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母与子 |
作者：高成 作于：2008-1-1 11:03:50 访问：128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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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与子
人世间没有比母子更情深的了。
这一点，很多很多人都同意。而对于我，却无法完全接纳。
按理说，我跟母亲的感情应该是深厚的，因为我几个月大时就被送到了姥姥家，由姥姥带到十五岁。循这一点，母亲的母亲带大的孩子，能跟母亲的感情不深厚么？
今天晚上，我妹妹给我来电话说，年迈的母亲摔了一跤，右肩粉碎性骨折，已住进医院。接下来，我妹妹就说，母亲提出，现在该你们做儿女的了。那意思是说，过去一段时日，都是舅舅姨姨们照料她，现在他们不管了。母亲说，医生说，她需要营养，每天要喝牛奶要吃虾，每天……等等等等。
说心里话，听到她老人家这样说，我心里很不是滋味。而这种不是滋味是不合常理的。因为任何人听到这样的消息，第一反应一定是难过，会急切地想着飞回内地老家，守在她老人家身边。可是我却没有这些反应。如果按常理，即使我现在刚从医院动完手术出院，也会马上想办法飞回去，至少给她老人家打个电话，慰问一番。可是我没有马上打。我陷入一种非常焦虑和烦躁的情境之中。
人们喜欢说“十指连心。”其实母子又何尝不连心呢？每一次母亲在电话里跟我说什么，或者说她有什么事，我心情都会许久许久不平静。更多的时候却是焦虑和烦躁。这一次也不例外。
前面已经说过，我从小几个月就跟了姥姥生活。我母亲说，那时候，她跟我父亲为了“革命工作”远在四川成都，我父亲在部队院校，我母亲在成都铁路局，只能把我和我妹妹分别寄养在安徽的姥姥和奶奶家。直到十五岁，我才来到父母亲身边生活。当然，小时候也间断地去小住过。至于多久，我是不记得的。接着，一年多以后，我就离开了他们，自谋生路了。即使后来从部队回到地方工作，也几乎没有跟他们在一起生活。
可想而知，我跟父母亲的感情是怎样的了。
关键是，作为一个男孩子，在他刚步入社会不久，即失去父亲的时候，却仍然感觉不到来自母亲的关爱。也许从她老人家内心来说，她是爱我这个独儿子的。但是，自从我走入社会，参加工作，却总是被她那些狭隘的小市民意识所笼罩。或者说，她总是在按照她的意志在试图左右我。比如说，高中毕业时，她硬是要我多学数理化，要考大学就考理工科。说是“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而我却偏偏喜欢美术喜欢文学。当她得知我从同学那借了几本五十年代的电影类杂志时，她竟然把它们藏起来；当我去北京考中央戏剧学院，因为没有生活费而找她要的时候，她却无论如何也要催着我回家乡。我想，她是希望我这个儿子要整日守着她吧。当然，这倒也应了一句古话“父母在不远游”。我父亲已经不在了，我是不是更应该“不远游”呢？现在想来，那一年或者其后的两三年，如果她老人家哪怕给我一些精神的鼓励，我的天地可能都会是另一番景象吧。
自古忠孝难能两全。有时候我想，为什么母亲就不能多一点对儿子的理解呢？如果那样，我会少走多少弯路啊！我可能会早一些成功。反过来说，我又会把我的成功果实拿来与母亲一起分享！
为了走出一番天地，我毅然辞去内地宣传部的工作，到深圳闯荡。其实，我内心又何尝没有一种避开那些令我精神无法伸展的龌龊的东西的念想呢？可是，母亲却一再催促我回内地。总是说“好好的工作不干，为什么偏要去深圳？”就像当年催我从北京回家乡一样。可是这一次，即使再艰苦，我也不会回去了！
说了这么多，好像我母亲是不近人情的人。其实不然，至少这十几年我到深圳以后，虽然她老人家没有帮过我一点点，但也的确少给我添什么麻烦。当然，过年时，我回家乡，总少不了要给她老人家添置些什么，或给她老人家一些钱。虽然她老人家从铁路退休以后也拿着不少的退休金。
所以，我还是要感谢她老人家。不管怎么说，是她老人家生育了我。也要感谢舅舅姨姨们，是他们帮我照料了年迈的母亲。
好在我有个妹妹在家乡，也时常会去看望她老人家。今晚，我妹妹就说，她已经给母亲请了一个护工，二十四小时照看她。我妹妹说，我们小的时候，她一点也不尽母亲的责任，现在倒跟我们提这个条件讲那个要求的。真让人心里不平衡。我知道，我妹妹只是嘴上说，其实她还是照样为母亲做了很多，为我这当哥哥的免去了不少后顾之忧。至少能让我较安稳地写我的文字。
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儿女心呢，儿女心思谁又知晓？
我听我妹妹说，医生说，母亲恢复得很好。这让我略略地放了心。
写于2007年12月29日晚
补记：写完这篇东西，本不想发出来。但想想，我们——全天下的父母和儿女们，今天都迈进了二〇〇八年的门槛了，也算作一种祝福一种祈祷一种期盼吧。希望天下所有父母亲和儿女们都能相互理解，以达成更多的和谐！
责任编辑：海日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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