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古儿山(一) |
作者:萍踪散人 作于:2005-11-4 0:04:00 访问:1242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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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守护 阿伍依然孤独。 阿伍依然喝六十多度的堆花酒。 伴着阿伍的依然还是那条老的掉毛儿的土猎狗。 阿伍以前是有老婆的,准确的说是有女朋友,当然这是在引用了那些天天早上喝牛奶长大的城里人说的词语。 六月的阿古儿山是绿的,绿的让你感觉到生命的强烈生长欲望,整个阿古儿山就是一块琐大的翡翠,那些飞来飞去的小鸟在飘着各种草香的山风中逍遥自在,作它们应该作的事情。阿伍抱着它爷爷传给他的猎枪在山顶上半蹲着,不时的喝着那干冽的堆花酒,说起这酒,是很早很早以前阿伍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用药材做的酒曲,不说开坛十里香,十里八乡没有不知道这酒香气的,远远的,如果阿伍从腰间里打开那个老酒葫芦,山那边就能知道:阿伍打开酒葫芦了。这是密传的手艺,只传后代,曾有一个外乡人用两头牛做手艺的传授条件,阿伍的爷爷理都没理的走了,搬到了山里阿伍现在住的这个山谷里。 阿伍今天这酒喝的可能有点儿多,这可能源于他看到一对黄鹂鸟在一起亲热翻飞嬉戏,让他想到了兰子,兰子是一个将要成为他那口子的一个漂亮姑娘。兰子就是阿伍心里面的一块肉,兰子就是阿伍菜里的盐、是阿伍炕上的嗑睡虫。没了兰子,阿伍就只剩下了走肉,魂魄早已被兰子带走。兰子走了,阿伍的枪法再也不准了,阿伍这几天一直没能吃到新鲜的肉,那怕是一只山鸡,枪枪走空,每每瞄准了那就要下锅的美味,每每就在阿伍的眼里出现阿兰的身形,随之而来的就是一眼的泪光,朦胧的仿佛阿兰正在咧着小嘴扯着小辫向他的阿伍哥走来。 阿伍蹲着的地方能够清楚的看到他的小屋,能够看到从山下弯弯曲曲爬上来的小路,阿伍的眼睛里是空洞的,整个人像是飘在这山上,仿佛一阵山风就能把他带出去老远老远,飘到阿兰的那个村落或是飘到任何一个地方,他已经是空气,不会在意自己会被带到哪里。也不会意识到任何一个地方对他会有什么意义。他只是在看着那条小路,看着小路上会有那盼望的那个姑娘,但现在他也只是象征性的那么看着,因为他是空气,脑袋里的东西半点儿不留的被风带走,如同一截木桩子般。 阿伍是山里的汉子,山里的汉子不轻易的流泪,阿伍十一岁的时候,一个人进山,下山晚了点儿,让狼搭了肩,把胳膊抓出来一道不规则的大口子,阿伍一声没吱,抓了一把土按了上去,回去的时候一身大汗的背着那头用石头砸死的狼。阿伍的命硬,阿伍的眼泪硬。可阿伍因为兰子打懂事起第一次流泪了,不知道是因为是英雄难过美人关,还是阿伍太柔情,阿伍一直像阿古儿山上的老松,因为有了兰子,阿伍成了谷底村子中央阿古儿河畔那棵水柳。 “兰子......”阿伍如狮子般的一声吼惊走了那对光天化日之下干苟且之事的黄鹂鸟儿,阿伍的老狗刚半闭着眼睛回味着只有它才知道的心事,被主人这一吼猛的抬起了头,疑惑、无知的看了看它的主人,重又埋头扒下做它的美梦去了。阿伍的心思这条笨狗怎么会知道呢。这条笨狗只知道当阿伍比划着抽烟的动作时,会主动的跑去找那山葫芦根做大烟袋锅颠颠儿的给吭回来,当然不管这大烟袋锅子或是别的什么阿伍的小物件,放在哪儿丢到哪儿只要是还在这地球上,只要它能够得着,它就能给拿回来。它就这点儿本事,只能算是个狗腿子,不过其实它也就是个狗腿子。 吼完了那嗓子,阿伍起身回到了那小屋,那从小就呆着的小屋,从挣开眼那天起,他就在这小石屋里。三间,其实已经不小了,那还是因为他爷爷的造酒手艺手,靠这个挣回来的三间小石屋,这三间小石屋他整整的盖了几年,每一块石头都是他爷爷从山里拣来背下山的。如果是胡乱的盖起来的,那怎么还用几年呢,只几天就可以有,可他爷爷不是为了他自己盖的,他也在为了他的后代着想。所以精心的挑选每一块他认为在某个位置最合适的石块。这期间他爷爷一直住在一个小山洞里,当然那时是一个小山洞,直接了当的说,是一块突出的岩石底下罢了,可现在不同了,他爷爷没事的时候就来凿这个小石洞,现在那里应该叫石室了,和小石屋一样大的空间,那是他爷爷和他爹多少花开叶落的时节里凿出来的。就在小石屋的后面,现在你能看到吗?看不到,你得走到跟前好好的找,因为那里种了一丛腊条灌木,从石洞上面又垂下来一帘青青的山藤,已经看不出人工的痕迹了。 那里面是一块宝地啊,夏天不管多热,阿伍打猎看山回来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可一进了那石洞,仿佛进入了冬天的阿古儿山,清凉之极。放到里面的山鸡、野兔、獾肉一点儿不会变味,始终是那么的新鲜。而到了冬天,那里面像是春天,阿伍不用穿那掉毛毛的老破皮袄。沐浴着春的温暖,经常会睡的很甜。特别是他那条老狗,进来了抖抖毛儿就舒服的扒在那儿不想出来。就是这么一个石洞让阿伍第一次成了男人,一个真正的男人,当然这是后话;也就是这么一个石洞救了他爷爷的命、他爹的命,间接来说也救了他的命吧,没了他爹,还那来的阿伍啊。日军在这山里找了一天多,楞是没有找到他爷爷和那小不点儿的爹,反倒是让那干巴老头儿和这小不点儿一把火全烧死在这山里。 那是一九四三年,这山里来了三百多小日本,他们刚刚血洗了阿伍的村落,拎鸡牵羊的从小村里出来在这儿扎下了营,因为这儿的地形对他们有利,想要在这大山里搞一个大本营,地点就在阿伍爷爷盖的小石屋上面的山谷里,那里有清泉,有一大片茂盛的平草地,这山谷就像是阿伍爷爷腰上挂的那个老酒葫芦,是个风口。小日本看到了那结实的石屋,一把火烧了,可那是石头的,只烧掉了象征性的屋顶。找了一天也没找到小石屋的主人,他们是想不到在石屋后面还有一个石室,里面还有一大一小两个山里汉子,两个将要结束他们性命的山里汉子。他们在小石屋里早就想来了怎么来结束这帮畜生。好吃好喝的在石室里等一个对他们来说是天时的日子来到。这个日子来了, 是一个漆黑的深夜子时,一大一小一人一把小火在山谷口点了起来,而这个山谷正像一个巨人的大口在吸气,大风从谷口猛灌进去随便带着一地的火蛇。睡梦里他们就这么去了当然是要随着惨叫的,还有他们炮药的爆炸声,这声音完全淹没了一大一小两山里人那得意的嘿嘿傻笑。 可是他们两没有想到的是,这火整整烧了四五天,把一片绿变成了一片黑,一片夹着死亡的漆黑,这座山毁了,完完整整的毁了。完全没有想到这成了为乡亲报仇的代价。阿伍的爷爷第一次醉了,是喝了自己酿的堆花酒醉的,他后悔放那把火了又,没有人去责怪他,因为大多数的乡亲们都在小日本的刀枪下去了,责怪他的只有他自己,自个儿撞石头撞出了血,好在阿伍的小不点儿大的爹那时候又哭又闹的拉着,不然真不知是什么后果。山,在山里人看来比命重要,因为这一切都是山给的。 从此阿伍的爷爷不再下山,天天种树,他要把这阿古儿山变回去,变成原来的那个如画般的翡翠。一颗颗树笔直的长起来了,却拉弯了阿伍爷爷的腰。阿古儿山没有恨放火的阿伍爷爷,山里着的灰使阿古儿山更加的肥沃,默默的配合着阿伍爷爷。五年过去了十年过去了,阿古儿山又回到了从前,比原来的阿古儿山更多了几分清秀。更耐看了,而阿古儿山再也看不到阿伍的爷爷了。他走了,放心的走了,只留下了一句话:“孩子啊,照顾好阿古儿山,她是神,永远的神!” 阿伍牢牢的把这话烙在心里了。阿兰因为没有占据这句话的位置,所以她只能走,永远的离开阿古儿山,离开阿伍。 阿兰是村里的姑娘,一次进山,被一只老掉牙的狼给盯上了,这老东西没有本事去抓那些活蹦乱跳的活物了。 饿的干瘪着个肚皮,突然看见这么一个白嫩的尤物自然流口水儿了,说到这儿就不能不说这阿兰的漂亮了,那可是村里最美的一朵,人人都夸她是那阿古儿河里的水莲花,大大的丹凤儿眼,挻挻的小鼻子那么俏皮,再加上那红红的小嘴儿,虽然脸有点儿黑,但那一丝也不影响她的漂亮,反倒是更添了一份健康,因为这都是山里的孩子。高挑的个子细溜儿的小腰走路像是在跳舞,胸前那对儿小白鸽儿不时的跳动着如香甜的白兰玉小香瓜儿。阿伍的那双手那么大个儿,可还是不能一手把握,虽然他曾尝试过多次,可还是不能征服得了。 正当老狼前爪搭向阿兰的时候,枪响了,崩了阿兰一头的血水,一摸是血,当场和那老狼一样扒到了地上,一动也不动。那一枪是阿伍放的,极准确的崩开了那老狼的脑瓜子,也吓倒了花一样的阿兰。 当阿兰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那石洞里了,当她再次躺在这个地方的时候,那就是几天以后了,同样,她又晕倒在这石洞里,而这次晕倒完全是因为和阿伍强壮身体的配合,虽然以后他们有不断的类似配合,而完全没有这第一次强烈和激动了,那可能是他们一生中最难忘的事情了。 他们的命运被阿兰的一句话改变了,她要阿伍随他下山,可阿伍是不可能下山的,各自的立场坚定着,于是阿兰下山了,再也没有回来。 阿伍和他的老猎狗还一直的在山上等着,等着他的阿兰,希望她还能回来。 阿古儿山还是那么强有力的布使着绿色,因为有她的守护者阿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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