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8.自开户牖，越世高谈 |
作者：牛角书生 作于：2008-3-28 8:04:15 访问：93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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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开户牖，越世高谈
--刘勰论诸子
阎瑞赓
《文心雕龙·诸子第十七》："诸子（哲理散文）者，入道见志之书。"即现代的哲学论文。"太上立德"，伟大的人物建立伟绩。"其次立言"次一等的人物则立言著书。但是，"唯英才特达"，只有才华出众的人，才能留下自己的著作，"悬诸日月焉"。
诸子第一篇是《鬻子》。子的名目从此开始。论思想之深、哲理之高，《老子》则是诸子之首。鬻熊是文王的朋友，老子是孔子的老师。从儒说，两位圣人就是周文王和孔子。两位贤人就是鬻子和老子。
战国时期，"七国力政"，这个环境造就了"俊乂（贤才）蠭（同蜂）起"，人才辈出。都有些什么人物呢？
"孟轲膺（崇拜、敬佩）儒以磬折（磬的折角，犹鞠躬）"；"庄周述道以翱翔（逍遥自得）"，道家；"墨翟执俭确（生活极其刻苦）之教"，墨家；"尹文课（考核）名实之符"，《尹文子》；有《大道》篇，名家；"野老（农家）治国于地利"，贤者与民并耕而食；"驺子（阴阳家）养政于天文"，通过自然界的阴阳变化解释政治；"申商刀锯（法家，以严刑峻法，）以制理"，法治；"鬼谷（纵横家，苏秦的老师）唇吻以策勋"，靠游说诸侯取功名；"尸佼兼总于杂术（杂家，兼儒、墨、名、法）"；"青史（小说家）曲缀（琐碎连缀）以街谈（街谈巷议）"，小说即道听途说也。秦始皇烧书，只烧了儒一家书，没有烧及诸子。诸子书篇幅较小，不如六经那么繁重，容易藏匿，也是其保存下来的原因。汉成帝时，刘向仇校著《七略》，整理了诸子书。到魏晋"作者间出(乘隙私出,微行)，谰言兼存，璅（琐）语必录"。没有多少高论。即没有超出前人各家的思想。
"然繁辞虽积，而本体易总，述道言治，枝条五经。其纯粹者入矩，踳驳者出规。"按经的标准分为纯粹和驳杂两类。纯粹之类，如：《礼记·月令》，取材于《吕氏春秋》。《三年问》摘于《荀子》。驳杂之类，如：《列子·汤问》，记述蚊子眼睫毛上的小虫鸣叫像打雷，愚公移山，巨人跨海等。《庄子·则阳》，记述在蜗牛角上两国交战，死尸遍野。《淮南子·天文》记述共工触不周山，天顷地陷等。对于踳（舛）驳之类不是一概排斥，也要加以区别的。如神话，"羿毙十日，嫦娥奔月"等。4300字的《归藏》里就有记载这些神话、寓言故事，"殷汤如此，况诸子乎！"排斥的作品有如下几种：⑴"至如商韩（商鞅、韩非子），六虱（指礼乐、诗书、修善、孝悌、诚信、贞廉、仁义、非兵、羞战）五蠹（学者、言谈者、带剑者、串御者、商工之民），弃孝废仁，轘药（车裂或毒死）之祸"文中所引故事：轘，指商鞅变法，使秦富强，秦孝公死后，秦惠王联合贵族追杀商鞅，裂尸。药，是指韩非子入秦后，被李斯嫉妒，在秦始皇的面前说韩的坏话，入牢，被李斯用毒药毒死。李斯和韩非子都是法家，同一个学派的人，也有利害冲突。二人所遭之祸，不是学派之争，根本的原因是利害关系。⑵"公孙之白马孤犊，辞巧理拙（诡辩、概念游戏），魏牟比之鴞鸟"，所以，魏公子牟指责公孙龙是猫头鹰。
刘勰主张：上两项虽然是踳驳之类，"然洽闻之士（广闻多见的人物），宜撮纲要，览华而食实（吸取其精华，消化其成果），弃邪而采正，极睇参差（博观异论），亦学家之壮观也。"这种态度同对纬书"无益经典，有助文章"是一致的。可见刘勰也不是纯粹的儒家立场。鲁迅的杂文《吃教》一文，有一段非常有趣的文字："中国自南北朝以来，凡有文人学士，和尚道士，大抵以'无特操'为特色的。"又说他们不过的些"吃教者"。他们的信仰是当作"敲门砖"或"上天梯"的。文中说自南北朝以来，"吃教者"云生雾长，并未说止于何年。先生的意思也包括今天的"吃教者"吧。
诸子散文的内容大抵：理懿，事核，气伟，心奢，意显，术通，深言，奥义，情辨以泽。诸子散文的文辞大抵：辞雅，言炼，采奇，辞壮，语质，辞约而精。诸子散文的风格：孟子、荀子"理懿而辞雅"，理论完美，词句典雅；管仲、宴婴"事核而言练"，事实确切，语言简练；列子"气伟而采奇"，气魄雄伟，文采奇艳；邹子"心奢而辞壮"，内容夸诞，语言汪洋恣肆；墨翟、随巢"意显而语质"，用意显露，语言质朴，不尚文彩；尸佼、尉缭"术通而文钝"，通各家（杂），文字笨拙；鹖冠子（道家）"亟发深言"，意趣幽邈，常发深刻的言论；鬼谷子"每环奥义"，即阖闢、翕张之术，演说心思玄远，往往包涵深刻的内容；文子是老子的弟子，其文都是按照老子的意旨，故称"情辨以泽"，尹文子"辞约而精"，名家也，其言出入于黄老申韩之间，有评论说，其自道以至名，自名以至法，盖得其真。慎子"析密理之巧"，其论大致是物理当然各定一法守之，不求于法之外，不宽于法之中，则上下相安，可以清静而洽；韩非子"著博喻之富"，多举事例作喻；吕氏春秋"鉴远而体周"，目光远大，体制严密；淮南子"汎采而文丽"，采集众说，文辞奇丽。诸子百家的风格、创作个性，大概就如此，从而可得诸子的精华了。
先秦诸子的百家争鸣是怎么产生的呢？刘勰回答说："去圣未远，故能越世高谈，自开户牖"。自开门户是因为周王朝的分裂，各诸侯国自主为王，才有众说纷纭，才出现自开户牖的局面。立言立德者则越世高谈。汉独尊儒术之后，无百家可谈，"虽明乎坦途，而类多依采，"即也有反儒倾向的存在。刘勰说："博明万事为子，述辨一理为论。"如今称"子"（知识分子）的人太多了。称"家"的人也是用鞭子赶的。但，却没有一个自开户牖、越世高谈的。创立自己主义的，全世界有几人？国内有谁？对人类产生过影响的思想家也就是那几位--耶稣、释迦牟尼、马克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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