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彪匡庐美景：奇秀甲天下的美丽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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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彪匡庐美景：奇秀甲天下的美丽家园——《独守田园》之十七

作者：侯彪作于：2007-12-27 21:22:41 访问：275 评论：0（查看评论）放大字体缩小字体

　　匡庐美景：奇秀甲天下的美丽家园
　　——《独守田园》之十七
　　侯彪
　　正由于陶氏祖居浔阳，所以陶渊明自幼年起就生活在浔阳的柴桑。
　　浔阳东枕波光粼粼的鄱阳湖，南面是风光绮丽的庐山，北临浩浩长江。境内“山拥千峰，江环九派，上水龙形，奇秀甲天下。”
　　“回崖叠嶂凌苍苍”的匡庐脚下，一个普通的小山村就是陶渊明的故乡，诗人在这里度过了自己的青少年时代。这里四季分明，气象万千，山水幽静，美丽如画，是形胜质趣的风光宝地。
　　先让我们看看庐山以及周边地区春季的景色吧。广袤的江南大地早已回春，而这里却还有薄霜残雪。尽管春天姗姗来迟，但春踪仍依稀可辨。幽谷中兰花隐隐吐蕊，冰崖上瑞香始放清香。向阳坡上，细草返青、蕾花初放、杜鹃花由山麓逐渐映红山颠。至农历四月，山下群芳已经谢尽，而庐山上开始新绿铺径，鲜花如云。只见如烟似雾的雨幕中，桃花缀珠含露，杜鹃雾中生香。古人云：“山中甲子无春夏，四月才开二月花。”说的正是这种景象，看到那云遮雨裹的秀峰奇峦，好似一幅浓淡相宜的泼墨山水画卷。
　　接着看一看这里夏季的景色吧。浔阳近旁是地处长江中下游的鄱阳湖，赤日流火，暑气逼人。庐山北麓的浔阳也高温不降，酷热无比。而浔阳之南的庐山却凉爽如春，气候宜人。唐代诗人白居易曾在《游大林寺序》中写道：“于时孟夏，如正二月天。梨桃始华，涧草犹短，人物风候与平地聚落不同，初到恍然别造一世界。”此时，鹂莺雀跃，鸟语花香，是闲游者最钟情的季节。徐徐南风，署气荡尽，这时绿荫如翡翠，青山俊秀，泉水清澈；山中骤雨骤晴，雨后呈现出壮丽的云海奇景，令人叹为观止。
　　再看一看这里秋季的景色吧。秋令来到时，天高气爽，阳光明媚，此地雨量极少。绿荫罩山的枫树等树丛，以及星星点点的植被，静悄悄地换上了桔黄色、赤金色、俊红色的新装。夕阳西照，山崖间枫林似火，白云红叶，互相辉映，给人以“丹枫别有春”的感觉。此时，庐山上的猕猴桃、锥栗等相继成熟，山中桂花，满谷飘香。秋夜里，那潺潺的溪水，轻柔的夜风，虫蛰的细吟，构成了美妙的小夜曲，令人遐思。
　　最后看看这里冬季的景色吧。“千崖冰玉里，泉声天半闻。”那高耸秀俊的庐山，像一个奇特的琉璃世界，以它雪映凇掩的玉崖琼楼，构成了别具特色的北国风光。正如一首诗中描写的“半天风雪半天晴，含翠千山矗玉屏。”每当瑞雪纷飞，山峦被洁白的冰雪笼罩，苍松翠柏的树冠上积雪堆垒，涧溪泉流上玉毯铺叠，瀑布悬崖上冰柱倒挂。在此之后雾夜寒风，空中雾滴随风飘到树枝上，或者水汽直接凝聚在枝叶上，立即形成了“玉树琼枝”、“梨花初放”的雾凇雨凇奇景。这庐山上的雾凇雨凇的形成，是由于暖湿气流与冷空气在此间相遇，带来了大片云雾和降水，将山峦、树木装扮成洁白晶莹的梦幻世界，真像似白玉雕成。雾凇不透明，而雨凇则半透明。那雨凇清澈明亮，像水晶倒挂。这时，千峰万壑霎时成了琉璃世界，千树万树顿时成了银装素裹，真似座座冰塔高耸云天。雪后初晴，旭日映照冰峰，彤云飘荡琼琳，晶莹四射的横峰侧岭，犹如九天云霞中的千束芙蓉花，这是何等生动的奇妙景观啊！
　　正是有了这样优美的自然风光，诱惑得历代的文人墨客歌咏和吟唱不止。唐代李白的《望庐山瀑布》，以鲜艳的色彩、富有想像力的情怀描绘出了庐山瀑布的壮观图景：“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唐代白居易的《大林寺桃花》：“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长恨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中来。”更是观察细致，意境鲜明。而北宋的著名诗人苏轼写的《题西林寺壁》：“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也是诗意凝练，富有哲理。所有这些诗章，都从不同的角度，以丰富的想像和质朴的文辞，表达了对这里自然景色的赞美。
　　据说最早吟咏庐山的诗章，是与陶渊明同时期的慧远和尚写的。其后就是陶渊明，他的诗作妙就妙在不是直接写山水，而是在描写恬静优美的田园风光中，以及描述乡村简朴的劳动生活中，展现着独特的自然风情与人生志趣。如《癸卯岁始春怀古田舍二首》诗。这两首诗是这样写的。
　　其一：
　　往昔听人谈论村南的田地肥沃，在昔闻南亩，
　　当年身体强健时竟然没有耕作。当年竟未践。
　　现在既然像颜回一样生活贫困，屡空既有人，
　　春天耕种时自己怎么能够逃脱？春兴岂自免。
　　清晨起来后我就装备好了车驾，夙晨装吾驾，
　　启程之时思绪飞向遥远的田间。启涂情已缅。
　　鸟儿鸣叫着，欢唱这新春季节，鸟弄欢新节，
　　微风轻拂送来目不暇接的美景。泠风送余善。
　　孤傲的寒竹覆盖着荒僻的路径，寒草被荒蹊，
　　耕地由于人迹稀少而显得旷远。地为罕人远。
　　古代的荷杖老人远远地隐居耕种，是以植杖翁，
　　悠然自得，不愿返回那繁扰之地。悠然不复返。
　　知晓事理让自称通达的人士惭愧，即理愧通识，
　　我所保持的节操难道就真的浅薄？所保讵乃浅。
　　其二：
　　先前的儒学尊师孔子曾留下训示，先师有遗训，
　　君子担忧德行修养并不忧虑贫困。忧道不忧贫。
　　仰望先师的遗训确实是高尚远大，瞻望邈难逮，
　　因此转变志趣终身劳作辛勤耕种。转欲患长勤。
　　手持农具欢欢喜喜地从事劳作啊，秉耒欢时务，
　　喜笑颜开地劝解安慰那许多农人。解颜劝农人。
　　平静田野飘荡着远处吹来的和风，平畴交远风，
　　随风摇曳的绿苗也仿佛欢迎新春。良苗亦怀新。
　　虽然眼前还无法估量一年的收成，虽未量岁功，
　　但看到此时的景象确实感到开心。即事多所欣。
　　耕种辛苦的时候也将会停顿歇息，耕种有时息，
　　往来的行人却很少前来问寻路径。行者无问津。
　　太阳落山之后大家相伴走回家中，日入相与归，
　　提着酒壶端起酒杯还要慰劳近邻。壶浆劳近邻。
　　唱着欢快的歌儿轻轻关住了柴门，长吟掩柴门，
　　姑且做一个悠闲自在的耕田人吧！聊为陇亩民。
　　这两首诗是陶渊明39岁（晋安帝元兴二年，公元403年）所作。“怀古田舍”即“在田舍怀古”之意。这两首诗，其一是描绘了新春清晨的田野风光，大自然中的一切都是那样和谐、宁静、愉快和亲切，好像拂面吹来的清风、欢歌的春鸟都在迎接这一年开始的新春季节，而诗人也在这时候参加农耕，初次体验到了古代的荷杖老人隐居不仕的乐趣。其二是写农事与交往的欢欣，由转志长勤委婉表达了忧道不忧贫的本心。诗人从良苗在远风中摇曳看到了无限生机，也对自己劳动的初步成果而感动欣慰。
　　值得注意的是这两首诗篇，景色虽然不多，却不乏诗人的音容笑貌。如“秉耒欢时务，解颜劝农人。”就是由前四句转入下面这样一种情景交融、诗味十足的平畴良苗的必由之路。前四句诗人写“先师有遗训，忧道不忧贫。瞻望邈难逮，转欲志长勤。”是在讲说道理，但这两句诗让人想到了他的表情。明人钟伯敬以为“实历虚怀，仁人心口”，从虚实上立说，正是有此见于它所透露的表情。其中的“欢”与“微雨从东来，好风与之俱”，以及“有风自南，翼彼新苗”所暗寓的欢悦是相通的；其中的“劝”与“相见无杂言，但道桑麻长”，以及“不言春作苦，常恐负所怀”所暗寓的劝勉是一致的。元人刘履以为，“既能忘其勤劳，且耕且种，即事欢欣如此，其于忧贫也，复何有哉。观其日入而归，壶浆相劳之后，而又长吟以掩柴门，则其气象悠然，有非言语可得而形容者矣。”悠然是一种很难描绘的表情，而刘履似有所得，颇不容易。
　　这两首诗中的不少佳句得到后人的高度称赞，如“鸟弄欢新节，泠风送馀善”，“平畴交远风，良苗亦怀新”，诗句生意盎然，写景传神，真正是观察精细而韵味悠长。明人钟伯敬曾说，“交字可知而不可注”；清代的陈祚明说，“平畴二语写景，神到之句”；温汝能也说，“交字活，下句‘亦’字亦活，传神在此二字”。清代的王夫子曾称赞说：“通首好诗，气和理匀。”
　　可以说，故乡的山山水水，故乡的一草一木，故乡的那种质朴，那种灵性，那种山光水色，无不对陶渊明的性情和人生志趣产生深远的影响。“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大自然纯美质朴的景色在他的心灵中沉淀，不断地孕育凝结，转化为他的人生情趣，转化为一种绵绵思绪。悠悠情思萦绕在他的脑际，这样的体验，这样的情感，这样的回味，最后转化成为他写出的醇美的诗章意境，令人玩味不已。
　　热爱自然，感受自然，在自然中寻找乐趣，这是陶渊明纯真性情中最具个性的亮点。
　　2007年12月25日修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