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碗香香的包面 |
作者:溺水一瓢 作于:2008-1-7 23:31:56 访问:181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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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时间如何消失,无论岁月如何久远;任凭我的脚步在何处跋涉,任凭我的灵魂在何方飘荡,那碗香喷喷的包面,总会合着乡妇的吆喝趟进我的记忆。世界上没有任何美味能比得过那碗包面,想了时,只要轻轻闭上眼深深的吸口气,那香味就在心间荡漾,让我久久的陶醉其中…… 我的童年是在乡下度过的。在那物质匮乏的年代,我们这些农家的孩子只有在家里要上街做卖猪卖粮等大宗生意时,在大人口袋中装有花花绿绿的钞票后才有机会尝到包面。可对于农家,这种机会是少之又少,于我而言,机会更只有平常农家孩子的十几分之一。因为爸爸有五兄弟,家家小孩都不少,这样的美差,十多个兄妹是要轮着享用的,爷爷奶奶在这方面是绝不肯惯到谁。 奶奶是一个持家的好手,每年都要出几栏仔猪,就因为那碗诱人的包面,我们兄妹总是心甘情愿的帮母猪拔草,总是热切的盼着小猪快快成长。如果遇到在出栏时有人上门来买仔猪,我们几个月的美梦就白做了,沮丧之余,心里竟然希望猪猪不听话,赶快蹿出栏疯跑。多数时候我们的心思要落空,只能失落地目送仔猪被来人肩挑手提着一路嚎叫远去;当然也有梦想成真的时候,猪儿们似乎看穿了我们的心思,勇敢地突破了大人的围剿,在田里土里一顿疯窜,把远来的养猪人折腾得气喘吁吁,也只能空手回家。 一般奶奶会提前通知谁明天将有资格上集市。 一旦得知这个好消息时,晚上总是不能睡好,早早的就把明日要穿的新衣新裤叠放在床头,鞋子也整齐的摆在床前。月亮都还在窗上,却已按耐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悄悄的穿着利索,出门看看天没亮,回转身合衣就又睡了。 印象里每次赶集都会有雾,白茫茫的,大地一片朦胧,小叔叔和爷爷两人挑着猪笼,奶奶掺着我就紧跟着后头,路上谁都不说话,只听到扑哧扑哧的脚步声和小叔叔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快到时,太阳差不多一竿高了,远远的爷爷就会冲熟人询问今天的行情,我也是希望猪市好点,这样大人满意,我吃起来包面会更放松。如果听明白了行情好,我是会跳起来大跃步,把爷爷奶奶甩在后面。 通常我会安静地蹲在一边,看着爷爷和买猪人做买卖,我知道要不了多久,爷爷的猪会被买者一抢而光,因为大家都知道,爷爷是从不弄虚作假,买他的猪一定错不了。 终于盼到了爷爷奶奶卖完了仔猪,要带我和小叔叔去老街了。一条弯弯的小河,上面架了座弯弯的拱桥,拱桥的那一端,连着老街,老街两旁,扎了很多包面棚,都是街上人家在自家门口用竹篾和竹子临时搭成的,棚内一张桌子,四条凳子,桌子上摆着一摞大碗,旁边就架着炉灶,安着大锅,锅里的水随时都沸腾着。爷爷挑了个熟识的棚子,我和小叔叔就赶快坐好凳子,不用爷爷招呼,老板已知道我们是要两碗包面。包面是用擀得薄薄的面皮再包裹一点点葱花瘦肉馅,那做包面的小姑娘已经很熟练了,一只手轻轻的托着面皮,那面皮很听话的在她手中或舒或卷,另一只手拿着筷子轻轻的在肉末里一沾,然后把筷子在面皮上一抹,那托面皮的手飞速的一卷,就做成了一个玲珑剔透的包面。把卷好的包面投进沸水里,要不了两分钟就可以起锅了,老板娘用勺子捞起放到早准备好的碗里,再用小勺子剜点猪油,撒上几片葱末,一碗香喷喷的包面便“诞生”了,我的口水也早就流到了嘴边。小叔叔埋头就大吃,我却不舍得,要先把碗放自己前面,用劲的吸上一口气,然后慢慢的舒口气,一副美食家的模样。奶奶便笑我:这死妮子到时是个享受的料!然后她又说:快点吃,等下你叔叔吃完了会抢你的。吓得我呼溜溜忙一个劲地往肚子倒,生怕叔叔来分吃。爷爷也笑呵呵的看着我一副猴急像,要我小心别烫了舌头,但为时已晚,每次去了集市,回家以后接连几天吃东西都没感觉,舌头早被烫麻了。 和爷爷奶奶赶集市成了我们孩时最向往的日子,轮到的小孩,那天就是最幸福的人。后来年纪稍长,开始懂事了,我们亲兄妹四个怎么也不肯再要爷爷奶奶买包面了。我们夜里自己用桐籽油点着火把夹黄鳝鳅鱼,或者去钓青蛙,虽然有时会忙乎到很晚,也要走很远的路,甚至有时眼睛不够使,一不留神掉进了水沟,赶紧爬出来就又能走,为了包面,一点都不觉得苦和累。等到赶集的那天,相约着同村的伙伴,带着我们的战利品,一路追跑着去赶集,快二十里的路,我们跑的飞快。草草把东西卖掉了,我们占个包面棚,东西南北分别霸坐好四个方向。那时是五毛钱一碗,我们叫上四碗,乐滋滋的享受着。我们不比哪个吃得快,好象谁吃得慢谁的就更好吃,大家决不肯轻易吃掉。遇上钱不够时,我和弟弟就两人共一碗,弟弟们终归是男孩,吃相很是糟糕,那时我也懂得了多让些给他们吃,自己在旁边看着他们抢。到现在,弟弟他们谈起往事,总会不约而同的感激我当时的谦让。 遇上双抢时,七月流火,那太阳在头顶上拼命地晒,田里的水顺着脚杆往上烫。弟弟他们也很懂事,干得非常欢,因为爸爸有承诺,农活干完了想吃多少包面都行。那时我们才多大呀,最大的我还没满十岁。在那烈日暴晒下,我们脸儿黑红,小胳膊小腿都起油了,在水田里比赛奔跑,看谁割禾快,看谁最先到田那边。因为我是女的,所以可以留在家里晒稻谷,没有经受弟弟们那么多的苦。 等爸爸兑现承诺给我们钱时,我们浑身骨头都已散了架,哪有劲赶集哟!但休息几天后我们又活过来了,颇有点象孔乙己样把钱排在桌上,算算能吃上几碗,大声的吆喝老板多包点肉。 后来家搬进城里了,算算也有很多年没吃包面了,有时专门开车到那老街看看,棚早已不见,取而替之的是林林总总的饭店、早餐店、饮食店,他们都不侍弄这玩意了,说没什么钱赚。那一年我们姐弟四个一致缠着老妈弄,自己动手来包,比过节都高兴。看到水沸腾了,心情一下子就有了当年的激动,可端起碗来,筷子拨弄着鼓鼓的包面,却没了吃的冲动,咬在嘴里,也没有那年的香味了。弟弟说,是不是我们的味觉退缩了?也许是吧,但不知道这是不是好事. 还是想念当年竹棚下的包面,它香了我20年,香满了我的记忆。 
责任编辑:唐正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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