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眷恋 |
作者：醉生 作于：2008-2-17 12:26:28 访问：143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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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记：喜欢一个人，从来都不是一件有道理之事。
他一直无法忘记的是他沉默不语的样子，以及安静清澈的笑容。
他总是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午时，只是，已随着夏的逝去藏匿在他的记忆深处。
那天阳光很烈，空气很闷。六月的南方已经躁热非常，香樟和梧桐也已不再生机。他一直保留着出门前冲澡的习惯，所以他常常误了时间。那时，他于他来说还是个陌生人，擦身而过，都不会多看彼此一眼。他在夏时，总是喜欢戴白色太阳帽，深色太阳镜，穿T恤短裤，踩人字拖鞋。他却穿黑色T恤，仔裤，运动鞋。他有着一张如孩子般无邪的脸庞，眼睛很是清澈，十分好看。这是他给他的第一感觉。
他记不起是何时开始与他变得亲近，或许不是记不起，而是不知晓，一切似乎都在无意之间。
他难过的时候会一个人从学校走到市区，三十分钟左右的公车车程。他常常无由的难过，所以那条路他走过很多次，相同的路线，逆行道。这是一座并不繁华的城市，他走路的时候总是喜欢抬头看天，或是忽然停下来，坐在路边，看行人，看车辆。这座城市的天空总是很少可以看到白云，他想它们一定都被污染吓得躺在家里不肯出来了。他不知自己为何难过的时候便想走路，或许他只是害怕自己停下来的感觉，当一个人安静下来之时，内心总会被无所适从的感觉充斥，寻不到归属感以及其附带的安全感。
他们第二次见面是个安静的夜，有着美丽的夜色。他们坐在草坪。他只是想说话，他亦是如此。
他不停地说话，说很多很多话，他安静地听。然后他说话，说很多很多的话，他便安静地听。有时两人都不说话，很是安静，仿佛可以听到风吹草动的声音。他偶尔抬头看天，都觉安静至极。他问他是否有喜欢的地方，然后他说起那年的冬，他记忆中的冷冬。他边说眼前边展现当时的情景。他整夜地站在高大的落地窗前，看城市的夜景，看到车水马龙渐稀，看到霓灯虹影渐暗。他蜷缩成烟花的姿态，安静地躺在地板中央，有时起身喝水，房间安静地可以听到自己脚板踏在木质地板的声音，他每走一步，都像手指敲击一下黑白琴键发出的乐音。他说他最喜欢二十一层的那个空房间，只是那个房间并不属于他。他喜欢吃冰激凌，很多人好奇为何男子也如此喜欢冰激凌，他们只是忽视了一个浅显的道理，美好的事物人人都有喜欢的权利。他总是如孩子般让别人给自己买冰激凌吃，若是对方答应了，无论是否兑现，他都觉得幸福满足。
他只是喜欢他，高高的，瘦瘦的，有着孩子气的笑。他只是喜欢和他拥抱的感觉，他紧紧地抱着他，可以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知只有与自己喜欢的人拥抱才会有这样的感觉。只是拥抱对他来说过于奢侈，能在他身边看着他,他便觉知足。只是因为他是真的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别人知道他喜欢他，却不知他喜欢到了什么程度，没有切身感受的人是无法明了的，他，也不例外。
他一人去了凤凰古城，在酒吧里走调地唱王菲的《红豆》和《流年》，在江边长时间的安静的坐着，凌晨时分站在江水中放河灯，望着它们飘向远方默默祝福，午夜坐在住处天台听远处酒吧传来的歌声，于是他开始喜欢唱《出界》，喜欢唱《那就这样吧》。他很喜欢那句“我要的不过就是能安定的感觉”。他在酒吧的墙壁上贴了好多小字条，写下很多的“XXX，我喜欢你”，他以为这样，便可以将他忘记，只是他错了，而且大错特错。酒吧窗外挂着很多的大红灯笼，上面布满了蛛网，让人感觉年代久远，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他看到很多人写下对古城的喜爱之情，自己却不以为然，他只是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忘掉一个自己不该喜欢的人，然后可以开始好好的生活。不料非但忘不了，反而喜欢得更深了。
他始终觉得自己从未走近过他的内心，他亦是如此。一个人无论怎样毫无保留地喜欢一个人，都不能得到另一个相同的喜欢。喜欢一个人，为他做任何事都心甘情愿；不喜欢一个人，他为你做任何事都心生厌恶。他觉他们的关系便是如此，无论他怎样做都心甘情愿，而他都心生厌恶。
气温突降的早秋深夜，他们坐在路边吃巧乐滋，他问他是否知晓这种冰激凌的广告语，他说他最近一次吃这种冰激凌是高四那年。高三他吃了整整一年的四个圈，从夏到秋，到冬，再到春，直到又到了夏。那年他常常一个人在宿舍喝酒，全身滚烫，然后静神躺在床上直至天明。他看到他在包装袋上找，然后他轻声地说，喜欢你，没道理。像是对他说，又像是自语。直至今日，他仍不知自己为何会喜欢上他。他知这不过是假象而已，只是自己不愿劳心费神去寻求一些所谓的答案罢了。喜欢便是喜欢，其它都不再重要了。
十一时过后的街道，车辆行人已经渐寥。凉风吹动，偶有随风起舞的垃圾，在空中飘向远方。
他感觉冷，他想靠在他的肩上。他只是用双手抱紧自己的双腿，侧脸望向有灯光的地方。他越发觉得有灯火的地方便有温暖，便可感觉安定，虽然于他而言，温暖与安定与幸福一般，终是可望不可即之事。每晚他从学校回住处，一人走在左侧，耳朵始终塞满自己喜欢的音乐，他常常跟着哼唱起来，偶尔抬着看到枝叶中的光亮，成为安谧夜空的装饰，便觉温暖。他的住处远街，他住四楼，很是破旧。关了房间的门，关了房间的灯，合上房间的帘，安静得让人窒息。他有时看到墙壁挂着的小王子，总觉感伤。他越发沉默，然后渐渐失去语言的能力。
天很高，月很远，云烟浮动。
他坐在操场上观望台，他坐在他的身边。他还是习惯地把耳机塞进耳朵。他把一只耳机塞进他的耳朵，他只是想和他一起听自己喜欢的音乐。他抬头看天，感觉夜空美好。无论是云，是月，是星，这些无生命之物，皆永远存在。而一切生命，皆会消失怠尽，不复存在。耳机里是《当时的月亮》，他很喜欢听，喜欢唱，也一直想写一篇同名的短篇，但却搁置了。桌上的茶已经变了味道，当时的音乐也已成了陈词滥调。唯一不变的，恐怕也只有记忆了。
他在餐馆兼职的那个月，每天大量的工作量，还有很多的学业课程，累，但总是睡不着，一个人醒着，然后他希望可以有人和他说话，于是他总是很晚才回住处，即便没有人和他说话，他听到别人的对话也好，那样便不会感觉太冷清，也不会太害怕。他记得很清楚，那个月中，大哥和妹妹常常去看他，等他下班，和他说话。叫VIVI的女子去看他，给他买冰激凌吃，那个女子和他一样任性孩子气，他们走在路上唱王菲，他们唱很多的歌，他们在电梯口一瞬间的陌生之后，成了彼此的亲爱。餐馆的工作结束之后，他恢复他正常的生活，逛街，睡觉，玩乐。他去了武汉，一直有着小情结的城市，他与朋友去逛街，去保健，去酒吧，去木兰天池，清晨四点到江边去吹江风。他回来后与妹妹的朋友吃火锅，然后唱歌，在包厢里他反复地唱《你怎么舍得我难过》，他和妹妹一起唱《勇气》，他们都喜欢那句“只要你一个眼神肯定，我的爱就有意义”，然后他给他打去电话，无人接听，然后他继续唱《你怎么舍得我难过》，凌晨五点左右他打来电话说自己喝多了，很难受，然后他回去给他买了糕点和营养快线，他一直不喜欢亲近的人抽烟喝酒，但他的话总是起不了什么作用，于是他不再干涉。
他很少主动与他联系，所以偶尔与他联系他便觉满足。他们没有太多的共同话题，两个人在一起，一个人很想说话，一个人不愿说话，这样的交流本身便存在着很多的问题，当交流都成为困难之时，一切的发生也便不足为奇了。
他说如果带两块电池就好了，那样就可以和他一直说话，这是他说过的最让他感动的一句话。比甜言更甜，比蜜语更蜜。只是没过多久，他便不再给他电话了。他发信息不回，他打电话不接，直到后来的长时间关机，他一个人坐在教学楼的天台上，脚悬在空中，唱《梦里舞蹈的人》，唱
《想起了他》，唱得久了，便觉自己是梦里舞蹈的人了。他开始写字，他成为他文字中的人，只是那些不是故事，没有情节，一切都只是以一种方式存在着而已。他和他说他想去南京，但一直没有去成。他曾经试图问他若他死去他会记得他多久，他的沉默让他感觉难过，他只是想知道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
他从夏开始一直给他发信息“天热，多喝水，少抽烟”。起初他想，当自己不再喜欢他的时候这信息也便失去了意义。信息间断过，最后却变成了“天冷，加衣，少抽烟”。不料，这喜欢竟维持了这么久，从夏到了秋，又从秋到了冬，过了他的生日，也过了他的生日，已经有半年之久了。他还是选择逃避，脆弱得不堪一击。他皈依了佛祖，却还是喜欢他。只是如今的喜欢，自己已经可以坦承，那已经成了真爱，无尽，无条件。而他，却不愿面对他的存在了。
他养一株开出白色花朵植物的心愿还是没有实现，有时他很想为自己买上一捧白色百合或是马蹄莲，哪怕一支也好，但终于没有那样做。他想，有些东西是你的便是你的，如同生命；有些东西不是你的便不是你的，如同他。耳钉买了，耳洞却一直没有打。他想如果有一天，他有了自己的那颗米粒大小的钻石耳钉，会叫它“米生”，就像他在深夜阳台里所放焰火发出的光亮一样，只是焰火很快便会熄灭，而它是不会的，它会一直存在着。
他在车窗上总是会写“XXX，IOU”，然后透过它们去看窗外逝去的风景。在这座城市中，他不知自己还能生活多久，还能停留多久。或许，有一天，他也会如同风景一样消逝的。
他想如果可以一直停留在那个午时，该有多好，只是，那些都已经是发生过的事了，成了记忆，以故事的形式尘封了。
责任编辑：秦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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