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侯 彪 劝农思归：秉锄务农与乐天知命——《独守田园》之二十 |
作者：侯彪 作于：2008-1-7 22:24:46 访问：248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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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皇帝司马昌明（晋孝武帝）执政后期沉溺于酒色，加之当政的司马道子（会稽王，后进位为太傅）和王国宝（曾为侍中，后迁为中书令、仆射等职）的奸佞，东晋王室、藩镇开始进入到了互相残杀的混乱时期。陶渊明始于隆安二年（公元399年）第二次入仕后，在又一次真正目睹了这场阴谋争斗的多幕闹剧后，遂于元兴元年（公元402年）由江陵返归上京里家居。在归家闲居的日子里，他的内心顿时感受到了许多的平静与单纯，并于次年开春移往怀古田舍秉锄务农。可能是险恶官场与纯朴农村的鲜明对照，使得陶渊明对农耕的认识，逐渐地从片面散乱的感性思绪，进一步上升为比较全面完整的理性认识。这种理性的认识就是，陶渊明认为农业生产是世人赖以生存的根本，而从事农耕也能够涤垢布新。也就是在第二次出仕回来这一年，即元兴二年（公元403年）。由此，他写了一首《劝农》诗。诗中写到：
已经消逝并且遥远的上古时代，悠悠上古，
当初人类降生在那样一种社会。厥初生民。
生活自由逍遥啊衣食并不缺乏，傲然自足，
人的性情直率朴素又真诚自然。抱朴含真。
用智慧机巧从事经商已经出现，智巧既萌，
赖以维生的财货尚且没有来源。资待靡因。
凭借什么手段能够赡养民众？谁其赡之，
就是依靠那些聪明贤良的圣人。实赖哲人。
这个聪明贤良的大贤大德之人，哲人伊何，
就是虞舜时期的农官叫做后稷。时惟后稷。
后稷又是如何使民众能够富足？赡之伊何，
最主要的教给大家耕作和种植。实曰播植。
传说之中舜帝也常常参加耕种，舜既躬耕，
大禹王也是亲身劳作来到田地。禹亦稼穑。
远从《尚书》《周典》的记载起，远若周典，
八政篇的第一项就是讲述民食。八政始食。
人们的行为品德那么和谐美好，熙熙令音，
田地里的各种谷物也茂盛生长。猗猗原陆。
花草树木呈现出繁茂的景象啊，卉木繁荣，
和风吹拂飘荡在山川田园之间。和风清穆。
人数众多尚且忙乱的男男女女，纷纷士女，
趁此季节追赶着去踏青和游玩。趋时竞逐。
采桑的农妇在凉爽的早晨起来，桑妇宵兴，
管田的农夫干脆住到了农田里。农夫野宿。
农村的节气与时令很容易过去，气节易过，
温暖润泽的日子也不会太长久。和泽难久。
春秋时的冀缺同妻子一起种田，冀缺携俪，
长沮桀溺也一左一右共同耕作。沮溺结耦。
看看这些被称为古代的贤士们，相彼贤达，
尚且都在勤奋努力地奔走田垄。犹勤垄亩。
何况我们这些一般的芸芸众生，矧伊众庶，
怎么能够游手好闲地拱手静坐！曳裾拱手。
人活在世上就要勤快努力劳作，民生在勤，
勤勉劳作之后才能够免受艰辛。勤则不匮。
一味地贪图安乐而且放纵自己，宴安自逸，
到年终岁暮时候还有什么收获？岁暮奚冀。
连最起码的粮食也不细致存储，担石不储，
那些饥饿和寒冷就会相连随至。饥寒交至。
看看这些勤勉努力的伙伴们啊，顾俦余列，
难道就没有丝毫的耻辱和羞愧？能不怀愧。
孔子致力于道德与学问的研究，孔耽道德，
所以对樊迟询问农事非常鄙视。樊须是鄙。
汉代的董仲舒喜欢音乐和读书，董乐琴书，
整整有三年时间双足不进田园。田园弗履。
如果能像他们这样的自在超脱，若能超然，
我也放弃耕作投身于高贵事业。投迹高轨。
此时我怎么不恭敬地收敛衣襟，敢不敛衽，
要对他们的道德之美敬奉赞言。敬赞德美。
这首诗共分六章，一章说农业生产的发展；二三章写稷、舜、禹、周等古代君臣重视农事，以及古时农业繁荣兴旺的景象；四章说即使是贤人也隐于农，众人更不可游手好闲，也是对贤达之人与一般人的比较；五章是勤劳与懒惰的比较；六章是说孔子、董仲舒专心学业，不事农耕，但自认为高不可攀。这首诗以古喻今，正反论说，规劝人们重视和参加农业劳动。尽管知道这种劝说是没有什么效果的，但是又用孔子和董仲舒的事例来批评那些不劳作又不道德的人。结尾时意犹未尽，虽语意委婉，实则情寄愤慨。
到了次年，即元兴三年（公元404年），也就是陶渊明写了《停云》、《时运》、《荣木》诗的同一时期，在通过这三首诗反映自己怀友、忧国、建功的思绪之外，他还写了一首《连雨独饮》的诗，运用冷峻严正的笔法，说明了一个朴素的人生哲理，即：有生必有死，世上无神仙，不如及时饮酒，乐天知命，听任自然。诗中写到：
人生的生命最终将要归于死亡，运生会归尽，
人们自古以来都认为这是当然。终古谓之然。
世间传说的仙人赤松子王子乔，世间有松乔，
如今说起来他们又在什么地方。于今定何间。
旧时交往的长老赠送给我美酒，故老赠余酒，
说喝了这样的美酒会成为神仙。乃言饮得仙。
喝了一杯种种思虑感到很遥远，试酌百情远，
再喝一壶时记忆中消失了苍天。重觞忽忘天。
上天怎么忽然离去而无法存在？天岂去此哉，
听任自然与天就没有先后之分。任真无所先。
云间的仙鹤有一对奇妙的翅膀，云鹤有奇翼，
飞翔在八方天际顷刻间又返还。八表须臾还。
自从我怀抱着率真任性的信念，自我抱兹独，
勤勉努力已经是过去了四十年。僶俛四十年。
我的身体外形虽然早已经变化，形骸久已化，
任真之心依旧在还有什么忧伤？心在复何言。
明代的谭元春在《古诗归》中针对这首诗的寓意，在评价陶渊明时说：“如对天面（面对面）说，旷士胸中，真不相隔。”由此可见，陶渊明冲淡旷远的心胸襟怀，是其他许多林下的隐士和诗人难以企及的。
2007年12月27日修改
责任编辑：唐正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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