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8年问80年代初的平安 |
作者:安丘阿奇 作于:2008-2-12 17:00:22 访问:171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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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年问80年代初的平安 安丘阿奇 1980年我被姐姐带着上大队的“育红班”。里面站好多人,小孩,大孩,大人,邻家四哥,都欣欣向荣,在笑,打“咣咣嚓”。不知是欢迎新同学还是新政策。咣咣咣嚓,嚓嚓嚓咣。锭呔锭呔锭锭呔。吓得我退回来,再也没去。呆了有几分钟呢? 老姐,我每次正月上你家出门儿,光说姐夫的车姐夫的酒姐夫的坏脾气,你总忘记对我说说这个事的详细。这次又是。我的这事得有人证着才是啊。 1981年,俺门里儿四辐一枝子【同一个老爷爷(曾祖父)】的邻家四哥趴墙头上,叫我大头,平安,又嘿嘿改口叫王立新,咱上学去。我当时,是大头光光(无虱),是只穿了一件斜襟的蓝灰棉布大褂,我好挥舞此袍,演什么和尚之类。上学,就众目睽睽换上美丽的新衣:不开裆的蓝的卡裤子。腰带,是根蓝布带儿,纤薄,拿着和没拿一样;扎腰?活扣,娘现教,嘱咐;我现学,不大会;复杂,不自由;老低头看,老提裤子;新的,它太好了。 就这天,回家,邻家四哥在前,我在后。就这天,我感觉路上人啊,人山人海。四哥头前开路。路上人,在看呢。特别是,我家胜利在前,大门口敞着迎接我,还有几步几十步时,右首西回门门口一边的枣树下笑着的邻家大娘(还是他三儿子呢?),在看。看今非昔比与众不同的大头,和新裤子。 我的裤,由俺门里儿的邻家大哥新做。大哥嘴老撇着,骄傲的。好给小孩做长裤子,我村著名唯一裁缝。 这位老哥九十年代,门前冷落,除了几个老大的爷们和老大的娘们。裁缝料子尽其用,不断改革,不断出去学,回来撇着嘴说,这回学来新的了。 1994年,我教书上岗时,他干送我一条“老板裤”,还说脚踏实地奋力拼搏的词。我说好,好。 好什么呀,太窄太短,老板哪有这样的窄和短。我有阳光的不再大的中分头,我有锃亮的三接头的皮鞋,我还将有轰轰烈烈的摩托车。不穿。 06至07年,老哥和他的亲三弟闹人情闹家产。以前,今朝,谁多,谁少,谁对,谁错,你气,我火。 右小腿被跺,折了。好了。但瘸了。手无碍,但不做了。 唯一著名的裁缝。 不见08年拜年队伍里的撇嘴。 就81年这天,回家,我笑嘿嘿擓着我的大头啊,正午的太阳照耀我的大头。大头在暄土的地上,在有硬皮的地上,小黑影一团在左摇右晃往前啊,裤腰松得基本还挂腚上。掉下来,腚就光定了。 我是说,81年我没有内裤和“内裤”这个不够朴实、健康、硬朗、光明、有口劲儿的叫法。“内裤”,让人产生一点资产阶级的小想法啊。当年我要是想到,现在形容一个我们夏天无一切裤、光腚光荣的年代这么费劲,我会早做准备。从小学一年级报名这一天,纸上,石头上,墙上,树皮上,记下来,用农村儿童的、大头的各种符号。 81年:秋裤,秋衣,(再顶多)“裤衩儿”。有这,要有的话;兴这和这么叫,要兴要叫的话。 还有,81年就这天,论辈分我得叫老爷儿(高祖以上,不是一枝子了),叫老师就是公私不分赚了,一直顶到三年级的班主任王树人,笑着挨个点名近前,搞“智力摸底测验”是吧,叫我们数数。 我以为他不认得我这个大头的好孙子,后来曾跟随邻家我四哥,散了学在黑板上如鳖爬写他的外号“树叉bo”;他屡犯计划生育,倾家荡产,不想转正;他后来长大肚子病,死于一九九几年。 那天,数数。我一口气数到“二十”;“二一二二二三……”也还是头一口气;老爷儿笑眯眯打住,往下就不叫数了。 可能应该读作“ershiyi,ershier,ershisan……”?可能老爷儿家里忙?可能孙子我表现出众,可以观止矣。 回家后,姐姐问。姐姐,你问什么来着,问得我怪不好意思。 我心情荡漾,去邻家。邻家四哥正在“zhei”(“摘”?——挤出鱼肚里的杂碎儿。汉字啊,我找不出属于我童年的字!)三哥刚捉来的一大盆小鲫鱼、鲢子。三哥掐腰站,很伟大。 我说我一口气数到二十,老师不让我数了,我还能恁。 菊花皱纹的大娘夸我:平安识数真多。四哥嘿嘿笑,说:长大头上大学。 四哥仰头求三哥:三哥,再一回,也带我和立新去北河捞鱼?三哥摸摸我的大头,思考着说:可以,平安不会水,在岸上拾鱼。我说:好! 我吃的挺恣儿。 08年大年初一,我坐大娘家也就是二哥家冰凉的炕上。瞅凹膛严重的天棚上掉落泥坯的苇箔,和曲曲延延的裂纹。 大娘,过年好!我侄儿余粮这孩子,算谁属啥真是一个准啊,你教的?没,那就是人家说的云南嫂子,配上我二哥,山东云南隔得远,随了两下里的好;基因科学,得服啊。 大娘,刚才人多……我刚上学时啊,是个大头,四哥保护我啊……四哥…大娘他,你别,别挂念啊…大娘你能120岁长寿啊。 大娘一个劲儿招呼我:平安,吃糖,吃糖。 1983?1984年?入伏不入伏,我们散学后光明正大去北河水库,下水,打水仗,家长从来放心。我先在浅水练。有一回扎猛子出来脚不沾底,周围不见人。不喊救命;我奋力划拉,扑腾;水神保佑我,没淹死。 今寒假,娘你又一次说:狗屎儿、武汉和你三哥这仨东西见你一猛子下去没出来,吓得溜了。 娘,这事不真;只能说明,一,娘你多么怕我死了,二,我的水下功夫多么深。 今年正月初一拜年回来,我想:当年当时有没有我四哥呢? 80年代,孩子溺亡之事,屡闻。家长,老师,管事的人也没说安全安全别去别去没让写保证。那个孩子离开家庭,沉下浮起,哀嚎过后,孩子你放心,生活依然平淡喧哗灿烂流淌。 我们无所畏;我后起直追,雄气昂昂,放学必去,学游泳。 再后来,狗屎儿,武汉,三哥,四哥,我们,从岸边机器屋子顶表演高台花样跳水……当然,全裸。 80年代初,一次集上。邻家二哥,1998年领(俺们不同意电视上说的“贩卖”)个云南媳妇,有了余粮过上了幸福生活的邻家二哥,土山上高高蹲着吃自卷烟。可能正踅摸大闺女呢,可巧见了溜达到这里来的我,叫我平安并且给我贰分钱。 平安,且慢!给你?为什么?还是你拾的?二哥看见了?还是你从那个神秘的抽屉里偷爷的?唉,这些问,姐姐也会啊。你可是真真服服地从那里悄悄拿了不少好东西为我所用,然后,横眉冷对老爹手里老娘的烧火棍宁死不屈啊。 二哥指着边上一柿子摊儿,叫平安买俩大火柿子。 关键平安买了吗?若买了,谁吃的呢? 2008年春天,我——王立新——平安,站在老宅子门口大青石台阶应在的位置上,寻两侧剥落残红的标语,问八十年代初的平安。 门后空空一片乱草。 2008-2-14(新正初八) 
责任编辑:海日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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