那句“对影”，其实是一幕纯属无奈之举的写实。你跟月亮再有交情，影子也呆在你面前，你能如何？本来两个人的，又面对了一个影子，自然而然变成三个人了。
换想你我，工作中也好，人际交往也好，何尝不是有许多觉得勉为其难的事情需要应酬？再不情愿面对，还是只有面对。
天赋诗人营造的画面是维美的，手法堪称一流。寥寥数笔，墨汁不多，即勾勒出了一个特定的意境。“月”更像是喻酒，“影”更像是喻身旁的人，“独酌”的自己并不孤独。这里太热闹了，有花、有月、有影子；有我、有酒、有歌舞。
所以，在这首诗里，已不必去强调“花间”与“明月”的具体位置了，诗人哪里是孤独了，他分明只是心灵上受到了一点点的失意和寂寞。
可以说，太白先生还是非常享受这份“寂寞”，就像享受带给他无数灵感的酒一样。甚至在后来，他再次用这个题目写了一首《月下独酌•二》，有了一句特别赞美酒的佳笔：“天若不爱酒，酒星不在天”。
“举杯邀明月”这一句的神韵，是公认的神来之笔，简炼的笔墨，极其精粹，令人浮想联翩。多少年来，一直都是历代丹青妙手画笔下经典的文人形象。
清冷的月色下，淡淡掠过的微风，随意摆动的花叶，杯里的浊酒，谁能理解自己？陪伴自己多久？不是那些醉后分散的酒友，他们只是“独处”之余遐想出来的场景。
诗人在明月、影子、自己之间，协调出了一份安慰又悲壮的幻觉，“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月亮呀，愿我们永结为忘情之友，相约在高远的银河岸边）。这些话，含有多少的落寞？普天之下，竟然没有现实中的忘情之友啊！唯有一轮银河边的明月，才值得永结。
有一点我很想确定，诗人的“月”即是“酒”吗？想到他何尝不是终生与酒为伴！借酒叹尽人生。这个时候的悲壮，有醉意的朦胧成分，也有不得意的迷茫。
但是明月啊，你也有隐去的那么一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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