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之七:马小兵和油条(下) |
作者:满地落叶 作于:2008-1-10 17:57:52 访问:261 评论:1(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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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柳拉拉就来大闹公安局了。她左手牵着马拉兵,右手抱着铺盖卷,拉着马拉兵一屁股在公安局的大门正中坐了下来。马拉兵还沉浸在睡梦中,一坐下就靠到柳拉拉的身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一个值勤的警察走过来问柳拉拉: “这位同志,你是来报案的吗?” 柳拉拉斜睨了他一眼,声若洪钟地说道: “不是!” “那你来公安局干什么?” 柳拉拉把马拉兵倚靠到铺盖上,跳起来,指着他的鼻子说道: “这是公安局吗?公安局会乱抓人吗?我看这里不是公安局,是土匪窝!” 警察愣了一愣,说道: “这位女同志,你讲话注意点!这里明明是公安局嘛,你怎么能说是土匪窝呢?” 他指着门内玄关上的一行金光大字:为人民服务,继续说道: “毛主席说:为人民服务是我们永远的根本任务。因为我们是为人民服务的,所以,我们如果有缺点,就不怕别人批评指出。不管是什么人,谁向我们指出都行。只要你说得对,我们就改正。你说的办法对人民有好处,我们就照你的办!” 他和蔼可亲地说道: “同志,你今天到这里,肯定是因为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我们人民警察是为人民服务的,人民群众对我们有意见我们一定认真地听取和改正!你说吧!” 柳拉拉脑袋都大了,她说: “你不要跟我讲道理!你们男人的道理我都听不懂的。我男人马小兵没有犯法,你把他放出来!” 警察说: “马小兵?哪个马小兵?” 柳拉拉赶紧说: “就是那个在农贸市场卖油条、被人打了却撒谎说是被狗咬了的人。” 警察恍然大悟道: “噢,那个卖油条的、被人打了却撒谎说是被狗咬了的人原来是你丈夫啊!” 柳拉拉羞愧地低下了头。 过了一会,柳拉拉抬起头来,说道: “马小兵这次虽然撒了谎,但他是个好人。这位大哥,我看你也是个好人,你行行好,把我的男人还给我吧!” 警察犹豫了一下,说道: “这个……这个嘛,放人是可以的,不过……” 柳拉拉扑通一声跪到地上,说道: “这位大哥,你行行好,放了马小兵吧!马小兵要是坐牢了,我柳拉拉也活不下去啦!” 警察吓了一跳,连忙四下张望了一圈,然后扶着柳拉拉的胳膊想把她拉起来,紧张地说道: “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 柳拉拉坚定地跪在那里,硬邦邦地说道: “你不放他我就不起来!” 她叫醒沉睡中的马拉兵,让他也跪下。马拉兵迷惘地看看母亲又看看警察。 柳拉拉喝道: “马拉兵,你爸爸马小兵就要坐牢了,你想救他吗?!” 马拉兵连忙跪了下来。 柳拉拉指着警察,说道: “马拉兵,你给这位警察叔叔磕头!等你磕够头了他们才会放了你爸爸!” 马拉兵连忙掷地有声地磕了起来。 砰!砰!砰!…… 警察连忙放下柳拉拉的胳膊,扑过去扶住马拉兵,颤抖着说道: “你快起来,起来!” 马拉兵抬起头,哀伤地看着他,细声细气地说道: “警察叔叔,你放了我爸爸马小兵吧!” 警察愣了一下,发自内心地说道: “我老张只是公安局一个看门的,我一没权二没势力,你们跪拜我也没用。” 柳拉拉说: “马拉兵,我们给这位警察叔叔磕头!” 母子俩一起掷地有声地继续磕了起来。 老张连忙也跪了下来,向他们回磕起来。 马拉兵好奇地直起身,对柳拉拉说道: “柳拉拉,警察叔叔在向我们磕头呢!” 柳拉拉也直起身,惊奇地看着老张,说道: “你向我们磕头干什么?” 柳拉拉又说: “你只要把我的男人还给我就可以了,不用向我们磕头。” 这时,另外一个警察走过来,看到这一幕,扑哧一声笑了。他高高在上地说道: “老张头,你又在搞什么鬼,演戏吗?” 11 天渐渐亮了起来,公安局的警察们都来上班了。看到大门口情况异常,大家就凑过来看热闹。见到是老张,大家就笑了,向他打趣道: “老张头,这个女人是你什么人?不会是你藏在乡下的小老婆吧?连孩子都这么大了!” 老张唰地站了起来,脸色通红地辩解道: “你不要血口喷人!我怎么会在乡下养小老婆呢!” “那就是你养在城里的小老婆。” 老张愣住了。 这时,另外一个人补充道: “你们这些旧社会的地主老财养个三妻四妾也是正常啦!老张头,你老实交代!除了这个女人,你还养有几个小老婆?” 老张头脸色变得雪白,费力地说道: “地主老财是我父亲大老张,我十八岁就跟他决裂参加地下党了,在四明山游击队我还打死过三个日本兵!你们不要乱说话,乱说话要被枪毙的!” 一个人嬉皮笑脸地说道: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撒什么种子结什么果,老张头你就别辩解了。你对革命的贡献再大,也还是个地主老财!不然,你为什么到现在还只是公安局一个看门的?” 大家哄堂大笑起来。 柳拉拉跳起来,说道: “你们这些警察怎么乱说话呢!我告诉你们,我不是他的什么小老婆,我的丈夫叫马小兵!” 她拉起马拉兵,继续说道: “这是马拉兵,是我给马小兵生的儿子!” 人群里一个人问道: “你既然是马小兵的老婆,为什么不在家里相夫教子,却跑到公安局来找老张头?” 另一个人补充道: “是啊,你还带了铺盖卷!” 柳拉拉悲愤地说道: “你们把我的男人关到牢里去了,我只好带着马拉兵到你们公安局来陪他坐牢了。” “你既然要陪马小兵坐牢,为什么又要向老张头跪拜呢?” 柳拉拉提高声音,说道: “我的男人没有犯法,你们公安局却把他抓到牢里去了!” 柳拉拉说: “我跪拜他,是想求他想办法把我的男人还给我。” 人群鸦雀无声地沉寂了一会,接着像潮水一样次第散开了。 柳拉拉抓住一个警察的衣角,哀求道: “这位同志,你行行好,放了我男人吧!马小兵是一个好人,虽然他撒了谎,但他真的没有犯法!” 警察说: “你不要求我,求我也没用。马小兵有没有犯法,该不该坐牢,法院会作出公正的判决的!” 柳拉拉拉住另一个警察的衣角,哀求道: “这位同志,你行行好,放了我男人吧!马小兵是一个好人,虽然他撒了谎,但他真的没有犯法!” 警察抖开她的手,说道: “我不是管这个案子的人。你去找负责这个案子的人,他会帮你想办法的。” 柳拉拉说: “这个人是谁?” 警察钻进门里,不见了。 柳拉拉拉住第三个警察的衣角,哀求道: “这位同志,你行行好,放了我男人吧!马小兵是一个好人,虽然他撒了谎,但他真的没有犯法!” 警察摇摇头,说道: “我很忙的。” 柳拉拉拉住第四个警察的衣角,正想哀求。警察恶声恶气地说道: “你这个女人怎么这样!你男人犯了法,你就该老老实实地在家里呆着,等他出来。你再到我们公安局来闹事,我就把你也抓起来!” 柳拉拉无力地在铺盖卷上坐了下来。马拉兵依偎到她身边,说道: “柳拉拉,我长大了要当警察,把马小兵从牢里放出来,然后把这些人全部抓起来关到牢里去!” 柳拉拉忧伤地说道: “马拉兵,等你长大了,马小兵都老了。” 马拉兵站起来,大声说道: “柳拉拉,你别怕!我来养你!” 柳拉拉说: “马拉兵,我有手有脚,不用你养。你一定要好好读书,为我和马小兵争气!” 马拉兵说: “柳拉拉,我答应你!我一定好好读书,为你和马小兵争气!” 柳拉拉对站在一边的老张头说: “这位大哥,你是个好人。你走吧,我不求你了。” 老张头沉默了半晌,说道: “这个世界变啦!我都不认识这些人啦!” 说罢,摇摇头走开了。 柳拉拉问马拉兵: “马拉兵,你说马小兵到底有没有犯法?” 马拉兵说: “我不知道,不过我觉得马小兵不会犯法。” 柳拉拉说: “既然马小兵没有犯法,他们为什么要抓他呢?” 马拉兵说: “那他可能真的犯法了吧!” 柳拉拉说: “不,马小兵肯定没有犯法!” 马拉兵说: “既然马小兵没有犯法,那他们为什么要抓他呢?” 柳拉拉摇了摇头,迷惘地说道: “我也不知道。” 马拉兵拍拍柳拉拉的腿,指着远处一个苍老的身影,惊喜地说道: “柳拉拉你快看,马文章来了!” 12 柳拉拉大闹公安局的时候,马小兵跟刘亮已经熟得像穿一条裤子的兄弟一样了。他们从昏暗角落里走出来,一起坐到窗下。天逐渐亮起来,窗上投进大片血红的朝晖。 刘亮说: “马哥,他们不会枪毙我吧?” 马小兵说: “如果那个人死掉的话,他们肯定会把你拉到星光路上枪毙掉,然后把你拉到松溪县火葬场烧成灰,扔到田里当肥料。” 刘亮紧张起来: “要是那个人没死呢?” 马小兵若有所思地说道: “如果他没死,你也死不了。” 刘亮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马小兵说: “不过——” “不过什么?” “像你这种人,本来就长得贼头贼脑的,而且还到外面乱搞女人,他们不会轻饶你的。” 刘亮冷汗都冒出来了: “那要是我和那个女人一刀两断呢?” 马小兵说: “如果现在一刀两断的话嘛……” “怎么样?” “浪子回头金不换,他们应该会判你少坐几年牢。” 刘亮长出一口气,斩钉截铁地说道: “等我出去了,马上和那个女人一刀两断!” 想了想刘亮还是不放心,就说: “马哥,你说他们会判我坐几年牢?” 马小兵说: “你犯的罪比我重多了。我才撒了一个谎,他们就要我坐五年牢;我想给他们塞点钱,他们就要我坐一辈子牢。他们不枪毙你已经便宜你了,你这辈子就别想出去了。” 刘亮绝望起来,一转身瘫到地上,虚弱地说道: “早知道会这样,我撞了人的时候就不跑了,我跑了就不去找那个女人了!我这么一跑,全都完啦!” 说着说着忍不住号啕大哭起来。 刘亮边哭边继续说道: “要是我老婆知道我撞了人,还在外面养了女人,我们刘家的祖宗八代都要遭殃啦!” 刘亮又说: “马哥,这下我完蛋啦!” 刘亮哭了一会,见马小兵一点动静都没有,就奇怪地抬头看他。只见马小兵双眼微闭,身体像木桩似的僵硬地坐在那里。 刘亮轻轻地碰了碰他的胳膊: “马哥,你睡着了?” 马小兵不动声色地坐着。 刘亮加了点力气: “马哥,你醒醒。” 马小兵仍然不动声色地坐着。 刘亮紧张起来,使劲地掐马小兵的胳膊: “马哥,你怎么了?!” 马小兵还是没有动静。过了一会儿,他的忽然嘴角涌出一股白沫。 刘亮吓坏了,拼命地摇晃着马小兵的身体,大声说道: “马哥,你可不要死啊!你要是死了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啦!” 俄顷,马小兵的喉咙松动了一下。接着,马小兵缓慢地睁开了暗淡无光的眼睛,对刘亮说道: “我坐牢了,柳拉拉该怎么办?马拉兵该怎么办?马文章和王小花要是死了,谁给他送终?” 他对刘亮说道: “刘亮,我完啦!早知道有今天,当初我就不撒谎啦!我一撒谎,我们马家就完蛋啦!” 马小兵说: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啦!我活着还不如去死掉,让他们把我送到星光路枪毙掉,把我送到松溪县火葬场烧成灰,撒到田里当肥料!” 这时,拘留室外一阵振动,柳拉拉的声音分外嘹亮地传了进来。柳拉拉在外面大声说道: “马小兵,我是柳拉拉!” 柳拉拉又说: “马小兵,我们来救你啦!” 马小兵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瞪着狂乱的眼睛问刘亮: “你听见柳拉拉在叫我吗?” 刘亮说: “好象是。” 柳拉拉又外大声说道: “马小兵,我们来救你啦!” 马小兵这下听清楚了,但还是不敢相信。他抓住刘亮的胳膊,问道: “是不是柳拉拉在叫我?” 刘亮龇牙咧嘴道: “马哥你抓疼我啦!你快把手松开!” 马小兵仿佛没听见他的话,更用力地抓他的胳膊,问道: “是不是柳拉拉来救我了?” 刘亮额上的冷汗都冒出来了,他说: “是,柳拉拉来救你啦!” 马小兵顿时松弛了下去,暗淡的眼光唰地变亮了。他死死地钉着拘留室的门,用尽力气说道: “柳拉拉,我还活着呢!” 一枚钥匙插进钥匙孔里,像抽筋一样缓缓地转动了一圈,门豁然洞开了,一个警察先走了进来,接着柳拉拉、马文章和马拉兵冲了进来。 柳拉拉一个箭步扑到马小兵身上,哭喊道: “马小兵,你还活着吗?” 柳拉拉说: “马小兵,你可不要死啊!你死了我也活不下去啦!” 马小兵在她肥胖的身体下面微弱地呻吟了一下,说道: “柳拉拉,你压疼我了。” 柳拉拉连忙直起了腰。 马小兵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柳拉拉,我差点就活不下去啦!” 这时,马文章走过来,对柳拉拉说道: “柳拉拉,你丢人还没丢够吗?你起来!” 柳拉拉吓了一跳,连忙站了起来,茫然地看着他。 马文章把马拉兵推到马小兵面前,对马拉兵说道: “马拉兵,你看看马小兵,他才坐了一天牢就要活不下去了。你说这个人配不配做你的爹?” 马拉兵看看马小兵又看看柳拉拉,最后回头看着马文章,认真地说道: “我要是长大了,死也不会像马小兵这样!” 马文章满意地笑了。他对马小兵说道: “马小兵,你看看,连你儿子都看不起你啦!” 马文章声色俱厉地喝道: “马小兵,你要是我儿子,就自己站起来!” 13 马小兵走出公安局的大门,腿都要软了。他对柳拉拉说: “柳拉拉,我走不动啦!” 柳拉拉搀住他,说道: “马小兵,你是我男人!我男人什么都不会怕的!” 马小兵愣了一下,说: “柳拉拉,我们不坐黄包车了。我们走回去。” 柳拉拉说: “好的。” 柳拉拉回头对马文章和马拉兵说: “你们先坐黄包车回去吧!我和马小兵走回去。” 他们走向大街,向家的方向走去。刚好是上班时间,街上自行车和黄包车如流水,匆匆赶路的人如游龙,喧嚣振天。虬枝盘曲的法国梧桐树上,枯黄的树叶像无数麻雀在风中数落着谁。 马小兵忽然心惊胆战地说道: “柳拉拉,我才在牢狱里呆了一天,这外面怎么就不一样了呢?” 柳拉拉环顾四周,说道: “马小兵,街道还是昨天的街道。你看,新华书店还在那里,都没有变。” 一群结伴去农贸市场买菜归来的老太太嬉笑着从他们面前走过,马小兵惊疑不定地说道: “柳拉拉,这些人是不是在笑话我?” 柳拉拉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会,说道: “马小兵你才在牢狱里呆了一天,怎么就变得疑神疑鬼了?” 马小兵茫然地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我就觉得自己好象低人一等了。” 柳拉拉悲哀地说道: “马小兵,你可是我男人。” 马小兵暗淡无光地看着柳拉拉说: “柳拉拉,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马小兵说: “柳拉拉,我到底有没有犯法?” 柳拉拉茫然地说道: “我也不知道。” 她接着又说: “马小兵,不管你有没有犯法,只要你还能天天去炸油条,每天晚上能跟我躺在一张床上睡觉,我就心安了。” 马小兵感叹道: “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柳拉拉说: “马小兵,早上马拉兵告诉我他长大了也要做警察,他要把你从牢狱里放出来,然后把公安局的警察全关到牢里去!” 马小兵惊讶地说道: “你说什么?” 柳拉拉说: “马拉兵说他长大了也要做警察,他要把你从牢狱里放出来,然后把公安局的警察全关到牢里去!” 马小兵终于开心地笑了: “我儿子比我有骨气!” 他接着感叹道: “想不到马文章会来帮我。” 柳拉拉说: “他是你爹,当然要管你了!” 马小兵说: “我本来以为他根本就不当我是儿子呢!” 过了一会,柳拉拉说: “马小兵,你确实太不争气了。” 马小兵愣住了,沉默了半晌,才说道: “柳拉拉,我是不是真的要炸一辈子油条?” 柳拉拉看了他一眼: “以后的事谁知道会怎么样。我们只要把该做的事都做掉,别拖拉,花钱省一点,辛苦一点就辛苦一点,总能省些钱下来。” 柳拉拉补充道: “不过,马小兵,你很会做生意。” 马小兵的眼里顿时放出光来: “我也这么觉得!” 他看着前方的路: “不过,我老觉得机会还没来。等机会来了,我要做出点名堂,让马文章看看!” 柳拉拉心满意足地看着他,说道: “马小兵,你又是个男人了。” 14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马小兵就被柳拉拉掐醒了。马小兵尖叫着在床上跳起来,对柳拉拉怒吼道: “柳拉拉,你这个死女人,你想掐死我吗?!” 柳拉拉缩在被窝里,迷迷糊糊地反问他: “马小兵,再过一个月你儿子马拉兵就要上初中了,你告诉我他的学费在哪里?” 马小兵不说话了。他在黑暗中一声不吭地摸索着穿上衣服鞋袜,从抽屉里摸到装钱的腰包系到腰上,摸向门口。走出门后他才自言自语地咕哝道: “我天天夜晚十二点回家,天天天不亮就起床去卖油条。我累死累活地赚钱,已经很对得起这个家了。马拉兵这个小混蛋,他干什么不好非要去读书?读书可以当饭吃吗?如果读书可以当饭吃那就好了,我辛辛苦苦赚来的钱都被他吃光了!” 他摸索着下了楼,打开大门,清晨的路灯光带着大片寒气吱呀一声摔了进来。马小兵拍拍那辆手推车改装成的油条摊,说道: “你这辆懒车,我们该走啦!” 说着,他把它推出门去,然后关上门,推着车子咯吱咯吱地上路了。 今天的梧桐巷跟往常好象并无多大的区别。路还是那条路,路灯还是那些路灯,青砖墙还是苔迹斑斑,头上的电线仍然随风舞动嗡嗡作响,光线还是那么昏暗,窗户还是那么黑,天空还是那片天空,但马小兵总觉得此情此景跟往常还是有了很大的异常。 他自言自语道: “奇了怪了,这个世界怎么就变了样了呢?” 马小兵踽踽来到农贸市场西门转角处,遥遥地发现豆腐西施和她的小女儿已经在那里忙碌了。他停住了,犹豫着自己该不该再回到她们旁边那个摊位上。 他伸长脖子,向他们那边张望着。在寂静的凌晨,母女俩的对话清晰地传送过来。 豆腐西施好象在揉面,她女儿则蹲在旁边用酒精点煤炉。因为风大,打火机老是打不出火,点了半天没点着,她抬头看着豆腐西施说: “妈,我点不着火。” 豆腐西施说: “你侧个身,把风挡住。” 煤球终于被点燃了,女孩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拢住微弱的火焰防止被风吹灭。她别转头,喜悦地对豆腐西施说道: “妈,我点着火了!” 豆腐西施说: “你护着点,别让它给风吹灭了。” 女孩说: “我在护着呢!” 豆腐西施说: “囡囡真乖。” 女孩忽然说到马小兵,马小兵的耳朵唰地立了起来。女孩说: “妈,马小兵真的被公安局抓去坐牢了?” 豆腐西施说: “恩。” 女孩问: “妈,马小兵为什么要撒谎?” 豆腐西施说: “他死要面子。” “他为什么这么死要面子?” “我也不知道。大概男人都是这样的吧!” 女孩又问: “马小兵还会回来吗?” 豆腐西施说: “马小兵不是坏人,肯定会回来的。” 女孩说: “我也这么想。他比那个王二秃好多了。” 豆腐西施说: “王二秃当然不能跟马小兵比了。马小兵比他勤快多了。看一个男人好不好,就看他勤不勤快。” 女孩自言自语道: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 豆腐西施说: “我们天天帮他守着那个摊位就是了。他迟早会回来的。” 马小兵心里一块石头落地了,顿时精神饱满了三倍。他扶起车子,耀武扬威、呼呼生风地向她们走去。 马小兵遥遥地向她们招呼道: “我马小兵又回来啦!” 马小兵得意洋洋地问道: “你们还守着我的摊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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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友最新五条评论:[ 查看本书全部评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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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太抽象了! |
游客 |
<2008-1-29 18:35: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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