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间草房,外面疯了似的狂风,夹杂着黄沙抽打着,像是对这破屋子有仇.阳光透过门缝,灰尘在光柱里飞舞,五光十色的,像是村长说的城里的什么灯似的.也像队里放电影那玩意儿,一个光柱子闪啊闪的投到了白墙上,老木狠狠的朝地上跺了下去,却并没有把那光柱子吓跑,惊起了一地的土,飞扬着,似乎是对这莫名一脚的反抗. "卟~卟~~,卟~~~"老木吐着一口的土, "这球天,刮啥哩~~下不了地,天爷哎~~"老木一脸的痛苦,树皮脸上更深刻了.浊花的眼迷着,茫然然的. 想到大学的儿子疙瘩今天回家,又嘿嘿笑了起来,拿脚逗着地上的黑蚂蚁,一个儿一个儿的踩死. 疙瘩是老木三十七岁生的一个老来子,村里一样大的儿子都要结婚了.为了庆贺能有这么一个儿子,把家里的老母猪也杀掉喂了全村的嘴.取了个名字叫疙瘩.这可是宝贝疙瘩啊.为了这个疙瘩,老木老婆天天忍着自己的肚子痛不吃那死贵的药,现在只能天天在炕上翻来滚去的,滚了一炕的呻吟一炕的愁.好在疙瘩挣气,把宝贝疙瘩似的钱都用到了正地儿上,考上了城里的大学.除了村长,疙瘩是唯一一个去过大地方的人,出息了,老木这么想自己的儿子.想到儿子在这沙尘扬天的日子里回来,又开始可惜疙瘩路上的苦.也不知道能不能多带衣服,吹着了?刮着了?以前疙瘩上高中的时候,老木每天星期天都这么等着.疙瘩一回家就爹长爹短的把学校里一个星期鸡毛蒜皮子的事全给吐出来.又问爹累不,娘好不,问家里的猪问家里的田.问完了挑水锄地的.从来不闲着.还能给爹做一个香香的下酒菜.老木回味着...... 院子里的猪又叫了,老木才从这思思絮絮里被这肥猪拉了出来.他飞快的赶出去,那可是疙瘩这个学期的生活费啊,其精心比侍侯月子里的疙瘩娘差不了多少. 正喂着那疙瘩猪,外面走来一人,老木看了半天没看出来.倒不是沙尘刮的太疯.那人一身花花绿绿的.带一个小小的黑镜子.是个男的,倒留了一头的长头发;绿衣裳挂着一朵大红的花;瘦瘦的裤子把个腿嘣的紧啊;像个门口孩子丢的干树杈子;尖尖长长的皮鞋黑里放光,这么疯的沙尘竟没有盖得住那亮光.老木的眼睛被闪的流了泪花花,在闪光当中,老木终于看清了那是他的疙瘩儿子.老木心里想是被什么扎了一下,木木的 "这是疙瘩?啥这身段子?这大风,你今天回来" "今天不回来,明天就没口粮了,我等啥,晕倒~" "你饿晕了...??你..."老木黄着脸着急了,跑到疙瘩身边摸着这一年多没见的疙瘩肉. 疙瘩瞟了一眼那粘了猪食的手,挡了回去."啥?不是的说......" "的说??...."疙瘩爹不明白,却以为这是城里人的文明话,心里一喜,这疙瘩不是村里人. 却也有点儿木然. 进屋疙瘩进里屋看了一眼炕上那半人半鬼的娘. "娘,我回来了",没等娘回声,转身退了出来,看着一屋子的沙子. "FT~~,这是什么日子....." "爹,今天我就回去,把钱给我吧!" "钱?,你海子叔还没有把猪赶走,晚儿的时候能过来." "你让他现在来吧,来时带上钱,我今天就回去,不在家呆,这沙窝子,我哪儿睡去"额头一个疙瘩拧着,似乎一刻也停不下来. "你......一年没回来,进屋儿就走?"老木一脸的惊叹和疑问. "啊~,YES~"疙瘩冒出来一句洋文. 老木七浑八素的流着浊黄的眼泪找海子去了.昨天说好晚儿的时候过来把猪过了赶走的.正好疙瘩回来在家玩几天把钱带走. 海子来了,很熟练的过了那两头猪疙瘩.老木摸着那猪毛毛,攘攘着 "你啥不再肥一点儿,球的~.....疙瘩等着钱呢....." "他大伯,这还不肥呢,这猪我卖人家,人家不喜的要呢,一身的肥膘子."海子掐着猪腰抖着. 海子点了八百五十六块七毛钱给了老木,赶着猪幺喝着走了. 疙瘩蹲在屋沿下盯着钱,等老木呢 ...... 那天晚上疙瘩在镇里的网吧里呆着通了宵.听说是在泡MM,还网恋.这词儿我们山里人一辈子也不会懂. 沙尘暴过后,老木出门打猪草去了,疙瘩的宿舍里却还刮着网络游戏和聊天的沙尘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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