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访种草莓的小两口 |
作者：远敬 作于：2008-3-11 12:25:41 访问：124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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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访种草莓的小两口 （报告文学）
作者：冯远敬
拣到金元宝咧？还是吃了咯咯鸡的蛋？
“草莓都熟了半拉月啦，你们咋还不来咧？……”
电话里，梁二山那浓浓的河南口音震得我耳朵直“嗡嗡”，刚想答话，又传来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显然，小房抢了手机： “冯老师，过年前咱不是说好的吗，等草莓一红你们就在来采访，都过了元宵节了，咋说话不算话呢？”
听到谴责，我不知如何回答是好，一边支支吾吾地打哈哈，一边东拉西扯地找借口为自己不守约行为辩解。
听到我笨拙的撒谎，小房竟开心的大笑起来，梁二山也跟着笑，笑得我耳根发热。
梁二山说：“别听小房瞎咧咧，她就是没个正形，啥时都嘻嘻哈哈开玩笑……”
我急忙插话，直奔主题：“有什么事吗？只要我能办到的……”“啥事也没有，就想让你和我们一起高兴高兴！”小房在电话里大声喊，接着又是一串敲银铃、打金钟似的笑声。
我被小两口的喜悦情绪感染了，童心大盛，故意操一口南腔北调式的河南话说：“拣金元宝咧？还是吃了咯咯鸡的蛋？”
“哈，哈，哈，哈……”梁二山那爽朗的大笑传来，我好象又看见了他那憨憨的，傻傻的样子。
梁二山说：“真是拣金元宝咧！今年因祸得福呀，一场大雪使草莓的成熟期推迟了半拉月，却恰巧赶上内地的草莓下市，乌鲁木齐市场上几乎没有货，正被我们逮了个巧。”
小房在变上插话说： “每公斤批发价十六七块还供不应求哟！不瞒你说，短短十几天就收回一万大几，小两万了！”
梁二山又说：和田地区、民丰县、和尼雅镇的领导都来看过了，民丰县电视台还来采访摄相……。”
小房终于占领了手机：“冯老师，太感谢了，你的那篇文章不但让我们的销路大开，而且，还让我们出了名。今早，我到汽车站发草莓，有个人说；‘那不是报上种草莓的小两口吗’，于是，我被人们围了起来，要买我的草莓，几个维族人用夹生的汉语问我种草莓的技术，说要跟我学种草莓哩！哈……”
小两口在电话里大笑，我也大笑！
小两口的笑，是因为心血结晶成丰硕的果实，拣到了金元宝。
而我的笑，则是因为那篇稿子，是吃了咯咯鸡的蛋！
笑着笑着，我灵机一动，急忙备好纸笔，说：“小梁，能给我讲讲你们抗灾的情况和现在老乡们对种草莓的态度吗？”
“……”梁二山沉默了好一会儿，只听他幽幽地叹了口气说：“你和杨老师走的第二天就下雪了，那场雪可真让人揪心呀……”话音没落，手机便被小房抢走了。
小房依然嘻笑着说：“冯老师，不上你的当！你们记者，关心的就是新闻，情况告诉了你，你还会再来民丰县吗？你不是说对我们又红又大的草莓“垂涎三尺”吗，来吧，管你吃个够！哈……”她得意地笑着，挂了机，关键的时候竟然给我来了个“且听下回分解”。
咦——，遇见如此鬼精灵似的小媳妇，我可真是没了辙！
该打屁股的是我们老哥俩
依然是尼雅镇的副镇长肖永忠骑摩托车在前引路，我和杨阳乘“摩的”随后而行，所不同的是上次寒风呼啸，这次却春光明媚了。
小两口早在路口等候，老朋友见面，一边寒暄，一边急不可待地往“棚”里钻。
乍进棚，一股暖气扑面而来，如今的景色与上次所见已大不相同了，如果说上次见到的是小家碧玉的话，这次便是大家闺秀了。明亮的棚顶再没有腾腾雾气和滴答着的“春雨”，灼热的阳光一泻无余地温暖着棚里的宠物。草莓苗再不是娇弱的嫩黄色，变得墨绿油亮，红的草莓、白的花、青的幼果参差不齐地坠满沟垄的两侧，让人无处插脚。
小两口给我们挑选来一捧又大又红的草莓让我们品尝，真不是吹牛，那草莓果比我过去所见的大了三四倍，红艳艳的煞是好看。我原本是怕酸的，却也食欲大振，张嘴咬去，一包酸甜清香的汁充盈满口腔，没等细品，那汁便急不可待地往嗓子眼里流，好像有一只手在把它们往肚里拖似的。狼吞虎咽，连吃五枚，禁不住大叫“爽！爽！爽！”
我边吃边观察，发现大棚的每道梁上都顶着一根木杆，便问原因。肖永忠告诉我：从元月 日到 二月 日民丰县连降大雪，全县2800多座大棚不同程度地都受了灾，许多大棚的梁被雪压得变了形，随时都有塌陷的可能，县委、县政府紧急动员，全县干部群众全部投入抗险救灾，及时加固棚体，及时清扫积雪，及时生火增温，确保了全县所有大棚的安全。
小房接着说：“就是你们来采访的第二天夜里，雪就下开了，天不亮跑到棚里一看，黑呼呼的什么也看不见，只听见棚梁‘吱吱’地响，我们吓坏了，如果棚子塌陷了，一切全完了。我急得快哭出来，小梁急得在棚里乱转，响声越来越大，我怕出危险，让小梁快出去，他好像没听见一样，边转边嘟哝‘压死去X！压死去X’……”
“哈，哈，哈，哈……”
大家一起笑起来，梁二山一拍大腿说：“奶奶个腿，那天俺可真给吓怂了，眼看到手的收成就没了，就要血本无归了，我死的心都有。这时老肖（肖永忠）带着镇里的干部和村里的乡亲们来了，扫清了棚上的积雪，支了柱子，还送来火炉和煤……”
小房告诉我们，下雪的那些天肖永忠带着镇干部白天黑夜轮流在大棚里值班检查。瞌睡了就靠在火炉边打个盹儿，醒了再到各棚里检查……说着说着有泪水在小房的眼眶里转，惹得我的鼻子也酸溜溜的。
据我所知，在这次雪灾中全地区几乎所有的乡镇干部都像肖永忠一样奋战在抗险救灾的第一线，基层干部们是党和国家与人民直接联系的纽带，是这座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的基石，在人民有了危难时，他们便是人民的希望，是人民的主心骨。在这次灾害中，是他们的热情和热血温暖了大棚里的幼苗，同时也温暖了群众的心。
在赞扬地区基层干部的同时，我又有些自责，在这么大的事件中作为记者竟表现的如此麻木，反应如此迟钝，敬业精神如此之差，竟与写一篇好报道的机会失之交臂，真是大大的不该。
我把感受讲给杨阳听，他频频点头表示赞同，最后我们说：该打屁股的是我们老哥俩！
思想不解放要受穷
“你们天天大把大把地进钱，当地老乡就不动心？”我问。
“怎么能不动心呢？红彤彤的草莓，换回红彤彤的人民币，红彤彤的人民币又映得当地老乡眼睛红彤彤的。天天参观的学习的络绎不绝。”梁二山说。
小房给我讲了一件事：村里有个老乡借了她家几斤大蒜种子，没付钱。小房去讨帐，老乡躲着不见，有一次被小房撞见了，老乡竟先发起脾气来：“哎，你们天天进钱，天天进钱，我吗，三个月一分钱没有见。这点钱你还红眼睛吗？”反倒说得小房哭笑不得。
可见，梁二山的示范，起到了不小的作用。但是，问题并不那么简单。梁二山告诉我说：愿意跟他种草莓的老乡有好几十家，但都是“干打雷，不下雨”3月份正是培育种苗繁殖幼苗的关键季节，如果错过了便“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为此他们小两口急得嘴唇起泡。可就是没人肯出钱来干。
小房竟乱投医地对我说：“冯老师，帮个忙，想个法子促一促”，我一阵苦笑，一个穷酸，既无权又无财，又能有何作为？
不过这事让我思绪良久，想起了在墨玉县，吐外特乡采访时毛建新书记告诉我的几个数字：我国先进地区（如山东）每座大棚的棚均效益在3—4万元之间；和田地区汉族农民的大棚的棚均效益在1.5万—2.5万元之间，而维族农民管理的大棚棚均年效益仅仅才几钱元。吐外特乡有1335座大棚，2006年棚均效益为2900元，2007年为3500元，同是种大棚，为什么差距竟如此之大呢？我想，除了自然条件外，思想观念的陈旧是不是重要原因呢？看来思想穷才是贫穷的的根本。于是我把“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要受穷”改为“吃不穷，穿不穷，思想不解放要受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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