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朝沙滩敞开
  
  
 门朝沙滩敞开
 你画山画水画漂亮的尖顶屋子
 汗水自发际淌下
 你画日落、画月升、画七、八点
 蛙鸣点燃的草丛萤火
  
 画一些尖利砾石、刺棘
 你赤脚踩上
 漫开的红，你眸里的火
 你细细咬牙
 任风尘涨落
  
 四周是不绝于耳的歌呵
 这些自然里的精灵
 你画一双双紧握着的双手
 画天鹅的翼、画松柏、画天山顶上的雪
 画一颗颗永闪着光的
 心形星星
  
 你要去哪里呢？
 你着征袍，鞭骓马
 一路扬尘
 哦！你要缚住自己
 你要她拿一支笔，依一个孩子
 伏于草虫
  
 门朝沙滩敞开
 除了茫茫便是莽莽
 孩子，你还要画什么？
  
 我画永不融化的冰
 我画推不开的门
 我画深褐一块石头
 我画钢铸一把锁
 我画直插心脏一把刀子
 我画年老妪妇
 我画四野寂寂、自远古吹来
 空旷的风
  
 为什么不画笼上的火？
 这深情的、圣洁的来自远山的歌
 为什么不画春天生息的涌动
 画月牙，一湾柔柔湖水
 画篱墙，一曳竹林
 一盏橘黄灯火，一个面带羞怯美好女子
 一个将她轻轻抱起痴情汉子
  
 画呀！画花开的声音
 画潋滟的水波
 画新芽奔走，画倾覆的月光
 笼住依偎着正呢语的
 一对人儿
 画呀！画——
  
 嘘！安静——
 让我擦去那些摊开的潮湿、阴冷
 让我擦去接踵而来人间的悲苦、艰辛
 让我擦去那些于温饱线挣扎、大张着的无助的眼睛
 让我擦去我脚下这些泥石的哭吧——
  
 门朝沙滩敞开
 一支笔正于光阴的深处
 老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