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暮秋《饮酒》：归隐人生中的隔世知己——《独守田园》之十三 |
作者：侯彪 作于：2007-12-24 22:22:04 访问：181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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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秋《饮酒》：归隐人生中的隔世知己
——《独守田园》之十三
侯彪
（11）秋季。某日夜。
贤良的人为什么不能善终？作为读书人究竟有没有符合道德规范的行为标准？这是长期萦绕在陶渊明思想中的主要问题。想到古人颜回和荣启期那么困苦寒酸的一生，陶渊明真是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说这就是命运？
孔子的学生颜回被称为贤良，颜生称为仁，
人们也常说荣启期道德高尚。荣公言有道。
可颜回生活贫困并没有长寿，屡空不获年，
荣启期到了老年还倍受饥馑。长饥至于老。
虽然他们给后世留下了美名，虽留身后名，
可一生中有许多困难和不幸。一生亦枯槁。
人死了以后什么都不会知觉，死去何所知，
称心如意活着固然倍觉美好。称心固为好。
人们都尽心保养自己的身体，客养千金躯，
但是人死之后身体就要消失。临化消其宝。
死而裸葬，何必要感到厌恶，裸葬何必恶，
人们应该理解这样做的意向。人当解意表。
（12）秋季。某日夜间。
陶渊明自己从史书中读到了有那样一些贤良之士，他们不为世俗之见所迷惑，坚持走自己所选择的归隐之路。陶渊明时常把这些贤良之士引为知己同道，并觉得他们才真正是自己志同道合的隔世知音啊。
西汉时张挚曾经出仕作官，长公曾一仕，
高尚的气节使他与世俗相违。壮节忽失时。
从此以后辞官归家闭门不出，杜门不复出，
终身与尘世之事离弃相隔。终身与世辞。
东汉杨伦辞官在大泽讲学，仲理归大泽，
崇高品行曾被后世人颂扬。高风始在兹。
辞官隐居是自己选择而已，一往便当已，
为什么如今竟然犹豫徘徊。何为复狐疑。
算了吧对此还有什么话说，去去当奚道，
世俗风气啊从来就有欺诈。世俗久相欺。
摆脱追求名利的世间空谈，摆落悠悠谈，
依照我的意愿来选择生活。请从余所之。
（13）秋季。某日酒后。
陶渊明因饮酒而倍感兴奋，并因此而神采飞扬，浮想联翩。他竟然想我非我，只觉得在自己的灵魂中，竟然会有两个志趣相异的人在争斗。不管怎样争斗，最后还是要享受自然的乐趣。
有两个难分的人在一起相聚，有客常同止，
他们有明显不同的性情志趣；取舍邈异境。
其中一个常常是沉醉不醒，一士常独醉，
另外一个却始终明白清醒。一夫终年醒，
醒者与醉者还在相互嘲笑，醒醉还相笑，
发出的言语对方无法领会。发言各不领。
小心谨慎的醒者其实愚蠢，规规一何愚，
而醉酒不醒者要比他聪明。兀傲差若颖。
传话给那些饮酒作乐之人，寄言酣中客，
日落西山之后当秉烛夜饮。日没烛当秉。
（14）秋季。某日午间。
陶渊明与故友携酒来到东园的松树下，两人相对而坐，饮酒谈心。话题自然离不开饮酒所带来的乐趣，对于饮酒人来说，饮酒既然不拘礼节，也自然会忘我忘物。
旧朋故友赞赏我的志趣，故人赏我趣，
提着酒壶同我一起畅饮。挈壶相与至。
铺开荆条坐在青松之下，班荆坐松下，
饮了几杯感觉已经喝醉。数斟已复醉，
父老们七嘴八舌讲着趣事，父老杂乱言，
就连饮酒劝酒也乱了秩序。觞酌失行次，
渐渐地感觉不到我的存在，不觉知有我，
怎能体会到身外之物尊贵。安知物为贵，
悠悠然沉醉于热烈的酒意，悠悠迷所留，
因为酒中有着真正的乐趣。酒中有深味。
（15）秋季。某日。
随着年龄的增长，陶渊明深深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渐渐地衰老了，可家庭生活贫困的景况依然无法改变。贫穷而不通达，但穷却益坚，自己决不能违背心中高洁的意愿以及求真求实的志趣。
家居生活贫寒缺乏健壮人力，贫居乏人工，
丛生的灌木树林遮掩到院里。灌木荒余宅。
美丽的鸟雀在近处飞来飞去，班班有翔鸟，
荒凉沉寂的道路却鲜有人迹。寂寂无行迹。
宇宙广阔显得那么悠远长久，宇宙一何悠，
人的一生却短暂得不过百岁。人生少至百。
岁月漫长催促人们继续前行，岁月相催逼，
已有白发出现在了我的两鬓。鬓边早已白。
倘若不听从命运神秘的安排，若不委穷达，
违背平素的抱负是多么惋惜！素抱深可惜。
（16）秋季。某日。
陶渊明回想起自己的少年生活经历与平生志趣，现在竟因为坚持高洁的操守而饱尝饥寒，真是悲从心来，“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少年时期很少参与各种交游，少年罕人事，
只埋头钻研修身治国的典故。游好在六经。
时间流逝已渐渐接近了四十，行行向不惑，
依然没有显赫功勋被人称颂。淹留遂无成。
始终抱定固守贫困的节操啊，竟抱固穷节，
饱偿忍受着饥饿寒冷的生活。饥寒饱所更。
破旧茅屋里吹进了凄雨冷风，敝庐交悲风，
荒草茂密竟然淹没我的前庭。荒草没前庭。
披着粗布衣裳等待长夜过去，披褐守长夜，
但是晨鸡偏偏不肯报晓啼鸣。晨鸡不肯鸣。
早已没有孟公那种知人之人，孟公不在兹，
我隐藏不愿对人倾诉的真情。终以翳吾情。
（17）深秋季节。某日。晴天。
陶渊明因观赏兰草而触景生情，性情敏感的诗人不由得心生感慨，并引兰草为心中知己，借以道出了自己归隐田园的真实想法。
幽兰生前庭，含薰待清风。
清风脱然至，见别萧艾中。
行行失故路，任道或能通。
觉悟当念还，鸟尽废良弓！
诗意为：幽香的兰花生长在庭院，饱含着芳香等待清风吹送。清风徐缓地吹拂，那兰香与萧艾就区分开来。走着走着就离开了原来的道路,任凭着自己的真性情或者能够顺通；既然觉悟明白了就应该坚持归隐,那“飞鸟尽，良弓藏”的道理谁不明白。
（18）深秋季节。某日。
陶渊明在现实生活中时常遭遇难堪，最主要的就是由于家庭生活时常陷于贫困，也不免经常要接受友人的接济。但怎么对待这么难堪的事情呢？他心中矛盾重重，难道人穷必然志短，马瘦一定毛长？
西汉的扬雄性情喜爱喝酒，子云性嗜酒，
因家庭贫困经常没有酒饮。家贫无由得，
依靠许多热心学问的常人，时赖好事人，
带着好酒来问讯解难释疑。载醪祛所惑。
端起酒杯总是会一饮而尽，觞来为之尽，
所询问的学识都感到满意。是谘无不塞。
有时候也不愿意回答提问，有时不肯言，
难道仅仅是因为伐国之事？岂不在伐国。
仁义之人都广施仁爱之心，仁者用其心，
不管是出仕或者孤独隐居。何尝失显默。
（19）深秋季节。某日。
陶渊明痛感世路多歧，人生实难，觉得只有守节退隐，才可以做到“知足不辱，知止不殆”。虽然自觉不能像汉朝的疏广那样挥金宴客，但只要有一壶浊酒就已经足够矣。
往昔由于遭受生活饥苦的缘故，畴昔苦长饥，
我丢弃耕田农具出外学习做官。投耒去学仕。
为养活自己出仕而有损节操，将养不得节，
但守在家里又被饥寒所缠绕。冻馁固缠己。
说起来我已经到了而立之年，是时向立年，
心里总觉得这样做非常耻辱。志意多所耻。
因此凭借着耿介不阿的本性，遂尽介然分，
扫尽衣服上的尘土回归田园。拂衣归田里，
冉冉流逝的时光似流星消失，冉冉星气流，
辞官归田不知不觉有十二年。亭亭复一纪。
人世间的道路那么悠长广远，世路廓悠悠，
往昔杨朱遇歧路便止步不前。杨朱所以止。
虽然做不到像疏广设宴欢饮，虽无挥金事，
但是有浊酒也可以慰我心田。浊酒聊可恃。
（20）深秋季节。某日。
陶渊明日思夜想，摇头叹息，感慨不已。传统的道义早已衰败了，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有什么办法能挽回世间这一种颓败的风气呢？
伏羲神农时代已离我们久远，羲农去我久，
当今的社会少有淳朴的风俗。举世少复真。
孜孜以求的孔夫子努力传播，汲汲鲁中叟，
想要使衰败的风气变得纯正。弥缝使其淳。
象征太平的凤凰虽没有出现，凤鸟虽不至，
但礼乐之义暂时又有了复新。礼乐暂得新，
如同洙水、泗水一样言论中断，洙泗辍微响，
时光漂流到了迅猛狂暴的大秦。漂流逮狂秦。
诗经书经这些经典有何罪责？诗书复何罪？
秦始皇一天中焚烧成了灰尘。一朝成灰尘。
伏生等几位谨慎饱学的老翁，区区诸老翁，
依旧勤奋虔诚地传授着典经。为事诚殷勤。
如今到世风日下的迷乱时代，如何绝世下，
却没有一个人真正亲近六经。六籍无一亲。
世俗之人追名逐利终日奔波，终日驰车走，
少有孔门之徒那样肯去问津。不见所问津。
如果不能痛痛快快饮酒作乐，若复不快饮，
只是白白辜负了头戴的儒巾。恐负头上巾。
遗憾的是自己言行也有错误，但恨多谬误，
希望君子宽恕谅解这个醉人。君当恕醉人。
2007年12月23日修改
责任编辑：孙树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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