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流叙事的诗性建构——朱凤鸣小说略论 |
作者:朱凤鸣 作于:2008-4-4 16:07:52 访问:101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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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流叙事的诗性建构 ——朱凤鸣小说略论 王 迅 作为上世纪50年代初出生的作家,朱凤鸣有着与共和国共同成长的经历。尽管用代际来划分作家缺少学术含量,但有时候这样的划分还是会显示出它一定的有效性与合法性。朱凤鸣出生于1950年6月,距离共和国成立只有不到一年的功夫。共和国的成长充满动荡与曲折,世事烟云纷纭变幻,这构成了朱凤鸣小说创作的主要精神资源和写作背景。对于出生于这一时间“临界点”的作家而言,“理想”和“责任”仍然是这一代作家的关键词。某种意义上,在精神气质上所特有的一种道义担当与人文情怀,正是这一代作家与60后、 70后、尤其是80后作家的根本区分。朱凤鸣是一个以素常情怀和严肃笔调写作的作家,他的作品给人印象最深的是,小说在题材上贴近现实生活,紧扣社会、政治与历史,具有浓郁的时代气息和地方民俗色彩;在美学品格上,传统与现代兼顾,朴实与厚重相容,给人以诸多现实的思考和人生的启示。在很大程度上,这些特点建构了作为一个主流作家所必备的文学气质。 但是,主流叙事并不就是我们常常所认为的那样:“道”大于“文”,思想大于形象,教育意义大于艺术意义。在朱凤鸣的小说中,作者所秉承的是,“道”与“文”相称,思想与形象相融,教育意义与艺术魅力并重的文学观。他的作品具有很强的思想性,但作品思想的表达却不是说教性的、概念化的,也不是时下那些新闻纪实式的“现实主义作品”,而是以一种如海登•怀特所说的“有意味”的形式传达出来的。 就小说艺术本体而言,小说的本质特征是虚构性,它是一门虚构的艺术,所以,小说留给作家的艺术表现空间是相当宽广的。作家可以根据叙事结构的需要任意地虚构人物,编造故事。在这方面,朱凤鸣可谓是深得其要领,他说“我可以根据小说结构的需要,将张三的事安排到李四头上,把王五的习惯变成赵六的行为”。[1] 无疑,小说艺术巨大的表现空间为作家开辟了文学表达的自由领地,开启了艺术创造的生机,但同时对作家的想象力也构成了巨大的挑战。没有想象就没有创造。作家只有插上想象的翅膀,才能在艺术的天空自由地驰骋与翱翔。诗人借助想象创造意境,小说家残枰ü胂笥挂桓鲂楣沟氖澜纭U舛杂谛词錾淼闹旆锩此担Ω貌凰隳咽隆J率瞪弦彩侨绱耍闹卸唐∷导抖盏挠泛统て∷怠缎≌蛎琅返染拖允玖俗骷曳欠驳囊帐跸胂罅托∷狄帐跣楣沟镊攘Α? 在商品化物质时代,商家纷纷推出各自的品牌以获取巨大的商业利润,“品牌效应”、“名人效应”已不是什么新鲜事物,它深深地刻进了人们的记忆中。但是,这种商业化行为模式是否就是一条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金科玉律呢?对于文学写作而言是否也是如此?当我们读了朱凤鸣的中篇小说《制造名气》之后,或许会得到答案。小说采用的是第一人称叙事,“我”曾是一名部队复员回乡的民办小学教师,出于对文学写作的酷爱,“我”辞去了繁重的教学工作,意欲腾出更多时间来实现雄心勃勃的“三年创作计划”。辞职后,“我”带着憧憬不分昼夜地埋头写作,但收效甚微。“我”后来终于悟出 :“只要有了名气,什么都好办”。于是决定:“我首先要办出名。”接着,小说以很大篇幅叙述了主人公通过各种手段制造名气。主人公不免有些疯狂的行为不仅为他带来了“名气”,随着“名气”而来的是文章纷纷见诸报端,甚至为他赢得了“爱情”。但“名气”真的就那么靠得住吗?小说的悲剧性结尾昭示了那些投机取巧的人之可悲可叹。在表层上,作者以辛辣的笔触鞭挞了那些靠“名气”吃饭的所谓“作家”,反讽意味显见。但如果我们更进一层思考,朱凤鸣的叙事企图显然远不在此,《制造名气》所真正要追问的是现代社会中商业化的行为,甚至是全球化的经济浪潮对人的影响,对人的生存的影响,其寓意是颇为深远的。 与《制造名气》一样,中篇小说《老支书》也是第一人称叙事,但这部小说在审美形态上似乎更具形式意味。小说的主人公老支书是叙述者“我”的父亲,是一位精明能干,一生为民的农村基层干部,因为他的实干精神和正直作为,深得百姓爱戴,却遭人嫉妒暗算。从老支书凄凉的晚境中,读者会为老支书所遭受的不公正待遇而感到愤愤不平,同时也能看到导致这种不公正现象的深层社会原因。在艺术表现上,作者并没有把人物放在紧张激烈的矛盾冲突中进行刻画,从而塑造出一个高大的基层干部形象,也不是完全依凭好与坏、善与恶等简单的二元对立标准对人物评头论足,而是采用了“过去时”的回忆视角,由小说主人公的儿子,即叙述者“我”对父亲的一生进行重构与复现。叙述者视线的转移与挪动,强劲地推动着故事情节不断向前发展。在整个叙事中,作者与叙述者是分离的,作者并不参与对老支书及其故事的任何评价,因此,在叙事语调上,小说显得相当客观而真实。随着叙述者的叙述角度从充满稚气的童年视角到为父亲抱不平的成人视角的转换,读者可以不受作家的主观干扰而真实地感受到人物的生存现状,看到由叙述者所打开的老支书的人生世象以及人物性格的各个侧面。值得一提的是,叙述者回忆的视角、冷静的叙述语调在形式上形成一种沧桑感,在这种氛围中,老支书的一生显得更为悲凉也更为高尚。 朱凤鸣的小说叙事艺术的独特造诣还体现在,他的小说(特别是短篇)在叙事的末尾并不直接指明故事的结局,而是留下一个别有意味的“空白”,在绘画艺术上也称为“留白”。从接受美学上讲,这样的作品言有尽而意无穷,往往会给读者留下充分想象和主动创造的可能。从这个扇面,我们也可以窥见作家深厚的美学功底和难得的艺术才情。就具体的文本来看,短篇小说《天真难容》不仅在叙述方式上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先锋文本,而且在艺术形式上也颇有它的独特之处。叙述者“我”是追索雪的传奇故事的局外人和探访者,试图进入雪与乔的世界,弄清真相并尽力挽救雪,但最终却不了了之。这或许暗示着我的救助行为就像小说中的女主人公雪一样,太天真,太不切实际,所以难以收到实效。雪的命运究竟怎样?她最后是否得救?小说诗性的结尾耐人寻味,给读者留下了很大的思索空间。在结尾的处理上,与《天真难容》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的是短篇小说《老陈的儿子梦》。老陈在去书店的路上偶然碰到一个乞讨的男孩(陈东),便高兴地将他带到家中,并打算收养这个孩子以实现他多年的儿子梦。但万万没想到的是,趁老陈一家夜间熟睡之际,陈东携带老陈女儿的手提电脑逃离陈家。但公安人员很快抓获了包括陈东在内的三个乞讨的男孩,并通知老陈前去认领失物。出于怜悯之心,老陈不但没有怪罪于陈东,反而慷慨地拿出一千元作路费,让三个孩子回家过年。小说的最后,老陈收到陈东的来信,并看到陈东母亲在遗嘱中答应孩子让别人收养的消息。这是否又是一个骗局?或者说,对老陈来而言,收养儿子永远是一个无法实现的梦?确实,老陈的天真所为令人捧腹,也很可能难以见容于社会,但他的善良之心令人感动。小说的叙述在老陈的默默祈祷中嘎然而止,给读者留下无限遐想空间。至此,两篇小说在主题上不谋而合,真可谓“天真难容”! 作为江苏太仓市作家,朱凤鸣在创作中对养育自己的江南水乡故里投入了相当的热情,几乎构成了他小说创作的原动力。尽管他尽力把笔触伸向历史的深处,将政治风云与经济浪潮打入叙事,极为真实地揭示了“文革”以来中国社会历史的变迁以及因社会的变化而带来的人世沧桑。但是,他的小说并不直接对政治事件和经济现象进行描述,而是通过审美的方式间接地或艺术地传达出来的。在创作中,他通过审美加工,把质朴的乡风民俗变成活生生的文学创作素材,将人物描写与风俗画、风情画的刻绘融化在故事叙述之中,具体而深刻地反映了60年代直至当下苏南太仓一带的乡镇生活,使小说染上了十分浓郁的地方民族色彩。在他的小说文本中,这种审美特征最为典型地体现在长篇小说《小镇美女》的叙事中。虽然在主体上,小说主要叙写了太仓某小镇美丽的三姐妹颇具传奇色彩的曲折人生经历,但别具特色的民俗风情描写在相当程度上构成了《小镇美女》的美学底色。在叙事的推进中,融进了当地的生产劳动、饮食起居、婚丧嫁娶、宗教文化、民间文艺等各个方面的乡风民俗。如保根结婚一节,保根和一群人到金华家接亲,一伙熟悉金华家的人干脆从后门进去,金华的父亲见状便不放鞭炮,也不让接亲的人将嫁妆抬走。这一细节显示了小说叙述幽默的一面,更体现了作者对当地婚俗状况的观察入微。从小说很多类似的细节中,我们可以发现,作者对苏南太仓一带的民情风俗是相当熟悉的,这种生活积累反映在小说中,便是对风俗画、风情画的相当精微、细致而又十分到位的叙述。又如下面一段: 当地乡下人喝酒吃饭是很有规矩的,每桌上必有一个人先请吃哪一个菜,客人才能一起动筷子,已吃过的菜才能随便吃,如果有哪个人随便吃了哪个未开吃的菜,就要被人认为没有教养被人看不起,而一起赴宴的小孩往往不懂这些,看到自己喜欢吃的菜就要伸出筷子,常常要挨大人的责骂,甚至挨打。保林有几次忍不住,想把筷伸向未开吃的菜,不是被舅舅咳嗽止住,就是被保根瞪眼止住了。[2] 这段文字细致地叙述了当地别具风味的餐桌礼俗,透露出浓郁的乡间民俗民情的风韵。《小镇美女》正是在独具特色的乡俗民情的描写中,作者将鲜明的人物形象、生动曲折的故事与复杂的人世纷争和盘托出,折射出人在时代的浪潮中奋力挣扎、不断勘探新的人生道路的内在潜能和精神力量,同时,使整部小说的叙述带上了强烈的传奇色彩,从而增强了文本的可读性。 朱凤鸣的小说世界所展现的不是乌托邦式的桃源仙境,也非虚无缥缈的空中楼阁,而是弥漫着强烈的时代气息,洋溢着丰盈的生活质感。中短篇小说《老支书》、《局长与疯妻》、《老队长之死》、《月光曲里的咖啡柠檬》,甚至长篇小说《小镇美女》等大多数作品,都不约而同地把自己的审美眼光投向了中国的现实政治经济生活当中,诸多新的经济政策的发端、探索、开花、结果等在他的小说叙事中展露无遗,极为深刻地揭示了各个时期的时代风貌和本质特征。但是,对于时代气息的呈现与生命记忆的追索,朱凤鸣的小说不是采取新闻报道式的实笔记录,而是借鉴了中外小说的叙事艺术技巧,把现代叙事艺术与生动曲折的故事有机地融合在一起,讲究形式,突出叙述的诗性品格与形式功能,形成了自己独自的美学风格。 注释: [1]朱凤鸣.热爱小说的理由.冬日的欲望[M].北方文艺出版社.2005.252 [2]朱凤鸣.小镇美女[M].北方文艺出版社.2006.67 (王迅,男,1976年生,湖北荆州人,文学硕士,青年评论家,从事中国当代文学研究,曾于《文艺争鸣》、《文艺报》等核心报刊发表论文数十篇。) 
责任编辑:红色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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