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外在直观，内在心识 |
| 作者：牛角书生 作于：2008-3-13 9:16:35 访问：262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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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在直观，内在心识
--刘勰论文化
阎瑞赓
《文心雕龙》的思想内涵，像海一样博大。当我们读完了这部鸿篇巨制，掩卷回味的时候，为刘勰涉笔成趣，墨下生辉高超的术数而感叹。不得不令人想一想，是刘勰的观点牵动你的心灵；还是刘勰的心灵打动了你的有感器官？观点和心灵是一对孪生姐妹。我们可以踩着刘勰的观点通向刘勰的心灵。来探索刘勰的主体功能说。
《文心雕龙·原道第一》开宗明义："文之为德也大矣，与天地并生者何哉？"他明确地告诉我们，文的产生和天地的产生一样长久。为什么呢？这里的"文"字内涵所蕴，注家其说纷纭。刘勰把"文"分为"道文"、"人文"和"言文"三个概念。"道文"者，是指"夫玄黄色杂，方圆体分，日月叠璧，以垂丽天之象；山川焕绮，以铺理地之形：此盖道之文也。"所谓"玄"、"圆"和"日月"都是天象；所谓"黄"、"方"和"山川"都是地形。总称自然界、宇宙，即物质世界。刘勰所说的"人文"是指"惟人参之，性灵所钟，是谓三才，为五行之秀，实天地之心。"天地（自然界）的心就是有性灵的人。即有心之器，主体是也。所以，"心生而言立"。自有了人类就有了语言。"言立而文明"，有了语言就能反映自然，因而，对自然界的认识、解释、心识称作"自然之道"。"人文"是"道文"的反映。刘勰生动地描述了这种主体功能的能动过程。表现视觉功能的有：龙凤呈瑞，虎豹凝姿，云霞雕色，草木斑华；表现听觉功能的有：林籁结响，泉石激韵。"形立而章成矣，声发则文生矣。"故"人文"来自"天文"。这是自然而然的。"人文"的表现形式（艺术的思辨，逻辑的推演等）就是"言文"。"木铎起而千里应，席珍流而万世响。"如此"言文"都是以直观的方式实现"雕琢性情，组织辞令"的。
刘勰说："观天文以极变，察人文以成化。"这句话深刻地体现了刘勰的主体进取精神。他的论述没有原地踏步，他要进一步解剖"人文"，打开尚未涉猎的领域。他提出问题："夫以无识之物（无思维能力的自然界客体），郁然有彩，有心之器（有心对无识，指有识之物，便是人类主体），其无文欤？"刘勰此文论中的"识"和"心"在别的场合是指思维的功能和思维的器官。他把乾坤（天地间），"万品"（物质世界）分成有思维能力的物和无思维能力的物。这种区分表现了他的远见卓识，理显而趣高。表明那个时代思维方式的发展，即从对外物的直观到内心体悟的转变。这个变化与佛教的发展密切相关。"识"和"心"是佛经的常用辞。刘勰少年接受儒家思想，青年靠近佛，读了大量的佛经，受到佛家思想的熏陶。《文心雕龙》这部充满崇儒思想的著作却是在佛门圣地孕育的，身在寺院心在儒。但是，在《文心雕龙》中仍不免露了佛教的马脚。《原道第一》篇强调的"识"、"心"，正是那个时代产生了内在心识思维方式的见证。所以，分为"无识"和"有心"的区别正是那个时代思维方式的一个进步。刘勰认为："人文之元，肇之太极。幽赞神明，易象惟先。"是说"人文"的起源还说不清楚。因为它深奥隐微，变化不测。描述"人文"最早的著作就是画八卦的《易》，作者是三皇之首的伏羲氏。孔子作了注叫《十翼》。《易》便是"人文"的萌芽，是对自然界最初的认识。孔子对《乾》、《坤》两卦特别作了解释，称之为《文言》。它反映了自然。至于"河图孕乎八卦"，"洛书韫乎九畴"，"玉版金镂"，"丹文绿牒"那都不过是假说。在那个时代能够鉴别"神理"（假说）和"天地之心"（人类对自然的思维），已经显现了一个理论家的勇气。
刘勰所谓"言文"就是语言文字。文字是从鸟迹得到启发而创造出来的。有了文字记事比结绳记事是一场革命性变化。收入字典的汉字大约48000多个，经过简化，常用汉字11100多个。发明了汉字才有了记述三皇遗事的作品，才有了舜帝抒发情志的诗歌，才有了伯益、后稷的奏章体文章，才有了夏代歌功颂德的作品，才有了商周的《诗经》。到了春秋时代，孔子的贡献超过了他的前辈。他的著述体现了天地间的精华，启发了民间的智慧。他的教化影响远及千里，他的道德学问延至万年。
刘勰对"道文"、"人文"的论述精辟地阐发了思维着的第一个人和第一个人的第一次思维的重要观点：从伏羲到孔子的"创典"和"述训"，"莫不原道心以敷章，研禅理而设教" ，"故知道沿圣以垂文，圣因文以明道"是"民胥以效"的。把人类区别出"圣"和"民"的观点遭到不公正的待遇，多少年来，凡是带"圣"字的文章，赞"圣"功德的诗篇，一律不假思索地斥之曰"英雄史观"、"个人崇拜"。从而走向了"否定之否定"，否定了本民族文化也否定了自己。偏见距离真理更远。"五子登科"是对古代文化的亵渎，给刘勰的主体属性标定唯物论的、唯心论的、二元论的，都是无稽之谈。
人类区别为"圣"和"民"古代是这样，现代也是这样。所谓圣人，无非就是一个思想家、伟人、领袖、大知识分子、先知先觉者。地球上的每一个国家、每一个地域都必定从"民"中涌现出这样一大批有头脑的、充分发挥主体功能的人物来。"圣"和"民"的根本区别是思维能力的不同。圣的思维能力异常发达。人类对自然界、社会的认识，总是要先由第一个人有所发现，有所发明，有所创造。这第一个便冠以圣人的雅号。刘勰在《原道》篇中提到的几个人物：伏羲第一个用八卦形式表述对自然的认识，尧、舜、禹都的当时有贡献的首领，周文王的儿子周公旦是个很有知识的人物，他"制诗辑颂，斧藻群言"。孔子则是一位大知识分子，他"独秀前哲，熔钧六经"。"写天地之辉光，晓生民之耳目矣"。
刘勰论文的公式是：道--圣--文（道沿圣以垂文）；圣--文--道（圣因文而明道）。第一句里的"道"是天地，第二句里的"道"则是渗入了主体的天地之心了。从而刘勰发现文化不是一个狭窄的世界，而是要自然而然地表现自然、大千世界、天地人三光灵气。思想解放的新兴力量要求全力冲破形形色色的禁锢，"原道"的思想用于文学，刘勰是第一人。刘勰高举思想解放的旗帜，向保守主义文学打了第一枪，宣告了以自然为宗的明道文学理论的诞生。文学史经历了口传、纸传、电传的三部曲。当下的电传是新生事物，它的生命力日益显现，终将如同纸传代替口传一样代替纸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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