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顿 悟 |
作者:韩忠艺 作于:2008-4-5 15:17:19 访问:39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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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悟 60年前农历9月的一个下午,我的姥爷被人从自己家的打谷场带走,几天后,我的姥姥背着正在咿呀学语的妈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丈夫被人乱棍打死,时年姥爷32岁,姥姥26岁,我的妈妈仅1岁。 姥爷是一名中共地下党员,他的任务是为八路军收集粮食、食盐、布匹等物资,那天他是匆忙回来收秋的,谁知刚回来就被告密逮捕,敌人对他经行了严刑拷打,他宁死不屈,进行了倔强的反抗,恼羞成怒的敌人以极其残暴的方式对他进行了折磨,打死他的就是当时被山西老百姓蔑称为“勾子军”的第二战区司令阎锡山的十九军部下。据姥姥说,姥爷被打死后,腿上和胸部还被刺了几刀,因为伤口没有流血,姥姥断定是死了刺的。 大概是出于对姥姥的保护和为组织保密的需要,姥爷活着的时候,从不向姥姥透露半点关于他工作的消息,即使组织上有人和姥爷秘密接头联络,姥爷也要把姥姥支到外面为他们放风,所以,直到现在,86岁的姥姥说起姥爷还是满腹不解,姥爷几代单传,一直没有分家,在当时的村里来说算不上贫穷,为什么他要参加革命?而他被捕之后,当时到底知道什么?做了什么?为何能被敌人如此残忍的杀害? 为了帮助姥姥解开这个谜底,我12岁的时候就有了“采访”的经历。我找到了姥姥村里一个胡须很白很长的老人,请他讲述关于姥爷的故事,老人讲的内容大致和姥姥讲的相仿,给我印象很深的是老人反复说的一句话:“你姥爷是个硬骨头!”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我想想不出“硬骨头”这个词里包含着怎样的含义,更不知道“硬骨头”这简简单单三个字里,我的姥爷经受了怎样的痛苦,我记得很清楚,听着那些故事,幼小的我眼睛里包含着泪水,但我还是不能帮助姥姥解开心中的谜底。 不久前,我回老家探望了八十多岁依然精神矍铄的姥姥,她用颤抖的双手交给了我一张保存了近60多年的一寸老照片,那是我的姥爷,我年仅30岁的姥爷,那是姥姥收拾老家具时在柜子的缝隙里无意中找到的,照片上还有姥爷自己用铁片制作的相框,据说是姥爷当年办理良民证时照的,看着模糊而又亲切的姥爷,看着他的棱角,他的目光……我似乎感觉到了他的血液在我的身体里涌动。想起许多电影中革命者英勇就义的场面,我问姥姥,姥爷他临刑的时候怕死吗?饱经风霜、孤苦伶仃60多年的姥姥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她说:“那时你姥爷已经‘傻’了!”我一下闷了,怎么姥爷“傻”了呢?姥姥说:“你听他临死时说的‘傻’话,我给他送饭的时候他还说,不要怕没了田,没了房,也不要怕没有了他,一定要把孩子抚养成人……你说他是不是傻了?没了田、没了房,留下人有什么用?靠什么活啊?这不是‘傻’话吗?” 我突然明白了,我明白了我那年迈的姥姥至今都不能明白的姥爷,明白了我多年来一直想求证的疑惑,我从姥爷临终的遗言里,仿佛看到了许多经典老电影中似曾相识的镜头,看到了那个年代一个真正的共产党人对党的忠诚无私和对中国革命胜利的必胜信念…… 在60年前那种白色恐怖的夜里,谁也不敢妄测历史,在那个年代,选择革命,或许就意味着坐牢和杀头,没有坚定的、真正的革命信仰,谁敢投身革命?像我年迈的姥姥一样,现代许多人对当年革命者的一些不理解并不仅是因为时空的隔阂,也不仅是因为对历史的无知,而是因为对革命信仰有着不同程度的理解! 我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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