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丈母娘 |
作者：刚子哥哥 作于：2008-3-16 23:28:52 访问：131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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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的人总是感叹时间过得飞快，总是轻易地挥霍着那些无声无息的日子，却从来不会珍惜或检讨飞逝的日子里所做的那些毫无意义的事情，这对于逝去的人来说应该是一种极不公平吧。我不知道另外一个世界里的人们是否也是过着这样子的生活，但我至少相信，他们对时间的感慨肯定不如活着的人这样轻松惬意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吧，因为我宁愿相信那些灵异小说里所谓人间一日就是天堂地狱一年的说法，尽管我不是唯心主义者，可我总想如果真有那么一个世界的话，那个世界应是冰冷荒凉形如陌路的，所以我想度日如年这个词放在那个世界应该是很贴切的。如此算来，丈母娘应在那个冰冷的世界里度过居然已是五六百来年了，活着的我们又有多少人想过，她那五六百年是怎么样一个人挺过来的呢？
其实在和妻恋爱结婚之前一直是管丈母娘叫姐的，因为多少我家先辈和她家先辈还有一些出了五服的亲缘关系，虽然年岁相差较大，但在辈份上我一开始还是占了些便宜的，但后来和妻后，我也只好自降身价随行就市了。丈母娘应该说基本上没读过书，印象中的她基本是不识字的，但并不妨碍她的通情达理能言善辩大刀阔斧精明能干，在当地来说应是一个知名度相当高的女强人形象，尤其以她独有的好强争胜大胆泼辣行走于江湖，方圆十里无人不知谁人不晓，我们甚至可以想象，在她年轻的那个年代，一个逃过婚的女人在当地所激起的那股冲击波是怎样在千万人的嘴中或正面或反面地煲贬抑扬地成为人们饭后一时谈资的。其实丈母娘在刚强果敢之外还有柔肠信义的另一面，就是总见不得那些可怜弱势的人们，我就见过她接济过很多的人，后来皈依佛教，给儿孙宣讲从善积德，我想，这些可能才是她本性真实的一面，而那些以世人刚强的一面，应该只是为了支撑家庭所迫不得已必须表现出来的而已。
丈母娘年轻时受过很多的苦，听说刚嫁到岳父家时，岳父家里可谓是家徒四壁，岳父一辈子是个极其本份老实的人，在有些欺弱扶强遗风的中国农村，难免会受到一些有意无意的排挤欺侮，但正是丈母娘到来后的只手擎天，硬是将岳父家在当地的地位生生地拔了起来。丈母娘性烈刚强，一生生了四个女儿，那时只想要个儿子，因为在陈规陋习较重的农村里，一个没有儿子的家庭总会让人或多或少地看不上眼，尤其是对于入嫁的女人来说，这对于一向争强好胜的丈母娘来说在那时应该是难以接受的。我还记得，在怀我小姨子（四女儿）时，正值中国计生工作抓得最严的时候，有一段时间就躲在我家里，晚上只要外面的狗一叫，立马开门就往后山跑，但最后还是生了个女儿，听说那段时间丈母娘差点疯掉了。好在四个女儿都生得模样周正后来俱数行为端正乖巧听话颇有出息，帮她在民风不是太好的当地争得了很多夸赞的口碑，心里那份结可能才释然了一些，前些年好几次听妻几姐妹和丈母娘在一起谈起当时她非得把四女儿饿死那段时，时过境迁已然释怀了的爽朗的笑声里分明反衬着当时她那份莫大的悲苦与不甘心。上有公婆，下有四个女儿，当时贫困的家境，可想而知是一个怎么的生活的重担，而这一切居然就让丈母娘这样一个女人生生地扛了起来。先是种田种地，后来做菜贩批发生意，一个大字不识的女人，在交通条件又不太好的那时，三伏数九往返于数省辗转千里，起早贪黑，那份苦可不是一般的女人受得了的，我想她的肾病应该就是从那里开始拉下的。再后来又开过餐馆等，就这样硬是一手将夫家扶持起来，经济条件终于也渐渐地好了，后来又修了新房，给公婆养老送终，嫁女添孙等，家里就没有紧巴过。听妻说，她们四姐妹从小没挨过饿，因为好胜的心理，丈母娘不愿意别人家说她闲话，所以家教出相对来说较严格，这对于妻的四姐妹后天来说极其重要，而她们姐妹的衣服也穿得比一般家里孩子都好些，因为丈母娘爱听别人说她女儿漂亮，由于她的尽力操持，自然也无人辍学，还供两个女儿上了大学。现在四个女儿均已成家，夫家均好，这一切均因丈母娘一手操持所致结果。而正当儿女成家儿孙俱全可以坐下来享享福的时候，病魔却那样无情地夺去了她年仅五十六岁的生命。可以说，虽然丈母娘的性格使她可能在当地受到过很多别家这样那样或明或暗的诟病抵诲，但她将她生命的全部都无私无诲地奉献给了她的夫家她的儿孙，对于一个女人，在中国这样一个传统的社会国度里，还能有比这更伟大更让人尊敬的吗？
我们四个女婿，丈母娘俱是很欢喜的，因为总体来说都还是长相周正人品皆佳孝心也不错，这比较符合她爱美好一点的心理。但可能是打我小就较了解我或我经济条件可能差点的原因罢，有时觉得似乎她会对我更上心一些，清楚的记得有一次和妻回家住，她大清早便给我下了碗鸡蛋面条，要知道这些事一般都是岳父做的，妻说丈母娘从来都没给人亲自做过早餐，平日也是极少起那么早的，所以当时我很感动，而那碗鸡蛋面条的余温也一直在我手心握着，无论她在世时，还是如今她老人家已不在人间。丈母娘是个极爱面子的人，看着个个女儿找的夫家均是人品模样还算不错，每年春节都从外地赶回老家团圆一大家子有说有笑其乐融融时，丈母娘便会边指挥着岳父拿这给我们吃拿那给我们喝边打心底里窃笑，特别是后来她的病情加重后的那几年，笑中总有一种意味深长，现在想来那应该有一种功德圆满无怨无悔的意境在其中吧。
其实早就想写些关于丈母娘的东西，因为有时一闭上眼睛仿佛便会听到有她爽朗的笑声在耳边响起，她肥硕的身影，慈爱的面庞总如过电影一样挥之不去，有些话有些眼神如在昨日，我相信她肯定还关爱着我们这些子女，关爱着她的家庭，她多想再多活些年啊，看她辛苦经营的家庭能够儿孙满堂笑声绕梁。我清楚地记得她死前最后那一抹眼神，对她儿女家庭的无限眷恋，还有对这个无情世界的无比留恋，她是那样的依依不舍，那样的魂绕梦牵，然而冰冷的奈何桥从此生死相隔。每每回家到她坟头烧香磕头放点鞭炮，总有些说不出来的情感阻塞着我，看着坟头那些枯荣相间的花草，想着她一个人只能雨露相伴寒来暑住，这与她喜欢热闹喜欢出些风头喜欢儿孙成堆还有些虚荣爱听点奉承话的性格是何等的格格不入啊！写这些文字的时候，过两天就是丈母娘的生日了，她的生日比我迟两天。记得她在世的时候，那时我在家里一个单位供职，我生日她总会叫我和妻儿一起过去吃饭，后来外生谋事后，她也会在我生日时托岳父打电话问候我，而也正是我的生日所以就会记起丈母娘也快过生日了，那份温情现已无处觅寻只留神伤了，于是无意间，这段文字就居然成了给丈母娘的一份生日祭礼了。
逝者已矣，生者长怀！一段文字，又怎么能写得尽逝者对生者赋予的那些厚重如山海却又无可回报的一切呢？丈母娘，您虽千古，恩情长驻，大爱于天，蔽荫子孙，在这里，竹筷一双，水酒一杯，只愿您能一路走好！（3月16日）
责任编辑：海日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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