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沿着河岸走 |
作者：暖 作于：2007-12-23 15:45:22 访问：173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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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河岸走
早起时，天阴沉沉的，风浑沌沌地刮了一夜，仍就没有掠走那压在天空的厚厚的云。所以，天也依旧没有变得明朗，阴暗暗的压于头顶，给人以很闷的气息，便很想出去走走。遂又想起了昨天夜里，那在高天上，被风抽得像用火烤焦了的月亮，弥漫着的那种猩红，凄迷而遥远，就连路灯都罩上了猩红色的光晕。回味当时那风吞吐在脸上很暧昧的感觉，如同自己像被风笼在了一个看不到边界的大罩子里，无法感觉周遭的存在。
现在，我是沿着河岸走的，在与地接壤着的天际，露出了一溜深幽的蓝。在乌云这个大的盖子下面，终于露出了些天的底色。瞬间感觉到呼吸都顺畅了起来。这里远离村落，遥远的仅能看见一个个烟囱里冒出的白烟，映衬着这一抹天空的底蓝。像是飘在遥远天际的云，和着淡淡的雾霭，这是初冬小村子里特有的景致。只是自己已很少再来这里。
太阳这时也在浓云的缝隙间，露出了个脸儿，河面上升腾起似晨雾样的水气，这是季节正在对地面上可能存在热量的物质，进行着最后的热量掠夺。此时，河面是宁静的，静得如一块平铺在上面的冰块。因还没有到封冻的时节，所以，河里的水，是静静地流着的，没有了夏日里的咕咕声，是季节赋予了它宁静、波澜不惊的质感。
山野里的冬天，到处都是静谧的。在田间地头儿，除了收割后裸露着的田畦，我们很难再嗅到那曾饱满着的气息了。只能在大脑里，凭借着眼前的残叶或裸露在地表的被弄断的植被，来想像在这块地里，曾经种过些什么作物。看着那残存着的茎、叶，总会不自觉的去猜想，那曾经的枝繁叶茂，硕果累累，春夏秋三季留在人们印象里的丰腴记忆，是任何的萧瑟苍凉都无法抹杀的。
小的时候，比这个季节还要早些，总不忘到刚收完的庄稼地里去拾零，最常见的就是捡拾大豆，再就是从放倒在地垄上的成堆的玉米铺子里，翻找那些被扒剩下遗漏的玉米棒子。最让人难忘的就是溜土豆了。拿着个土篮子，一把三齿挠子，在一眼望不到边的土豆地里，凭着感觉与猜测，在垄台儿与垄沟儿间，一下一下的，刨着希望。那时候的希望单纯的很，就是一挠子下去，能刨出个土豆来，呵呵，那欣喜，是现在做任何的事情，都取代不了的。因为，那曾经是幼小的自己最初的收获，靠着自己的双手。
现在，我们能用双手去获得的，比起那个年月，是何其的丰饶富足，可那欣喜、那快乐呢？都随着自己年龄的增长，在岁月间隐藏了呢？还是被吞没在世俗的洪流里了？为什么，且又是那样的难觅踪迹？是因为简单，才快乐的吧，想着自己在岁月里不经意间丢失了的那些，在现在看来是何等的极其珍贵。
由于离村子较远，更是因为时令的原因，很难再听到鸡鸣犬吠。沿着河岸，可一路走向村子。小村子是安详宁静的，也不见了有孩子在外面的你追我赶。遥远看着的几家院落，都冷清着，一点都看不出生气，哪怕是一挂晾衣绳上随风舞动着的几件衣服。在通透着的院子里，是静静的，只是偶尔的从几家房顶上飘出了缕缕的炊烟，这才让我感到，这里，还是有生气存在的，即使是那么的不被人注意。
记忆里，小时候的我们，可是不安于这样的宁静的，几乎全村的孩子，不论大小，都能在一起玩，都是哥哥姐姐领着弟弟妹妹的，一群群的，奔跑在狭小的巷子里。看不到累，望不到疲，只是有一种活力，在延伸着，一直延伸到我现在的记忆里。我现在是那样的不由自主的微笑着的，因为，我似乎看到了当年牵着手跑着的我们，曾经的那一群活泼的孩子们，及在那些飘着暴风雪的日子里，他们眼里边充满的，也永远都是天边的那份湛蓝。
那时候的脑子里，是没有时间这个概念的。每一天放学回来，便和小伙伴们一起，玩那些在现在的孩子们看来没有什么乐趣的枯燥游戏，像拔橛子，踢毽子，打四方，跳格子，捉迷藏，丢手绢，甩尜等等，呵呵，这些游戏，可是我孩提时代的最大乐趣。所以，至今都没有觉得无味。倒是有种亲切，伴随着这些延绵在记忆里，就像自家房顶上飘出的缕缕炊烟。那炊烟，曾是自己最好的时间表，每当看见炊烟袅袅间穿过树的缝隙，婀娜地升起，就似乎听到了肚子的咕咕声。不知为什么，那时候的我们，特别的容易感觉到饥饿。遂挥动起手臂，雀跃着往家跑，推开院门的瞬间，声音已了然入耳：“妈妈，我饿了！”不待窜进屋内，便闻到了那煮熟的菜叶子或是玉米蒸糕的味道。所以，那对于夕阳下山前的缕缕炊烟的描述，便成了我对这个小村子的唯一幸福的记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总是无法遏制的想起妈妈，妈妈的爱，便也和这炊烟联系在一起。
那时候的伙食，是极其单调的，除了自家产的土豆，腌制的酸菜咸菜外，是见不到新鲜的果类与肉的，更别说什么大米白面了。但妈妈在玉米，小米，黍米，高粱米之间，总是把伙食调剂到最好。每当有客人来，妈妈还会炒上一盘子黄澄澄的鸡蛋，很是馨香诱人，这是在那个时候，称得上好的饭食了。那时候，家家的日子都很惨淡，也没什么贫富之分，也就见不到延绵在现在人眼里的那种愤懑。只是偶而的，在我们童稚的瞳孔里，看到了大人们划过眼球的对未来看不到希望的那种焦苦。现在想来，那时候的日子，的确是很拮据的。只是我们那时还小，没有觉得。更主要是那时侯，周围一片清白，没有贫富，看不到差别，而相对的就显得比较单纯些了吧。
我是在82年的冬天，因爸爸工作调转，举家搬离那个小村子的。所以在那里，有着我对自己童年的最完整的记忆。只是，在这童年的记忆里，没有河。不像现在在我身边默默流淌着的这条河。其实，这条河也是有名字的，它的名字叫汤旺河。虽然我住的这个小镇有三面被它环抱，但我，仍旧觉得它的陌生。我熟悉的，仅仅是那三个代表它的汉字：汤----旺----河，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汤旺河这三个字不仅仅是以汉字的形象出现在我的脑海，而是被我跟这眼前的静谧的河水联系起来，跟我心底的那一抹回忆联系起来。也许，要等到在我的生命里，已没有未来，全部成为回忆的时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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