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头无岸 |
| 作者:刘少楠 作于:2007-12-16 21:17:01 访问:235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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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微风扯旗,西坡菜市口,断头台。手起,刀落。可监斩官掷出令牌的手,僵在空中竟有些瑟瑟发抖,台下百姓失声千里…… 白芷、当归各二两,杜仲三钱……佐以明矾,文火细煨,每日两副。阿文抓药,药钱就不用收了,樊婶慢走,不送。妇人频频颔首退出药堂……又结束了一日的匆忙。薛神医素袍如洗,习惯的斜靠在紫檀木镂空雕花的太师椅上,轻轻的合上双眼,让一切的疲惫随着放松的肌肉逐渐消逝。仿佛也只有此时,他才能得到真正的休息。他太累了,在不到五十岁的年龄里,却已两鬓繁霜,略显老态了。 素袍医者姓薛名斗,神医是大家对他的敬称。据说薛斗是五年前的一个秋天迁来磐石镇的,随他一起的还有一位美丽贤德的妻子和一个活泼可爱的小男童。一家三口在镇中开了家“濡沫”医斋,做了济世救人的生意。由于德艺双馨常赊医医人,不久便在四里八乡颇具名声,就医之人更是接踵摩肩。三口之家相亲相爱和谐美满,到也羡煞旁人。可是明眼人都能看出,在薛神医的眼里总有种时隐时现让人无法琢磨的神色——尤其是当他一人独处的时候。两年后妻子难产去世,神医的脸上便很难再见到笑容了,身体亦似一日不如一日。旁人皆道:中年丧偶,伤感所致,无不垂肩惋惜。 日月经纶,春秋往复,又是一年秋高处。冷月清辉,夜寂虫鸣。闲庭石几,浊酒佳肴。双目相顾时,阿文的心里暖暖的,他明白:自打母亲辞世,父子二人已然少有这种把盏畅饮的时候——即便今日是他十八岁的生日。父亲平时少言寡语,父子二人之间的沟通靠的似乎多是一种默契:拍一下肩膀,递一个眼神,或是简单的一两句话。可是阿文明白,父爱是深沉的,只是父亲的爱似乎更深沉些。薛斗自顾自连饮了三觞,抬头望见薛文。薛文却一直看着父亲。父亲是老了,脸上再无半分年轻时潇逸俊朗的神气。银发如雪,顺着额头向上攀爬,在原本舒阔的脸上留下道道踩踏的痕迹。“喝吧”父亲慈爱的说。薛文举杯尽觞,落杯时脸红红的,眼里似乎有些湿润。“今天是你十八岁生日”薛斗说,也许是酒饮的猛了些,低沉的中音里竟掺杂着些许嘶哑。“我知道”薛文应语。“咕咕”薛斗又尽了几觞“十八,十八了。多么好的时光,人生伊始,应该走好今后的每一步,人生的许多时候是没有回头路好走的……”薛斗的神色有些黯淡。薛文迷糊了,只知道一力的点头,然后陪父亲对饮,举杯,尽觞,举杯…… 翌日城中贴出了榜文,说是“大盗薛魁”归案,西坡菜市口午时问斩。锣鼓齐名,城中百姓奔走呼告。薛魁本是侠盗,可舞刀的杀红了眼总难免累及无辜。二十年前赵家堡一十三口人命一夜暴毖,据说便是薛魁误信谗言酒后所为。官府张榜缉拿数载无果。后又传言薛魁偶遇奇女子,自此遁迹,江湖之中再无音信。具是传闻未知耳耳。今日却忽现磐石镇,自是满城风雨。 晴空无云,老柳拂手。西坡菜市口,监斩官正襟危坐,戍场武士甲胄寒折光。台下百姓人头攒动,戚戚仄仄,黑压压似一潭微澜。人犯押至,人群中有人看出端倪,失声惊呼:“那不是神医薛斗,怎的成了大盗薛魁!”人群之中忽地无风起浪。正午已至,监斩官却仍立眉深锁,神思不定。薛魁从容起身叩向监斩官,又起身向民众拜了几拜,后仰天长笑,随即引颈就戮…… 
责任编辑:秦川 编者按:该文故事构思精巧,情节抓人,语言洗练,值得一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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