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进城记 |
作者：hanxiao21 作于：2005-11-4 11:35:00 访问：774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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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城记
想象，故事是发生在未来（很时髦的词语啊，可惜被我玷污了）。一个下巴没有毛的人，他要到一个叫作城子的东西中去谋生，于是就凭着童稚的天真——曾经有那么一位诗人说过：一颗童心就是一首诗歌、或者散文诗——全部的私有财产去闯荡江湖，开辟自己的新纪元。他是个很高很憨厚的人，心性纯善，像一块深山里的璞石。
一天，他没有等到太阳羞潮荡漾就出发了。那时公鸡还未打鸣，家人还没有起床；他最不喜欢听那些老一辈的处世经，老是不停的叫你防别人的险恶居心；真的弄不懂这些的东西是否真的存在。因为，他在自己的人群交往中就没有遇到亦或发现什么现象过；哎，他们真是倚老卖老。出了家门，向着叫作城子的方向走去。天上有西悬的残月，几点星星，眨着困倦的小眼；路边的草丛里鸣叫着一些不知名的小虫，草野上点缀着闪烁幻光的露水；前头的隐约里，有着许多白天看也看不到的想象，像童话里的美丽意象。他不由的挺直腰杆，双目炯炯发光，手臂夸张的前后摆动，心中充满了向往天亮的自信，像一个从战场上胜利归来勇士那样渴望洗尘的欢宴。
当他老爹和众乡老知道他为了逃避珍贵的处世经的教诲后，众人议论纷纷，甚是为他担心；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当然，他是听不到的了，而且也最不想最不喜欢听进耳鼓，怕把鼓室给捣坏了。因为那些老得掉牙的话，你就算肯花时间去听它一千天一万夜，最后他们还不是说吃的食盐比你吃的饭还要多出那么几千锅；一回忆到那些东东，他就想笑，也许是因为自己很年轻，没有什么杞人忧天。
他踏着轻健的步子，不觉间就到了城门。门子不高，至少不比他高。想想后脚跟着前脚交替，瞬间就可以“别有洞天”大开眼界了，心中甚是如浴春风；也不看城墙上贴的文告，就趋身想穿过城门。忽然，喝声从墙门旁疾声响起：“喂！高个子的小毛孩，你滚出来！没有看到墙上的文告吗？”像是被人打了一下蒙头棍，他愕然了：怎么进城还有程式过程，妈妈呀，听都没有听说过。"没有办法，谁叫俺强龙打不过地头蛇，低头认了吧!"嘟嘟囔囔地，他不情愿地抽回迈出的脚，来到嚷嚷的那个人面前问了个清楚。嘿!原来是进城的人不得高过城门，否则是要投监喂蚊子的。听了这么说，战战兢兢的他就被城监的推推搡搡量了身高；量来量去都没有城门高，可是他刚才走进城门时明明是头接触到了拱顶啊;最后，经过几个人的开了个协商会议，建议他先理了头再进城。当然，他是进城子了；之前，那些人还是说了："因为工作需要，真的不好意思耽误了你的时间。望你见谅见谅!祝你旅途愉快!!"他不好再说什么了，因为人家也是工作原则的需要啊，加上他们已经道歉了，也就算了。
进了城子后，他忽然感觉到自己好象是周身都是刺刺儿的刺猬那样，在人流中行走老是被人家磕磕碰碰的，搞得自己也晕了方向。还有更奇怪的是，这里的人都一般高(不及城门的拱顶)，都有着同一的名字——“社会”——乖乖，我可是打娘胎出来都没有听说有这样的人群哦。探问了几个人，不禁哑然失笑——因为啊，他们这个民族还有几千年的文化历史;口袋还是有很多很能眩的东东啊。城里的人一看他笑就来恼了，问他笑什么啊，碰了人家也不说道歉的话，野得很啊，一定不是本地生产流水线的产品（因为城里的人都是中规中矩的）。就像被人家出了一道脑筋急转弯考题，乡下老一下子被咽住了，后来才想起什么似的，他就很有礼貌、很有礼貌的向城里人们鞠躬哈腰；总算过了一关，心情的舒畅犹如小学考试完的"野猴子"。
后来，有一个名字叫社会的人打量了他许久，说："你身上长了太多的刺刺儿，应该修理一翻。你看看我们吧，我们都是圆滚圆滚的，打磨得比金币比珍珠还圆还要光滑。行走在大街上，谁也不碍到了谁；就算碰到了碍到了，就相互礼貌说道歉的话；知道了吗，小子?我们这里的人是不会说粗话骂人的，你在这里可不能像在城外那样粗野;要不然，我们是会吊销了你的执照的。喂!你小子听到没有啊?……还东张西望的!吭?"听着跟自己说话的叫作社会的人说到城里人的样子，于是他不禁的转头了晃一下，看到那些人真的如他所说的——他们都是像说的那样，整个身子都很圆，皮肤都很滑，简直太标准了，就算转动圆规也画不出那么的圆、挥洒色泽光亮的油料也涂抹不出那分光华;要是苍蝇敢在上面歇脚的话，敢情会很容易赚到保险费的，那就不用做什么抢劫绑架之类的勾当了;当然，它得有钱又懂得买保险啊!想着想着，不识世面的他又笑了;在没有进城之前，他可不懂得什么是抢劫绑架保险之类的东西啊。怪啊，城里的知识就是太丰富了!他不自觉傻笑的时候，却不知道叫作社会的人已经非常非常的生气。只见他脸色黑红着；吃力圆睁着的两眼，鼓鼓的，像极了乡下夏天池塘里聒躁的绿皮青蛙；嘴唇支支吾吾的嘟囔蠕动着——可我们可爱的先生只感到好笑，却不知道大祸将来临。最后，社会扔下一句话，转头就走——“你会得到应该的惩罚的!!”
他可是慌了，本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世面，真后悔早上的逃跑啊!他只好来追上了刚才那个人说了许多的好话，给他戴了许多的高帽子，才看到多云转晴脸色，才又听到刚才的一翻注意事项。听是听了，他却不知道怎么做;社会卖弄玄虚地说："这些嘛……你会慢慢知道的。记住啊，你只有那样才行的!"话的结尾还被加重了语气;瞧他那诡异的眼神，再多说也没道了。哎!只能强记着了;城里呆着，你就得工作赚钱，就得吃饭。还是找工作吧。
一天一天的在城里走着，每天都是一肚子的火——哎!都是自己身上那些刺刺儿惹的祸。今天不是刺了这个社会的脸面，就是扎了那个社会手面，或者明天碍了左边的社会的大脚，拦了右旁要转弯的社会的路……简直没折了;头发的事儿，还得天天被过问到，稍微一点点长了，那可是天大的危险，"搞不好的话，我可是要被赶出城子的啊!"所以，他每天都过着神经兮兮的生活，用走钢丝来形容也不过。还是出事了!那天穿过马路的时候被车撞了，碾掉了四肢，头部颈椎被整缩了一点;也不知是怎么搞的，就算是预谋也没有这样的准确——一句话，他真的变得很圆了，现在真正是城里人，也没有了那种刺人的烦恼了。他很高兴，脑里只有一个"上帝万岁"的声音在回旋，在荡漾……
城里的领导听说了有关他的新闻报道后，还特别的接见他，特别的表彰了他的那种伟大牺牲精神。后来新闻的记者们又搞了特别的新闻报道，特别的专访了他的父母，他的学校，还有同学朋友，远远近近的五叔六爷七姑八婆……那个记录片子拍了一千集，听说还不能很好的表达出主题，仍要继续拍下去呢。当然了，养“蚊子”的人是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有关这样的书本早就出很多了，比起"著作等身"还要高，像整个城子的尿那样多。满街满巷都是他的谈客。人生如此，夫复何求也!
那时侯，很多来自城外毛头青年人亲自登门拜访他取经签名，还踩坏了他宿舍的九十九个门槛；嘿，他可是忙得“不亦乐乎”者也——每天都讲了“每个人啊，开始都是一个未经打磨的石头、一个大石头的碎片，你只有按了世俗的尺规要求自己。比如吧，砌墙用的石块，不合规格的总是要被铁锤敲打的，首先是那些棱棱角角……”这些话讲多次了，他也就可以滚瓜烂熟、倒背如流：“城外，那些前辈说的道理不也这些的吗！”想想自己原来也是身付绝艺、家学渊博，心里倒也很是得意洋洋。
热闹像骤雨暴风急扫而过之后，一切又恢复了原先的平静。只是，涌进城里的人越来越多了，每天都忙得那些城里人饿得直骂爹娘。人们也很快忘了那个曾经很出名的他——他用了一个名字了，叫“社会”——还是城里的领导亲自慷慨的给他取的呢——后来，他去哪里了呢，再也没有人知道了。那个车祸发生以后，他的生活是不能自理的;听说，开始是人专门护理的，慢慢、慢慢地也就草草收尾了;然后呢……就不知道了。
他老爹一天匆匆忙忙地去过一趟城子，随便想看一下自己的儿子;回来后，他的脸色不是很好，很阴的样子。他背着很重的东西回来，也不知道是什么，那时是黄昏，天色很晦暗。据和他错身而过的人说，他好象是背了一个人回来；可是谁也不敢确定！
不过，城里的人说又另一种说法：他没有被他爹背回去，而是自己爬出城子了——"不!应该说是滚出了城子;他不是残废了吗，那样子就很圆了。嘿嘿!!城子就不是他居住的。他不配获得城里领导的赐名!"说完，城里名字叫"社会"的人解嘲般笑了笑……
2003-6-1020：23：05
2003-6-1109：09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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