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记忆中，那流逝了的…… |
| 作者：暖 作于：2007-12-19 21:25:12 访问：246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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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那流逝了的……
昨夜梦中，竟然见到了我去世多年的婶婶，我习惯叫她老婶儿。梦中我拿着条很大很大的鱼去她家，家中无人。一切竟不是原来记忆中的样子。我把鱼切成片煎了。欣欣回来了（我的堂妹，老婶的女儿），上小学的样子，还领回了几个女同学，她说好吃，我说我会再做给你。在屋中，还有个陌生高大的男人，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我在想：会是婶后来的丈夫吗？老婶从外面回来了，我不记得和谁说过话，当然也包括我。人们常说，梦见过世的人和你说话是不吉利的。但我现在，却想听她说，说她的一辈子。
认识老婶，也是二十五年前的事了。是一九八一年吧，我当时十一岁，是叔叔领她回来结婚的。一身的蓝色毛料西装，红色羊毛衫外佩一条黄金项链，大波浪似的卷发冉冉生辉，在当时，特别是在乡下，是很时髦的（在当时还不流行时尚这个词）。老婶个头不高，但很白皙，特别是一双细嫩的小手，着实可爱，都说是一双很有福气的手。妈妈拿出了仅有的两枚金戒指，一新一旧，记得当时是用层层的牛皮纸包着，有一种很怕会融入自然化掉的感觉，借着自家油灯那昏暗的光，让婶婶自已挑，那个小巧一些的，也就是那个新的，好像是专门给婶婶预备的，戴上去非常的合适。妈妈当时还说：“这东西现在值钱了，挨饿那会儿，他爷一捧一捧拿去换吃的，一个也不过十元钱啊！”我有听父亲提起过往事，说原来我们祖上也是很富有的，自家有从前苏联进口的拖拉机，手推车……也许，这就是我们家从城里被下放到农村的原因吧！到现在我都清楚的记得，留在童年记忆里的那两个大而厚重的铁轱辘，爸爸说那是一次大火唯一烧不掉的东西吧！我们就这样的来到了乡下。
叔婶他们决定旅游结婚，那在当时，是极其时髦的事。他们先后去了北京，天津，上海，苏杭……在当时来说，真是叫人羡慕，只可惜当时没有彩照。虽然老婶的婚姻以不幸告终，但毕竟和叔叔一起走过了近十年的幸福，直到叔叔被只狐狸迷住。只是这只从前迷过很多男人的狐狸，在迷过叔叔以后，再没听说迷过别的男人。
他们是在搓麻时认识的。也许是生活的过于安乐，舒心。老婶总领着叔叔去她姐姐家玩麻将，这只狐狸是她姐的干姐妹儿，不知觉中，勾搭上的吧！只是到老叔受不了情感的煎熬，主动和婶婶做了坦白，说自已被迷住了，忘不了她。这是婶婶和妈妈说时，我在旁听到的。我想婶婶如果当时能稍微的冷静一下，也许她的婚姻不会走到尽头。老婶听后忍无可忍，无法忍受心中的愤怒，领着姐仨到狐狸的工作单位大打出手，这使得此事顿时在小镇沸沸扬扬。 当时老叔是我们场（于83年爸爸函授完中专、大专后，工作调转,迁至）提拔起来的最年轻的科级之一（当时共两人），担任信访办主任。他当然要顾及自已的脸面及影响，其实，这样的事，在当时（92年前后）来说，已不新鲜了。但闹成这么大影响的，只此一件。叔为此很生气，当时爷爷、爸爸、大姑都对叔叔好言相劝，以大局为重，甚至动了皮带。大姑曾顿足说：都是她，铸就了这桩婚姻。到此时，我们才知道，叔叔他开始是不同意的，他当时是通讯员，而婶婶是已退休场长的老闺女，是某个单位的财务会计。我大姑是很讲究门第的，因祖上有钱，且历代书香门第，对象当然不能随便找，就因为爸爸下乡后找了妈妈，她也一直耿耿于怀。老叔的婚姻当然不能错过，何况叔叔一直以来，都是她引以为骄傲的弟弟（不过，的确值得骄傲，不论是外表，口才，能力，人品都上上乘）。但当时，叔叔还是听了大姑的，因叔叔8岁时，就离开了父母，和大姑、姑奶他们去了支边农场。以叔叔的帅气、灵气、配个头不高，长相一般的婶婶，绰绰有余。
在我结婚的前一天，叔叔来送我的结婚证明。现在我无法描述叔叔当时的复杂心情，我因自己当时的喜悦，无心去体会，这是我至今的遗憾。叔叔把结婚证送来就走了，很是匆匆。但当时他说的话，却深植于脑海。他说：“如果我一撸到底，就离婚。如果能保住目前的状态，就不离。”我当时除了简单的劝慰，却恼于自己无力与苍白，帮不了叔叔什么。见他意坚志决，我只是劝他慎重，不要这样。果不出所料，叔叔的职位没了，叔叔和婶婶的婚姻也就此瓦解了。
从知道叔叔有外遇后，婶婶就像疯了一样，把叔抓得特紧。也许婶婶的母亲是精神分裂吧，她也一天神经兮兮的，四处求助。我现在非常理解也了解婶婶当时的心情，她太在意叔叔了，可以说似乎是生命、生活的全部。也许是从结婚到离婚，叔叔从未向婶婶动过一个指头（只是一次把手反背到了婶婶身后），并且直到离婚的那个月，工资，奖金还如数上交（这是婶婶亲口在我家说的），所以婶婶一直认为叔叔是爱她的，会回来的，也就真真的等了他两年。
直至现在，我都觉得叔叔婶婶他们都是好人，只是他们，特别是叔叔在不该停下的地方，错搭了车，错过了婶婶，两年以后，婶婶认识了一个麻坛小生，并为他有了孩子，当时婶婶已婚四十一、二岁了，也就是这个孩子，让她的生命走到了尽头。我总不相信，凭现在的医疗技术，怎么会有大出血这类事情发生，因当时叔叔是净身出户，所有的财产都划到了婶婶的名下，加上婶又去的突然，没人了解遗产的确切数目，都说近二十万吧，可在欣欣名下的，仅仅二万，其余的也就算拱手送人了。欣欣是叔叔和婶唯一的女儿，小我十三岁，现在在读大学，在我婚后再没得见，听妈妈说，除了当年上学时拿的两千元钱外，这学期又给拿了五千元。我也很想帮一把，的确无能为力，我恨我自己！
不见叔叔也有近十四年了，从结婚到现在，再也没见过，在北京他先后做过房产、开过店，只是沉迷于麻将，都没挣到钱。想到他，我总不自觉想起鲁迅笔下的人物。过得也一定不甚幸福吧！一个逃避现实，逃避记忆不敢直面人生的人。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样的人生，要怎么去面对？！
2005年1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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