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是生命 |
| 作者：落花满肩 作于：2007-12-15 19:08:59 访问：174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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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过了大雪却依然保持着温和气息的天气，突然地寒冷起来。几片枝叶被寒风挟裹着，有下没下地打在身前，身后。“喵呜”突然路旁的草丛中窜出一只小猫，无力地瞄了我一眼，迅速消逝在茫茫的暗夜里。猫儿胖胖的，却满身脏脏的，想来该曾是一只得宠的宝贝，缘何落得个流落街头！有心拣回去自己养起来，可是连照顾自己都是个负担的时候，何来照顾他人的心思，怕最后仍落个无情的下场。算了，摇摇头，继续跻踽踽独行，心思仍在半空中飘飘的，没有收将回来。
记得多日前，几位好友相聚时，一位颇有佛缘朋友在看了我半晌后言道：你后半生的身体一般。后半生吗？笑笑，拥有这已经走过了的前生，拥有这安危闲适的目前已经是个奢侈呢。想想当初的甫一出生即遭遗弃，六七岁时与汽车擦“鼻”而过，二十六七时的二千毫升血液捡回的小命，生命，其实在我这里已经是个奢侈的物品了。思想深处那最后一次生命历险是什么时候？想想，好像已经满十年了吧，犹记得当时情景，胳膊上输着药液，腿上挂着血液，一个个病危通知送到眼前，一张张紧张的面孔拥在床前，那时我的是什么样子？好像仍在笑着，笑着拒绝了二次手术的通知，笑着推开众多人的请求，微笑着与死神对视着，心头确无半点凄惶，只是隐约觉得，这上天不会轻易送人幸福的，偶尔给予的多些，不定什么时候，不定用什么办法，会以另一种方式取了回去而已。而今已过十年，十年的平淡生活中，已经享受了太多的关爱，至于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后半生的事情更没必要从现在就开始计较了吧。
只是我不计较并不代表没有人与我计较，又被告知将面临难关的时候，心头当也有着一丝丝惊异，只是惊异归惊异，仍可平淡地接受，安心地等待。
一同接受命运的同事比我小上好几岁，突然被告知病况需要复查的时候已经惊得个六神无主，一通电话，远在外地的老公 “奉旨回朝”，守护左右，小心地呵护着同事那颗凄惶的心，回头看下床上仍在呼呼大睡的老公，不禁唇边微微一笑，其实大难当头，谁又可代替自身去痛呢。
心下虽然泰然，却为难了一帮子好友，每天都会收到短信或电话，催问检查的结果，催问手术的时间，期间有温柔的叮咛，有调侃的鼓励，更有哀伤的关于珍惜生命的请求，虽有此一难，却有这些好友相伴着，心头再怎么洒脱也要假装些悲伤挂在脸上，只是没办法把这个哀伤装个齐全，有事没事的时候，几句不着边际的小调仍会一不小心地溜出唇畔，怎么看怎么觉得我似乎有些享受这生病的味道，享受着这温情的呵护。总也在想，上帝在关上门的时候，恰好忘记了那扇窗子也正在维修阶段吧。不过，幸好，那扇窗子关得还不算坚固，待我发挥下儿时淘气的本领，钻过试试吧，或许还可以发现一个世外的桃园呢，也未可知呢。于是，再有好友来问时，只好笑着告诉他们：没事，只是借机想休假了，如此而已。
至于来时本也懒惰的我，更给了自己足够的理由去偷懒，去享受生活的瞬间，尤其是不想喜辜负了这拥在眼前的冬日美景。花开当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远远的天际，一抹橘色的夕阳挂在树端，几只鸟雀的身影悄悄地滑过天际，几声鸣叫，几片落叶，每每总也带着一抹冬日暖暖的慵懒味道。
“丫儿，回家吃饭！”。也是这样的时光之下，也是这样宁静的时刻，耳畔似有若无的声音像足了姥姥的呼唤，不期然间响起。那时的我，不论身在何方，不论正在做着什么，总也会在呼唤声未曾落地之前，稳稳地坐桌前，尽管竖起的朝天辫子上仍挂着鸟巢的木棍，仅管乌黑的小脸上还淌着一道道污渍，那时，姥姥总也会宠溺地一笑，伸出手来把我拉开去，直到一张清洁溜溜的小脸，一头柔顺的娃娃妆再端坐回桌前。
只是这样的呼唤在享受了十几年后戛然而止。
姥姥年轻的时候生过病，那种类似子宫肌瘤类的病症吧，当时的医疗水平对它好像是无可奈何的，好像是已经到了快要送命的阶段，幸而遇到一位家传的中医师，几粒药丸延续了姥姥的十几年的生命，再次复发的时候，已然没有了半点希望，并在短短的几个月后夺走了姥姥的生命。记得我也曾笑过同事，同样生子，我为剖腹，故而未曾受过生育前的痛楚，现在看来，现在不光要还了生育时那种痛楚之外，另还要再受一刀之苦。生命真的是个神奇的东西，世上之报毫离不爽，这世界上好像还真的没有白吃的午餐。生命给了我们的，最后会以计算利息的形式后再全部收将回去，有时早些，有时晚些，如此而已。
不乐寿，不哀天。庄子曾如是说，虽然没有用心去想过是什么，可是现在开始想似乎也不太晚呢。
窗外的灯光已然亮起，也许生命也正如同那抹灯光，即使灭了，仍会有一轮艳阳来照亮尘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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