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生苍凉（八） |
| 作者：赵城清风 作于：2008-3-4 9:33:55 访问：192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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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坤是马书记谈话后半个月后到乡政府报到的，当了一名通讯员。马书记谈话后的第二天，校长亲自给李坤谈了一次话：“李坤同学，乡里到我们学校挑选通讯员，经过组织上的初步考察，今天接到通知，你被选上了。当然，乡里让学校征求你的意见和家长的意见。虽然马上就要中考了，但乡里催的比较急，你回家商量后，尽快回复。这也是一次机会，好好把握吧！”从校长办公室出来，李坤心里十分不平静，“通讯员是搞通讯报道的吗？这虽然和自己的作家梦还有距离，可毕竟也是自己喜欢的。”想到这里，李坤下午放学后就请了假，骑着自行车向家赶去。
父亲李贵听到后十分兴奋：“不管是干啥，可咱以后要吃公家饭了。”
“赖好当个官，强似卖水烟。”母亲也很高兴。
很兴奋、很高兴的父母却被木叔泼了一盆冷水，木叔说：“坤啊，现在你是咱李家唯一的一棵苗子，马上就要中考了，我的想法是你一定要上高中，上大学，以后到社会上才更有出息。”
“可我喜欢写作，通讯员比较适合我。”李坤解释着。
“乡里的通讯员不是新闻报道的通讯员，是给乡长、书记服务的，说穿了是伺候乡领导的丫环、仆人。”木叔生气地说。
“可官大衙役粗，赖好跟着当官哩，总比种地强吧？”母亲小声地说。
“你懂啥，妇道人家见识短，让坤儿自己做决定吧。”父亲李贵似乎觉得木叔说的有道理。
全家的人都望着李坤，沉默了一会儿，李坤坚定地说：“我去。”
李坤的决定不是草率的，李坤从懂事起看到的是父亲没日没夜地出卖着苦力维以生计，母亲养些家畜补贴家用，经济的拮据使父母的脸上很少有笑容，每当周末从母亲手里接到从鸡屁股眼里抠出来的二、三元零钞生活费时，心里就无比的沉重。所以，李坤从没有向父母提出任何超出家庭承受能力的过分要求，不计较吃什么，穿什么，可这并不代表李坤心里就对现状满意。李坤无数次忍受着一些同学那鄙夷、嘲笑的目光。加上目前自己的学习现状，中考的结果也许会令父母更加伤心和失望，如今有这样的一个机会，既减轻了父母的负担，又拥有了至少让父母很高兴的工作，所以，李坤从内心深处已打定了主意，自己要牢牢地抓住这次机会。
临去乡政府报道的晚上，李坤深怀内疚地来到木叔家，默默地坐着，木叔是本家最有学问的人，自己从小就是他的跟屁虫，是木叔教他唐诗三百首，是木叔让他坚持写日记，是木叔给他讲许多人生的哲理，木叔把数不清的希望都倾注在了李坤身上，可如今，这些辛勤的付出就要付之东流了。
木叔看着李坤，叹了一口气说：“坤儿，我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孩子，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我也不多说，叔今天想跟你说的是，从今以后，你就迈上了社会，这对你是一个崭新的环境，任何事情只有靠自己。以后就靠你自己怎么混了，干好干赖就靠你的混世本事了。”
李坤第一次感到木叔的话这样的深奥和不解，怎么是混呢？怎么混？什么是混世本事？这一切没有人给李坤答案。
在去乡政府之前，李坤又做了三件事。
首先，李坤到赵镇中学，找到了赵枫，说自己就要去上班了，以后有空多联系。赵枫并没有表现出太高的热情，只是轻轻地说了声祝福，临别时给李坤深情地唱了一首歌：“乌溜溜的黑眼珠是你的笑脸，怎么也难忘记你离去的转变------”
随后，李坤召集了神丐帮的拜把弟兄，除了老大在遥远的北京之外，全部到场，已下学的曹晓把弟兄们安排到本村的一个小饭店，大喝了一场。那晚，李坤喝多了，醉得一塌糊涂，一个劲地说：“唉，就缺老大，就缺老大。”
第三件让李坤高兴的事是母亲破天荒地给李坤买了一件白衬衫、一条黑裤子、一双白色运动鞋，买鞋的时候，李坤十分想要一双名叫“回力”牌的，可看到母亲嫌贵的眼神，没敢开口，李坤又到理发店理了个发。理发师把他的扁平头发吹得膨胀起来，又上了定型的发胶。但李坤到学校和同学们告别的时候，李坤的形象竟招来很多目光，这些目光让李坤很不自然。
“咦，李坤新买的衬衣。”
“哦，头发还上了摩丝吧？”
李坤象一个猴子样被同学们观赏着、评论着。李坤一边强装着笑脸，一边心里骂到：“他妈的，老子穿的赖你们笑，穿的好点你们也笑，难道穷人就不能穿得好点？难道穷人永远是你们嘲弄的对象？贫穷是我的错？”
李坤精精神神地去乡政府报道了，李坤先到马书记的办公室，拘谨地站着，马书记一改往日挂在脸上的永恒的微笑，背靠着椅子，不喜不怒，像一杯凉透的白开水，平静地说：“李坤，今天你就算到乡政府正式上班了，乡里也是层层筛选，慎重考虑，又经乡联席会议通过后，选了你，你一定不要辜负组织上对你的厚望，做好本职工作，搞好服务。”
李坤赶紧说：“我一定听您的话，不辜负您对我的期望。”
“不是听我的话，不是辜负我对你的期望，是听乡党委、政府的话，不辜负组织上的期望。好了，去吧，一会儿党政办王主任带你和书记、乡长们见个面，有什么不清楚的，多向王主任请教。”马书记不冷不热地下了逐客令。李坤的心顿时有些不安，自己没做错什么呀，可马书记？乡党委政府会说话吗？什么是组织？
“李坤，马上就要开联席会了，你准备一下，一会儿和领导见个面。”王主任打断了李坤的思绪。
乡政府是一个前后院，前院分布着乡党政办公室、财政所、工业公司、教育组等单位。经过一个月牙门，是一个面积比前院小的多的，但布置和像花园一样的院子，这是乡党委书记、副书记和乡长办公的地方。李坤的宿舍南邻一个小会议室，北边仅隔两米之遥的路就是书记和乡长的办公室。书记和乡长的办公室都是里外间，外边办公，里面住宿。
王主任一边走一边给李坤说：“你的主要任务是给书记、乡长们服好务，负责他们办公室的卫生等日常生活，另外，上传下达，慢慢来吧。”李坤一个劲地点着头。
李坤跟王主任到小会议室的时候，屋里的人基本已经到的差不多了。今天是乡领导班子的联席会议，参加人员是乡党委书记、人大主席、副书记、纪检书记、党委委员、武装部长及乡长、副乡长、乡长助理和党政办主任，王主任趁机把李坤给乡领导们介绍了一下。有的点了个头，有的问了一些家庭基本情况，李坤毕恭毕敬地回答着，接着，大家似乎忘了李坤的存在。偶尔，有领导记不住李坤的名字，便说：“通讯员，给我杯里加点水。”李坤赶紧提着开水瓶倒满，王主任一直不动声色地注视着李坤的一举一动。
乡长常有和大家开着玩笑，说：“日他娘，现在的农民也真不主贵，一到晚上就知道干那事，一窝一窝地生，搞的乡里计划生育连续两年受到黄牌警告，得发明一个东西将女人那骚东西锁住------”
“那钥匙也得乡长拿上，乡长叫你生你再生，叫你日你再日。”人大主席王党接着说。
“哈哈哈。”大家一阵爆笑。
乡长常有忽地收起笑容，端起杯子喝起了水，大家也停止了笑声，有的抽烟，有的看报，有的窃窃私语。这时，乡党委书记李国盛端着一个大罐头瓶改的茶杯走了进来，径直走到椭圆会议桌南端的最中间空着的位置，环视了一下周围，轻轻地咳了两下说：“现在开会。”会议是什么内容，李坤是没有资格参加的，李坤进去添了六次水，会议才结束。
期间，人大主席王党去完厕所后，随便推开了李坤的门说：“李坤，还习惯吧？有啥事给我说，咱都是本乡本土的，啥是乡亲？本乡本土的才亲嘛。”李坤不停地点着头说：“谢谢王主席，谢谢王主席。”王党临出门时，又拐过头说：“把衬衣束进腰带里，这样才精神吗，年轻人不仅做事要精细点，做人也要精细点。”王党闪出了李坤的屋门。这时，乡长常有和王党擦肩而过，都没吭声，常有的目光在李坤的脸上意味深长地注视了几秒钟，向厕所走去。当李坤和乡长的目光对视的时候，顿时有些慌乱，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马上移开了
责任编辑：秦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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