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晒渔网□张后 |
作者:张后 作于:2005-10-9 18:03:00 访问:916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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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随着列车一进入到黑龙江的地带,似乎空气就觉得不一样了,神清气爽起来,天比辽吉两省都要蓝,树更加葳蕤茂密。 2/ 我能有二十年没来黑龙江了,二十年前的黑龙江在我的印象里什么痕迹都快要磨擦得没有了。 3/ 我们那地方管黑龙江叫边外,我有亲属在黑龙江,从小就听家里人说边外边外的,也不知边外是什么样的。在混沌的年月里,是把它和荒凉的大草原联系在一起的。 4/ 好像是20世纪的1990年我刚上大学的第一年的冬天,和一同学偷偷跑来黑龙江看冰灯,因为18/9岁正是玩俏的年纪,脚下并没有穿棉鞋,只是穿了一双皮鞋而已,一下火车就傻了,脚下像光着脚似的,有刺痛的感觉,总以为黑龙江和辽吉的天气差不多,其实差远了,辽吉最冷的冬天的也就是零下20/30度罢了,而这黑龙江呢,零下40度也是寻常。 5/ 听蓝雪儿说,她伊春那地方冬天零下46度。我的天呀,那可怎么活啊。 6/ 我是那种最怕冷的动物,寒冷的冬夜我要是不搂个能搂的东西,我宁可是不睡的。 7/ 别人不知道我为什么写作那么勤奋,其实是我长夜难熬啊,没有可搂的东西,一个人的被窝,心是冷的,只好在电脑上不停地打字,这样有着电脑的陪伴,就好像有个情人在身边。 8/ 车到黑龙江省省会哈尔滨。 9/ 哈尔滨地处松嫩平原东部,松花江右岸,是黑龙江省政治、经济、科技、文化中心和交通枢纽。特殊的历史进程和地理位置造就哈尔滨这座具有异国情调的美丽城市,它不仅荟萃了北方少数民族的历史文化,而且融合了中外文化,是我国著名的历史文化名城和 旅游城市,素有“江城”、“冰城”、“天鹅项下的珍珠”以及“东方莫斯科”之美称。哈尔滨位于北纬45°20'~46°20'、东经126°15'~127°。 10/ 谁都知道上边那节是我从旅游简介上抄下来的。可是我一下车并没有感受到上边介绍的那些,第一这个季节不是冬天,第二我一出站就被马永波接走了,上了去阿城的汽车。 11/ 好像阿城就是哈尔滨。 12/ 其实坐上车才知道阿城离哈尔滨比鞍山到沈阳还要远呢。鞍山到沈阳才90分钟,哈尔滨去阿城的路上我迷迷糊糊感觉开了2个多小时吧。 13/ 我肯定都记混了,一定是我记错了,哈尔滨离阿城只有1个小时的路程,问题是到了阿城之后,我们又马不停蹄地乘车要在天黑之前赶赴尚志的一个林业大学的科研林场。 14/ 我似乎记得我在车上时,我就疲劳地睡着了。 15/ 我能不疲劳吗? 16/ 我本来可以顺顺当当就在鞍山坐上列车直奔哈尔滨的,却为了照顾夏雨,才特地头天晚上赶到沈阳,第二天再赶早上7点35分的列车,以备接应从开原上车的夏雨,要不她就不去哈尔滨了。 17/ 我坐龙腾大客到了沈阳,本想到我省委一个朋友S那里过一夜,但在马路湾转书店时突发猛想,何不窜唆山里弟跟我一同去哈尔滨,平时我们都是一起去长春去大连的。既使在沈阳我们也是形影不离。 18/ 于是,我给山里弟打电话,这小子马上跑来书店找我。 19/ 我们逛了东宇书店,由于担心路远书沉,就没有买什么书,只是爱不释手的摸了几把书脊,然后和山里弟探讨了一会儿《东三省诗歌年鉴》的封面设计。 20/ 山里弟对书封设计没什么研究,也没有什么具体意见给我。他最近对动画有着惊人的爱好。我却对此心不在焉。那不是我的长项,我不会用我的弱处花时间进行弥补缺憾。我时间不会很多了,我只有按着基定方针做好我自己的事,比如写诗写小说写随笔。我绝不做门外汉的事情。 21/ 出了书店,山里弟要在一家开封灌汤包店请我吃饭。我们打车到了那里,里里外外看了几眼,不甚顺心,菜谱拿上来,都觉得不是很可口,山里弟知道我好韩食,便又提出不远一个地方,有家名叫三千里的韩食馆,我一听就高兴了,我特别喜欢韩食,打糕,冷面,海杂拌或素杂拌,板筋烧烤,肥牛烧烤。 22/ 我和山里弟用步量了2000米的样子就到了那家韩食馆,窗明几净的,亮堂堂的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韩服的漂亮姑娘,尽管她们有可能不是真正的韩国人,但我愿意把她们当成韩国姑娘。就是因为我喜欢。 23/ 姑娘们用韩语说我先生下午好,我十分高兴,我用汉语回答她们,我说我晚上也好。 24/ 我们找了一张二楼的桌子,靠着窗口可以望见大道边上走来走去的男人女人和孩子。我喜欢看英俊的男人,和漂亮的女人,和活泼可爱的孩子。我喜欢和英俊的男人对话,和漂亮的女人亲昵,和活泼可爱的孩子游戏。 25/ 点菜的时候,我给川美打了一个电话,想约她一块进餐,可电话通了,她却说过不来,她们单位的上方领导来指导工作,晚上吃饭要坐陪。 26/ 川美是我认识不久的一个女诗人,她在铁道报工作,我们还没有见过面,我猜想她一定是个年轻的女孩。 27/ 她是马永波介绍我认识的,他说川美是辽宁的诗人,我说我没看过她的诗。马永波说他手里正好有,便在QQ里传给我读了。 28/ 川美的诗歌确实好,有很多的质感的东西在里面。不知道为什么我很急切的想见到这个女诗人。 29/ 我忽然想起来,上次的长春之会后,我和马永波去了沈阳,在那里拜访了一下罗继仁先生,在他主持的一期《中国诗人》,主了有川美的稿子,虽然我没有仔细看诗歌,只是瞄了一眼目录,我好像看到了川美的字样。 30/ 这时看着电脑上,被收入《东三省诗歌年鉴》当中的川美的诗歌,觉得她的诗继承了早期的李轻松的风韵。有一种核裂变的质地,令读的人心动。令读的我心动。 31/ 菜很快上来了,我和山里弟各喝了一瓶啤酒,我的酒量仅此而已。我和山里弟都是那种喜欢喝慢酒的人,慢慢的举杯,慢慢送到嘴边,一口饮下。 32/ 烤肉的火也拿上来了,肉放到铁篦子上,一会儿肉香就扑鼻而来。 33/ 我有时是个素食动物,有时又是个食肉动物。 34/现在我就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食肉动物,我烤了又烤,吃了又吃,我自己能烤了半斤肥牛肉。 35/ 等冷面上来时,我已经吃得有多半饱了。但我还是把一大碗冷面,全都心满意足地吃下去了,上次山里弟请我吃西塔大冷面没把我气死,那哪里是冷面啊,一点冷汁都没有,就跟热面差不多,我只礼貌地吃了两口而已,这个山里弟还直门问我好吃吗好吃吗,我不好意思说好吃个六,这个西塔大冷面可是山里弟特地向我推荐的,我们站在雨中的北陵公园门口,看着淅淅的雨,不知往何处去,这时,他说沈阳的西塔大冷面能有百年历史,是沈阳最早的冷面呢,我们到那里去喝酒吧。 36/ 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就是受不了美食的诱惑,他这一说,我的心就马上动了,一刻也停不了,脑子里把西塔大冷面的全景都冥想了一番,就连服务员的穿戴都想到了。装潢一新的古典格局,清式的服饰。 37/ 我们冒雨打车来到西塔大冷面,到地一看,我心冷了半截,心道,山里弟不是领错地方了啊,这怎么是这样的一处店铺呢,跟个破落的工厂的食堂似的。大桌子,油迹麻花的,苍蝇像只超低空飞行器到处乱飞,许多工人打扮的人坐在那里,啃着鸡爪子,大碗喝着啤酒,吆五喝六。 38/ 我脑子发麻,勉强随山里弟进去,找张桌子,那桌子虽然是服务员收拾过的,但仍然汁液触目,我忍着用要来餐巾纸(这个店里实际连像样的餐巾纸也没有,就是每桌一卷廉价的那种粗燥的手纸)来仔细擦拭桌面,好容易才擦完(用了半卷手纸)。 39/ 我一点食欲都没有了。我最不好吃的冷面,一个是在北京的冷面,一个是在天津的冷面,现在多了一个沈阳的西塔大冷面。 40/ 我最爱吃的冷面是鞍山的青瓦台冷面和济洲岛冷面。那里面甜辣的冷汁,软硬适度的面条,入口极为舒服。像吻着女人滑润可人的舌尖。 41/ 这家三千里冷面略逊于青瓦台和济洲岛冷面,不过还不错,吃过之后,我认为它的汁上再冷藏一刻,色泽上再深一点点,要有透明的感觉,在冷面上再放上一二片苹果片和白梨片就好多了。 42/ 我为什么那么醉心于冷面?肯定是有原因的。 43/ 我小时候,有个邻居,是个朝鲜人(即使是韩国人我们也称为朝鲜人的),他们家总吃冷面,他们家自己有机器,每天都是自己压来吃,有时也送一些邻居。 44/ 在上一世纪70/80年代,我觉得人间美食非冷面莫属了。 45/ 那户朝鲜人家有个小姑娘叫美姬,我们差不多大,我们常在一起玩游戏。玩累了就在她家吃冷面,那种冷面是可以像干脆面一样嚼的,不用煮就能吃,我们常坐在屋脊上手拿着长长的柠檬黄的面条缠在手上吃。 46/ 后来长大了一些的时候,大概是1987/8年?她们一家搬走了,听父母说搬李成婉那边去了,从此音讯皆无,也许我无意中是用吃冷面的方式在怀念我少时的一位故人吧。她长的很漂亮,像电影里的金喜善。 47/ 其实说这些都可能是瞎掰,我吃冷面纯是我心中有火,需要一种凉凉的东西把它降降温而已。或者根本就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爱吃这一口。 48/ 不说这些了,吃完饭已经9点多了,我们在大街上走了一会儿,觉得累了,山里弟找了家洗浴中心,泡了一个热水澡,水温达40度,真舒服啊。 49/ 我现在有些喜欢上这些洗浴中心,比那些澡堂子洗澡好多了,也比在家的花洒下冲澡愉快。就是贵点,不过总比入住酒店便宜,有时一个人出门,如果没地住就住洗浴中心经济上划算。但要禁得住一些意外的骚扰才好。否则麻烦得很。 50/ 洗完澡,就在休息大厅里住下了,其实不单我们在这里住,有很多出门的人都在这里住,现在的洗浴中心多一半也就是一间能洗澡的大旅店而已。 51/ 能住近一百人的休息大厅里,什么人都有,穿的很少的小姐也在这里出入,她们一般都面容娇好,手掌柔夷。 52/ 这些小姐都是按摩女。 53/ 我和山里弟一边看大屏幕排球比赛,一边有一句无一句地闲聊,山里弟吸烟,我不吸烟。我只喝水。 54/ 有时小姐走过来,问我们做足底按摩吗,我们就说不做,累了,一会儿睡觉。有时这些讨生活的小姐比较粘,你说了不按,她也要在你跟前介绍一番,什么舒腿啊,什么捶背啊,什么掏耳屎啊,等等不一而足,什么服务项目都有,我的经验是睡你的,你就让她在那里说,一会儿她自己就闭嘴,另寻下一个目标去了。 55/ 在休息大厅的夜里睡的并不安心,放屁打酣嚼牙的声音犹如虫声四起,凌晨三点居然还有男客找小姐按摩的,拍打皮肉的声响格外吵耳,小姐嗲嗲的说话声,也不时从左右传过来,有一个男客竟还是患了病的,他烧得厉害,却不去医院医治,喊着让服务生拿温开水,喝完水,又叹声唉气的,真不知所谓何来,病得这样重,为什么不去医院呢,不去医院,为什么不去街上的药店买点退烧药呢,这要是2003年的非典时期,非把大家全都吓跑不可。 56/ 我是无论如何睡不着,我将山里弟拍醒,我指了指那个直咳的家伙,说别是有什么重大疾病传染了我们,我们去火龙浴那屋睡吧。 57/ 火龙浴实际上就相当于桑拿室,比之似乎温度更高一些,不过火龙浴玻璃罩的外边有个可以休闲的氧吧房,我和山里弟没睡之前在那里下过几盘围棋。 58/ 到了火龙浴,门却关了,一问服务员才知火龙浴只开到夜里12点。 59/ 我和山里弟已经无觉可睡,无处可觅,只好在服务台转来转去。转得有些累了,便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歇会儿,这时看见一席桌上有本书,拿过来一看竟是松下井之助的一本书,顺便问了声,这书是谁的?一个服务生怯怯的答是他的,看他年纪如此轻,还在此间工作,很是佩服他有上进之心,遂和他攀谈了几句,他才21岁,正在学习酒店管理。不免向他叹曰多看此类书定有发展。服务生见我并没有因他在这种地方工作而心生轻视好像很是感激。在我提出想下棋时,遂热情地帮我去火龙浴的氧吧把围棋拿了出来。 60/ 我和山里弟便得已在大堂内进行手谈。 61/ 山里弟这个我在另一篇文章中称赞他长得像常昊的人,下棋还需时日,我们下了能有四盘,他的官子功夫实在是太弱,总是在后半盘大显败迹,每每落于后手。 62/ 棋语说的好,赢一子是赢,赢十子也是赢,何必赶尽杀绝。 63/ 我和山里弟下棋,我只要略胜一筹足矣,我们一直下到早上五点半,山里弟总觉得差不点就可以赢我了,可就差那么一点而已,其实这就是策略,我要是总是大胜之势,他还怎么陪我消遣啊,他几次要去睡觉,都被我强扯硬拉住了,我也知道他知道下不过我,只是陪我排遣孤独寂寞而已。 64/ 山里弟是一个随性温和的人,平时不言不语,只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我们有说有笑,这个山里弟在我离开东北,肯定是一个被我难以忘掉的人之一。 65/还有大路朝天,我们仨人在一起的时日真是太多了,全是酒入愁肠的快乐。我们可以击瓦而舞,挥箸而歌。我们可以在大雪夜登山,像三匹离群的狼一样向整座城市嚎叫。 66/ 为此在大连谁要是大路朝天的敌人,谁就是我的敌人。尽管有人批评我这个人净义气用事,其实那是不对的,那也是不公正的,我有我交朋友的看法和方式,无论贵富贫贱,只要他为人为友襟怀坦荡,他就是我的朋友。 67/ 吃过早茶之后,才弄明白山里弟并不想跟我去哈尔滨,他说他正在写他的“灵性诗话”,不想出去飙去,他还说我离开东北之后,他也要闭关了,网也不常上了。他说这些的时候我心里十分难过,是啊,我这一走,和这些朋友相见日少,一年或几年能聚一次就不错了,山里弟送我上车,我在车上望着他,他一直站在站台,一直不去。我眼里泪水也有些溢出。 68/ 通往哈尔滨的列车上,人很多,我艰难地找到我的座位,坐好之后,给川美发了一个短信,她回信说她在18车厢,而我是12车厢,相隔甚远,在熙攘的人丛中想要穿越过去,真是很难,我便回信说,还是到站之后或过几站之后车上人少了些再见面吧,川美又回了短信说好吧。 69/ 可列车刚过沈阳北站的下一站铁岭,我就又接到川美发来的短信,她问我在哪呢,我说我在120席,她又回信说我就在12车厢哪有120席啊,啊她过来了,我连忙站起身四处寻找,那个是川美,我也没有见过川美,车门两头都好些人,那个是川美,她在哪一边出现,我又看了一眼我的座号,才知我这不是120号而是102号,整座车厢才118座,我便不在发短信,直拨了手机,这时我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就在我的左近,我转过身,我已经看见她,一个穿着一身牛仔,棕色的卷发,瘦俏,一看就是干记者的那样精悍的女人,她也看见我了,我们同时伸过手,她说她是川美,我说我是张后。 70/ 我让她过来坐,她说什么也不坐,旁边有好些人,她不坐我也不好意思自己坐,于是我们就一起站着聊,我说你这么快过来了,她说她趁刚才那站从车上下来,再从站台上走过来的,我笑笑说,你真聪明,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71/ 川美也笑着说,那不是你笨,是你懒。你懒着下车,再上车。随后又善解人意地说,你带着东西多,不方便挪来挪去。 72/ 还真是,我一共拎了三个提包,一个是我的随身皮包,一个是装书的纸袋,另一只也是纸袋,还是装了些书,这些书中有我的几本诗集,还有是东三省诗歌年鉴的封面设计稿样。还有一些别人做书的设计样本。 73/ 我们聊着聊着,就到了开原车站,轮到夏雨上车了,她发来短信,说她在17车厢,她还发来短信问我们这边有没有坐,如有她过来,我们这边哪有啊,我便回信说,没有,你那边要有我们过你那边去,川美在18车厢,离你近。 74/ 车过昌图的时候,夏雨来信说,她占到两个座位了,意思让我们过去。我便和川美决定过到她那边去,和她会合。 75/ 车上人流不断,撞到男人身上硬,撞到女人身上软,硬硬软软一阵之后,我们终于顺利到达夏雨的座位,难怪她能占到座位,原来这里竟是硬座车厢的最后一节车厢,人流比较少,再往后便是18车厢,而18车厢竟是卧铺。川美买的是卧铺。 76/ 这时川美和夏雨也相互握手,并彼此拿出各自带来的干粮水果相让,弄得我好不尴尬,我什么吃的没带,我坐车的习惯是轻装简行。恰好车上热,恰好有卖雪糕的,我便一人买一支。 77/ 似乎只有吃雪糕的时候,我们才更像三个两小无猜的孩子。彼此无话不谈。 78/ 川美给我留下的印象非常好,她就像一个大姐姐,每件事都想的周到,本来马永波再三嘱咐我要照顾好她俩位女士,而实际上是她俩在照顾我,一个给我拿吃的一个给我拿喝的。 79/ 女人真是美好的人类。 80/ 中午饭是川美认识的那个列车长亲自拿来的,最好的盒饭,鸡蛋,肉丁,凉拌黄瓜,肉炒香菇,香肠,半个鸡腿,列车长和我们一样的伙食,都亏了川美。川美说那个列车长也是个诗人。诗人与诗人在任何地方都能成为朋友,诗歌就是他们交接的暗号。诗歌就是他们的共同语言。 81/ 车到四平,孙慧峰没能上车,上次(8月23日)我们去长春,他就是在四平上来车的,可这次他没有,他发来短信他说他们报社开会,出不来,他要是来哈尔滨也要是明天晚上才能到。 82/ 孙慧峰虽然没有来,但他派个人,把夏雨的刚出炉诗集送上来车上了,我从窗口提上来,好沉,能有20本。 83/ 这本《夏之书》共收入夏雨近几年来的诗作200首左右。 84/ 夏雨,1972年生,辽宁省铁岭市人。2002年开始诗歌创作,诗作刊载于《诗歌月刊》、《星星》、《诗潮》、《绿风》等核心期刊及民刊,并入选多种诗歌选集。夏雨的诗“通过深入骨髓的脉冲式感觉,近乎天然的诗歌语言,生机勃勃的悟性情感,抽象性和具象化的默契配合,抵达了心灵的自由之境。” 85/ 下午1点45分时,列车路过一座叫做望哈的小站,我估计快要到哈尔滨了,果然,车上的人都兴奋起来,有人开始起身收拾包裹,列车员也在到处打扫卫生,其实这打扫卫生应该等乘客下车之后再行打扫的,可多年来行成的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列车员总是在列车快要到终点站时开始打扫车厢,车厢顿时闹哄哄一片。 86/ 2点25分,列车终于开进哈尔滨,这时马永波给夏雨打来短信,告诉我们他在车站外等我们。 87/ 出了车站,我一眼就看到马永波,因为他太高了,他晃晃荡荡地站在人群之中,很有点鹤立鸡群的味道。 88/ 我上前和马永波握手,俩人都说着又见面了,又见面了,是啊又见面了,我们才从沈阳分手不到半个月吧,今天又在哈尔滨见面了。他那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永远闪着纯洁的大男孩似的光芒。他的样子总让我想到万琦,万琦这个水仙骑士,万琦轻松轻松万琦在辽宁永远让我心存感激的人。 89/ 随同马永波来接站的还有苍鹰和佳然。 90/ 苍鹰这名字总像是一个男人,见面竟是女子,胖胖的很有几分帼国的样子。 91/ 佳然不是很熟悉,但他只要是马永波的朋友就总会是我的朋友。 92/ 马永波几个朋友我都是熟悉和见过面的,谁知马永波竟有那么多的朋友啊,我想认识也认识不过来。佳然是个很文静的一个新朋友。不多言不多语的。 93/ 走在站前广场上,我才得已观察周围的景象,我竟半点不记得从前的样子了,哈尔滨可曾在我的记忆里留存过什么,我怎么也想不起来了,以前的广场有这么大吗,天空有这么高远吗,有这么蓝吗,哈尔滨此时此刻的天空像楼兰的天空一样碧蓝,而且晴空万里。 94/ 离开车站广场,马永波帮我提着一个纸袋,大步流星走在前面,广场对面就是客运站,我们要马上乘客车赶往阿城和已等在那里的徐元正和伯辰他们会合。 95/ 伯辰在我写《长春的记忆碎片》时,已经交待的很多,那次长春之忆中,我所有的诗人几乎都写到了,末了我才发现我竟丢下一人,只字未表。 96/ 这个人是谁? 97/ 他竟然是徐元正。 98/ 徐元正胖胖圆圆的,话语很少,但极有分量。马永波都尊他一声大哥,那就别说我了,他不但诗好,为人也极好,马永波说他出门,只要群中有徐元正,他的心就特别塌实。 99/ 徐元正确实是这样一个让人塌实的人,他做事不急不缓有条不紊,纹丝不乱。让人很信服。在寻找阿什河源头的时候,他和伯辰就走在我们的前头,伯辰拿根棍子,他拿一把镰刀为我们开路。其实说这些还早,阿什河离我们尚远。我们还要在林场住一晚才去呢。 100/ 我们几个人乘上开往阿城的客车,夏雨晕车,她便坐在前面了,车上人不多,还有许多空位,我们一个至少坐两个位子,苍鹰和川美坐在一起,佳然坐在离我和马永波稍远的一个角落,我和马永波坐在过道的座位上,便于聊天。 101/ 马永波说蓝雪儿早上六点就到哈尔滨了,我笑着说哈哈,她来的到早。现在哪去了啊? 102/ 永波说她等不及先去阿城那边去了。 103/ 我们到阿城时是几点?我好像不记得了,聊着聊着,我在车上睡觉了,醒来时也迷迷糊糊的。好像还乘坐了一会摩的,才和元正他们的大军汇合的。 104/ 等看见元正他们时,真是有点像两方面军会师一样热闹,很多人都是在网上久闻其名的,这下见面了,彼此不断地拥抱握手。 105/ 我热烈地和伯辰和元正拥抱,以前我是拒绝和男人拥抱的,自从长春会晤之后,我此念已改,男人和男人也是可以拥抱的,我们也拥抱得紧紧的,特别亲昵。还相互拍了拍后背和肩膀。 106/ 蓝雪儿在车里向外窥视,我不知道她是看同来的夏雨还是川美,或者说是我。 107/ 她染着有些发红的头发,她很健谈,很随和,和每个人都很快成为朋友。 108/ 她下车来,我说你就是蓝雪儿。她笑着说,原来你就是张后。我们好像交换好了暗号,彼此印证了彼此的姓氏。 108/ 车上还有几个人,也相互下来了,其中就有不睡的花朵,我喜欢这个名字。像我诗中的一些意象,不睡的花朵一直就在我的诗中存在的: 少女在树上做梦 星星在冬天的夜晚发芽 女娲将五彩石补在天上 风往南吹,我向北飞 一粒雪花,玉色莹莹 飘进我的视野 雪将辽河两岸的茅草覆盖 两岸的芦花,与雪同色 一朵云打在我的脸上 我看见女婴开成花朵的样子 我觉得这首诗应该改成不睡的花朵更为熨贴。而它本来的名字却叫《少女在树上做梦》。 109/ 这时车上又下来一个女子,她梳着短发,她很文静的样子,她的名字就叫文静,她就是伯辰的内人,女掌柜的。伯辰却总是叫她小孤独。他的这种叫法,总让我心里多了一份凄然的成份。我心里很是埋怨伯辰,是不是总将小嫂一个人放在家里,自己却到处游玩。好在这次他把她带出来了。让大家见识一下小嫂的风范。 110/ 小嫂确实很有魄力的一个女人。她对诗人伯辰爱情的执著追随,她对他们简单生活的津津乐道。她和他的还草木屋的天堂般想往的操持。令所有认识和不认识的人皆为之动容。 111/ 阿城出来到林场,车开了两个小时左右,高速路竟是水泥的路面,和沈大公路有大大的不同。路面虽不阔广,但平坦,车很稳,没有很大的颠簸,透过车窗向远处望,可以看见远处的高山,和近处的向日葵,我很惊异的发现,哈尔滨这地方周遭都种了许多向日葵,远远的看过去,在田野,在山地,很是醒目,耀眼,令生命有一种喜悦。有一种感观的美。有一种性的震奋,和灵魂底的激荡。 112/ 有山的地方越来越近了,山也逐渐高了起来。 113/ 车上有人说,快到了快到了,前面那座山就是帽儿山。帽儿山它真的像一顶官帽,丢在那里。令人想把它拾起来。 114/ 帽儿山,国家级重点野外台站,位于黑龙江省尚志市帽儿山东北林业大学实验林场内,属张广才岭西坡,地理坐标:N45°20'~45°25', E127°30'~127°34',最高海拔805m。 115/ 有个叫孙子兵的诗人这样写帽儿山的: 是谁的帽子,不小心 落在了黑土地里 云的飘摇,雨的滋润 使它生根发芽 长成眼前这座青山 形似帽儿,却没有人 再戴得起…… 116/ 到了林场,天就要快黑下来了。元正很有工作经验,估计年轻时肯定做过团干,赶紧召集大家,分头往房间搬东西的搬东西,另一伙去树林里捡拾柴火的捡拾柴火,晚饭后点篝火用。 117/ 元正不仅能写一手好诗,而且他居然还会炒菜,一桌子的菜,竟都是他一人拿下的,我最佩服会做菜的男人了,他对女人特有杀伤力。很多女人不爱下厨,梦想着男人做好饭菜端床上来,享尽幸福。 118/ 写到这里的时候,我喘口气,我把前面写的文字分成两次贴了出去,贴了两个坛子,大路诗歌,流放地。 119/ 在坛子上反响都挺好。 120/ 拜读。问候张后!期待你的续三. ^_^ ^-^苍鹰(2005-9-21 14:45:10) 读! [#599:无内容 0/3] - 马永波 (2005-9-21 16:40:20) 张后,你快点让我们喘口气行不? [#599:157 0/3] - 夏雨 (2005-9-21 22:42:05) 好你细心的张后 [#599:无内容 0/4] - 蓝雪儿 (2005-9-22 12:53:39) 呵呵,我好像又看到大家了 [#599:21 0/0] - 冯碧落 (2005-9-22 18:11:18) 全是酒入愁肠的快乐 【大藏】11:32:25 9/21/05 (无内容) 还挺牛,山里弟再也不会跟你下棋了:))) 【大路朝天】10:25:52 9/21/05[7] (28) 这些历史资料多好呀!~~~~ 【宁明】10:01:06 9/21/05 (无内容) 121/ 只有川美提出不同异意。 122/ 她在流放地贴贴子说,张后请进来说两句话: 记流水账还是真实的好,违背史实就没历史意义了。 你写我的文字有记假账的嫌疑,比如这句:“川美说那个列车长也是个诗人。” 我有说过吗?车长就是车长,车是我们局的车,我和他是一个系统的,都是为铁路工作的人,所以我们很容易沟通。跟诗歌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偏要那么说,反倒是在作践诗歌了。 你要是这样写下去,往后涉及我的地方,就不要提及了。 123/ 我的回贴:你呀/真是的/有时候这种文字本身有时我是当小说来写的/有时根据情境的需要/ 难免和现实是不一样的/ 我写的时候就想到你会质疑/ 但那没关系/ 你别用记实的感觉读好不好啊/ 你当笔记小说吧/ 124/ 其实我这样写,主要还是想营造出一个我所要呈现的一个诗歌活动的氛围。我是个理想主义者,我觉得遍地都是诗人才好呢,我希望每天遇到的任何一个人都和诗贴边。我不管他是不是列车长,还是列车员,以及乘客。他们有可能都是诗人。川美虽没有说上边的话,但我在假想中说她说了也不为过吧。文字操纵在我的手里。那还不是我咋样写就咋样写。 125/ 在我的文字里,我就是上帝。我主宰我的文字的全部灵魂。而且我还要一意孤行地主宰下去。直到写完为止。 126/ 我主动要求去捡拾柴火,这样可以到树林里玩一圈子,我迷恋树林就像迷恋我的青春少女一样,我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到树林里去转,我住的那个地方,小区的后面,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的小树林,不过那个小树林,树都长的比较单调,前面是柳树,后面还是柳树,柳树来柳树去,全是柳树,我每每钻进柳树林里,半天也出不来。 127/ 不是我不出来,是我不想出来,树林里有许多令人耐人寻味的东西,比如小蚂蚁,爬来爬去,它知道为什么它要每天这样这样爬来爬去吗,比如鸟儿,它落在树上,它知道它明天明天飞向哪里吗,比如蝴蝶,它美丽地美丽地舞着,它知道它为谁而舞吗。 128/ 我知道我的文字是为我自己写的。 129/ 帽儿山的树林太密了,一个人是不敢冒然深入的,何况天已黑了,林子更黑,伸手不见五指,胡乱的捡拾一些干柴,当然也有不干的,好像不睡的花朵说的,也要捡些不干的柴火,留着压火,这样可以多烧会。事实上她说的是对的。等晚饭之后,我们点起篝火时,那么大的一堆柴火,并没有坚持很久,或者需要的那么久,后来又赶紧撒下人马,四处寻找应需的柴火,有的甚至拨来了野草,添一把是一把,有的去把一些不用的木杆子也弄来烧了,篝火烧的很旺,大家兴奋地围着篝火唱歌跳舞。 130/ 远祖的刀耕火种,是不是也这样的热舞狂欢。猎归而歌,收割而舞。 131/ 川美喜欢唱一些老歌,晓云跳舞跳的最好,记得吃饭时,大家都要自我介绍一番,晓云说,我叫晓云,拂晓的晓,云彩的云,如果大家抬头看见天上的白云,希望能记住我这个小妹妹。我真的就这样记住了这个小妹妹的,她顽皮的短发,醉心的舞姿,马永波还即兴为我们朗诵了叶芝的诗歌《当你老了》: 当你老了,头发白了,睡思昏沉, 炉火旁打盹,请取下这部诗歌, 慢慢读,回想你过去的眼神的柔和, 回想它们昔日浓重的阴影; 多少人爱你青春欢畅的时辰, 爱慕你的美丽,假意或真心, 只有一个人爱你那朝圣者的灵魂, 爱你衰老了的脸上痛苦的皱纹; 垂下头来,在红光闪耀的炉子旁, 凄然地轻轻诉说那爱情的消逝, 在头顶的山上它缓缓踱着的步子, 在一群星星中间隐藏着脸庞。 132/ 马永波的嗓音低沉浑厚,令大家深深陶醉在他的朗诵和诗歌的情境当中,好久好久才撤身出来。 133/ 曾几何时,我也和我的那个她在日落黄昏的时候,相携着走在湖畔,轻吟“当你老了,头发白了……”那是多么醉人的景色啊。当你老了,还能如此相携,缓缓踱着步子,轻轻诉说那爱情的消逝……新升的月儿都跟着醉了。 134/ 微熏的风吹过树林,神在山上望着我们。 135/ 那一夜睡的比较迟,大家睡的都比较迟,但据说,还有比我们还迟睡的人,第二天一早,元正说他和不睡的花朵,在门口的台阶上各拿一瓶啤酒,数着流星喝酒。真是诗意无限。令人神往,不睡的花朵,当真一夜不要睡了。 136/ 那山那晚也肯定没有睡,和我们一起望着银河,山里的星星是那么亮,那么晶莹,好像随手就可以摘下来似的。好想一颗颗串好带在胸前。 137/ 第二天一早吃过饭之后,马永波和元正安排的节目是寻找阿什河源头。 138/ 我们坐车到了一个叫“听风亭”的地方,在那里车子停了下来,车子太大再开不上去了,只能停在那里,剩下的路要靠我们徒步完成。 139/ “这是一条原始的路,路两旁的次生林,会让你想起某个不具体的年代或各种野兽。”这是小嫂文静写的文字,我用在这里。 140/ 山林之中,给我印像最深的还是白桦树,那么多的白桦树,而这样的白桦树,我只在清华园看见过一次。 141/ 浊者自浊,清者自清的白桦树,它实在有些玉树临风的样子。让人心生憬仰之情。它伟岸,圣洁,独立。卓尔不群。 142/ 小时候看小人书,有一本写张思德的,说他在烧炭的间隙,也不忘学习,没有纸,就用桦树皮写字。 143/ 就是这种桦树皮,小时候一直就梦想着也拥有这样的树皮,哪怕一小块呢,在这样的树皮上书写文字一定十分的快感。 144/ 桦树皮,不同一般的树皮,这是桦树才有的树皮。 145/ 我剥了几片,很柔滑的树皮,像处女的皮一样的滑润,可惜的是处女的皮肤已经不在了,但愿桦树皮一直在。 146/ 我打算在桦树皮上写首诗,只有我的新唐诗才最适合写在此美丽的肌肤上:“一个绾着长发飞舞的少女/我喜欢深夜用一支彩色铅笔画你鹅蛋形的脸颊”。 147/ 我一直纳闷那些喜欢纹身的女孩,你们为什么不在身上纹几首诗呢? 148/ 在我的图库中,收藏有几幅裸体彩绘的,都是一些很俗气的花花草草,我就纳闷了为什么就不能彩绘上几首现代诗呢? 149/ 我在我自己身上尝试,我没有彩绘笔,我只有毛笔,不过也挺好的,我润好笔,我照着镜子我将自己的裸体上用草书写了一首诗,是我那首被《中国诗人》选用的《漆线雕》。 150/ 我在胸前写上两行诗句:“如此精美的民间工艺,世界都为之叹服”,两臂上也写上两行:“以木为骨,以灰为肤”,然后用右手在左支手上写一句:“蝴蝶从手心里飞过”,用左手在右手上写一句:“七朵莲花依次绽开”,而左条腿上正面和侧面分别写道:“薄薄的雾气在河里在田间,向月亮缓慢地升起”,右条腿上也是正面和侧面分别写道:“那些经不起颜色的花朵,草往山上爬”。 151/ 哈,我照镜子一看也好酷,我都可以上T型台走一遭去了。 152/ 山里的天,猴子脸说变就变,不知什么时候竟下起雨来了,雨丝刮着行路人的脸上,很令人清爽。 153/ 于是有人玩笑地说,一有夏雨,就准下雨。 154/ 是啊,上次去长春,夏雨也去了,结果,我们在酒店的大堂里呆了多半天,雨几乎下了一上午。 155/ 不过这场雨,倒是很让人欣喜的,马永波说,要没有这场雨,山里肯定很闷。 156/ 雨也有着和我们一同漫步的心情,一阵有一阵无的,十几个人自由组合,三三两两地往阿什河的源头行进,有时可以听到流水潺潺的声音,有时又疑是风声。 157/ 雨下的时候,川美给我打伞,其实按理我应该给她打伞才是,她是女人嘛,可是我给她打伞一定很费劲,让别人看着一定也挺滑稽,因为川美比我高,她看看了我,笑笑不好意思地说,还是我打吧。 158/ 走在我们前面的是马永波,他什么也不打,他淋着雨,大踏步的往前走去。 159/ 往后一点是不睡的花朵,她没有伞,但她有荷花叶,她不知从哪摘来一扇荷花叶,撑在头上,使她真的像一只花朵。 160/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伯辰和元正这两位老大哥,我真想把他俩的鞋和袜都脱下来,让他变成俩个赤脚大仙。 161/ 夏雨好像和苍鹰走在一起,苍鹰胖胖的,照像的时候,她把一串山葡萄放置我的头顶了;晓云和朱元木在一起,他俩的关系很亲昵,像在谈恋爱吧,晓云是个体育学院的一个学生,朱元木是个开人寿保险公司的经理。他很瘦,看得出经历苍桑。他喜欢唱歌,但他总喜欢唱一句,唱得字正腔圆,有一回把夏雨唱哭了。这个朱元木啊,很多人都拿他开玩笑,说他是朱元璋的弟弟。 162/ 其实朱元木这个人挺好的,写诗也不坏,我第三天到马永波家里时,和马永波一起整理黑龙江的诗稿,我看见了朱元木的诗歌,是一些爱情诗,我挑选出几首,认为比较好的,放进年鉴中。 164/ 小雨仍淅淅沥沥的下,走几步停,再走几步又洒下,走在湿漉漉的毛草道上,皮鞋湿了一半,裤角也湿了一半,眼睛望着四处却都是亮的,那种鲜绿的色彩,是少女的色彩。 165/ 所有的诗人中最惹人注目的大概是蓝雪儿了,她小时可能是山里长大的吧,她对山里的一花一草都特别熟悉,一会摘到一枚山果,欣喜万分地向大家说,这是刺玫果,可以吃的,怕我们不相信,她就用手擦拭一下示范地丢到嘴里吃起来,边吃边赞不绝口;一会又折枝草叶,高呼这就是三丫草,可以放水中净泡三日,用来洗脸可清眼醒目。可见这大山是属于蓝雪儿的。大家便逗她,你在这开个农场得了,加工蓝雪儿牌明目滴眼液。 166/ 昨晚吃饭的时候,蓝雪儿把她带来的自酿的辣椒酱献出来,非常好吃,受到大家的一致喜欢,纷纷惊奇,蓝雪儿竟有这一手绝活,于是大家就说,这是蓝雪儿牌的辣酱。至此,每到一处,看见什么东西,如果大家要是叫不上来名字,就统统喊道,这是蓝雪儿牌的。 167/ 找到阿什河源头的时候,大家都去水里洗脸洗手,便有人又提出在这建个矿泉水厂,就说叫蓝雪儿牌的矿泉水。 168/ 蓝雪儿不仅是一个女诗人的名字,它成一切物质的代名词。蓝雪儿赶紧将自己名字注册成商标,要不一旦被别人注册了,你就没有资格了。呵呵。 169/ 通往阿什河源头的路,我们走了一个多小时,山森林密,如果是在早年月,弄不准会从某一棵大树后面窜出几个江湖客,拿把仆刀,大喝一声:“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打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170/ 不知道为什么,打从我们入帽儿山这山界以来,就很少看到鸟儿从头上飞过和路人。真有点“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味道。 171/ 早上五六点钟我在林场只见过一个研究候鸟的老教授,他蹒跚着从一些鸟网中捕捉一两只鸟儿,有腿上绑着铜片标志牌的就放掉,如果是不带牌的,老教授就要捉回去,做些手段,安上标志牌,以此来查获一些帽儿山地区关于候鸟迁徙的路线。 172/ 记得我在千朵莲花山上住过几天,那里一到早晨,你没醒,鸟儿叽叽喳喳的就把你吵醒了。我还住过一个地方鸟儿比较多,是首都师范大学,在张立群宿舍的那个早晨,我还没有睡醒,鸟儿就在我的窗旁的树上把我叫醒,让我早起散步。 173/ 可这帽儿山这么大的帽儿山,怎么就看不到鸟儿呢,能飞的鸟儿,哪怕三只五只,两只一只呢,能飞的除了蝴蝶蜻蜒以外就是一些猛虫,往身上直扑。所幸的是在林场那个湖畔看见过三只野鸭子,我和元正还寻着鸭子飞走后的地方,做美梦想找到一两只野鸭蛋。伯辰说,野鸭蛋通常就浮在苇子地里,可苇子地里水深泥涨的,没有及腰长的水衣靠,根本就近身不得,湖面上连只破船都没有,望着苇塘想着那里有可能有一大堆的野鸭蛋等着我们一一拾起,也只能兴叹而已。 174/ 飞的鸟没有看到,但在一处有着树洞的地方,一路前行的元正和伯辰,停住了脚步,摆手示意我们小心翼翼的靠近,待我们近前来之后,才发现那是个蛇窝,许多有着泥土颜色的蛇缠绕在一起,伯辰说,刚才的蛇比这还多呢,这已经爬走一些了,我看时,正有余下的几只蛇慢慢井然有秩的向林荫更深离去,令人叹为观止。 175/ 元正“这黑壮的汉子带着一个都市的寂寞”,他有声有色地说,这大概是一个蛇的家族,他们离去时,非常有秩序,小的在前面先行离开,大一点的断后,不争不抢,不紧不慢,非常沉着,像一支慢慢撤出战斗的纪律部队。 176/ 这么多的蛇,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再多一点的蛇我是1983年在北京动物园的蛇馆看到的,什么金环蛇银环蛇,眼镜王蛇,好恐怖的一群蛇啊。好在,蛇是不主动攻击人类的,它多半是被误以为自身受到了危险才向人类攻击,2002年的夏秋之际,我和几个写诗的朋友,在一间小公园里玩,我们坐在一个较高的地方闲聊,脚下野草丛生,谁也没有想到这里会有蛇的出没,在我们要走的时候,突然我觉得腿部被针扎般的疼痛,我跌倒爬起来,摞起裤角去看时,腿部渗出血来,我很清晰的看见两只针眼,我估计是被蛇咬到,可同行的人谁也不相信这小公园会有蛇,谁也不相信我的伤口是被蛇咬的,都说是被树枝挂伤的,我也有点犹疑不定,但还是将一些污血用手指挤出来直到伤口处淌出鲜艳的血液时才放心和他们一起去玩。 177/ 后来有一次看电视,才确实那个小公园是真的有蛇的,好在不是那种有毒的蛇,只是一些俗称“野鸡脖子”的小蛇而已。 178/ 幸亏不是有毒的蛇,要不在这里写字的就不是我了呀。我腿部的蛇疤留了好多时才逐渐消去。 179/ “我们要到源头去 在最初的地方看生人的膏脂和血 遵从仍然沙沙作响的兽迹 我们选取那种回归的走势 弯曲的草向远方伸出 荒芜荒乱荒凉 不时闪现的野花 在最后的日子充分显示着荒淫 它们在颤动 用妖艳的笑 或者更加暴露的 低能的性器 颤动看向它们的眼神 心坎 和我们尚未达到整体形式的经过 这种草本的传统习性 是主义 是源的表现形式 富于烈焰的精彩 简单得除了 回忆一下 无法重复” 这是伯辰的长诗《源》A章中“在路上”的一节,我们在寻阿什源头的路上,还看见了一棵我估计至少有五百年以上的大叶杨树,它根深体壮,三四个人才能围拢过来它的腰身,我们每个人都和它合影留念,这样的树无论这是棵死树活树都是不容易遇到的啊。 180/ 这棵具有着几百年创伤历史的大树,我还能看见它去年枯萎时的叶子,它高高悬挂在它的枝丫上。 181/ 来的路上,不睡的花朵不止一次地说,看见了那棵古树,就看见了水源,那水源就是阿什河的源头。 183/ 果然,古树的旁边就是川流不息的溪水,它是从山中汩汩流出来的,就是它慢慢的流淌成阿什河水,养育了一大半的哈尔滨儿女。 184/ 大家纷纷欣喜地向溪流奔去,各自占据有力地形,伸出手去尽情地热吻阿什河源水。 185/ 水是那么清澈,清泉石上流。马永波挽起衣袖,掬起水来,扬在脸上,苍鹰竟兴奋地洗起脚,水花扬起来,传递着内心的快乐。 186/ 我也忍不住跳上葱绿的苔藓上,刚才我还怛心苔藓会使我滑倒而迟迟不去参与狂喜的人群,而几分钟过后,我也欢快地在苔藓上踩来蹈去,像一下子回到了少年,不在有所顾忌,伸出手来尽情地将清澈的水花扬得四溢纷呈。 187/ 回去的路上,夏雨采摘了许多种野花,她预备来送给还草木屋的。 188/ 我们晚上就留宿在伯辰的还草木屋,在不久前的一天,我在网上看见伯辰,我还说,什么时候,我在你的还草木屋睡他几天,我没想到,这样的机会就这样悄然来了,来得令我兴奋,令我意外。 189/ 还草木屋,曾带给我几多的想像。 190/ 我想像成它是在森林里边的一间小木屋,我把它想像成是用一块块还带着树皮香味的树木架成的木屋。我甚至把它想成云层里的一间别墅。 191/ 而当我亲眼目睹这座还草木屋,所有的想像在这一瞬间全部定格成一间长满了青藤黄花的现实中的木屋。我的想像力不是虚幻的,它确实存在的。它就是这样的一间木屋,带着花香,带着紫色的葡萄,带着绿色的茑萝,带着满园坠落的沙果,像天上的云里的圣殿。 192/ 还草木屋,铁道街28号,典型的俄式建筑,能有一百年了,它还是那么结实耐用。 193/ 我多么也想拥有一间啊,冬天的夜晚,将所有的窗口都挂上一盏盏耀眼的小灯笼。 194/ 可惜我没有,我只能在和伯辰说话的时候,我说一句:“还草木屋的一晚,抵得上天堂里的千年万年”。 195/ 晚上快吃饭时,孙慧峰打来电话,说他一会儿和冯碧落一块到。 196/ 我和伯辰一起去接,冯碧落我没有见过,她基本上是我约来的,在网上我们已经很熟悉了,我说我来哈尔滨,再来就不太容易,因为我要离开东北了。 197/ 冯碧落便来了,她上午就到了哈尔滨,可她打电话那阵我们正在山上,无法收到她的信号,在尚志的时候,她打通了夏雨的电话,正好孙慧峰准备坐下午三点的列车从长春到哈尔滨,是以就让她设法找到孙慧峰一同过一面坡来。伯辰的还草木屋就在一面坡。 198/ 六点半左右,孙慧峰穿着格衬衫来了,这家伙半个多月没见到,见面自然是格外亲热,我和孙慧峰抱到一块,另一只手和冯碧落握手,冯碧落是长发飘飘的女子。手指像一根葱一样白。她的声音纤细。性格中有着顽皮的一面。惊人的是,她居然能将一杯啤酒,不动声色地一口干下去。好厉害的角色。 199/ 冯碧落有个7/8岁的小女儿,也是个好厉害的角色,能写童诗和下得一手好围棋。经常奔走四方,打比赛。 200/ 第二天一早,冯碧落有事就赶回大庆去了,没来得及和我进一步道别。 201/ 黑龙江有几个女诗人的诗都非常的棒。这里其中就有这个冯碧落。当然还有那个蓝雪儿。早一点女诗人有王雪莹。 202/ 王雪莹是我所知道的最早的一个黑龙江的女诗人。她的诗在当年的《诗歌报》上没少发表,我记得那阵能在《诗歌报》上发表诗歌的就牛逼透了。 203/ 李轻松夸王雪莹的诗是“飘在天地间的精灵,纯净、透明”。 204/ 当我们回到哈尔滨市里的时候,已接近中午,在一间酒店里遇到了王曼,这个漂亮的女教授,她的诗集《冬露》还摆在我的床头一角呢,我们在长春时就见过面,当然见面分外亲昵,我很想拥抱她娇弱的身躯,但终是心怯没敢:))。 205/ 王曼没有来上和我们一起去林场和阿什河源头,还有一面坡,她学校正赶上教师节,抽不出来身,她今天赶来酒店特地和我们会晤,坐了一会儿,才知道她就这样竟也是带着病来的,她还发着热烧,脸上红红的,想是很烫,在别的客人没到来之前,赶紧让元正陪她去打针。 206/ 直到王曼的家属赶到,元正才回来和我们一起喝酒,等我离开哈尔滨时,也没能和王曼再见一面,不知道她的身体如何,回来辽宁之后,依她的地址给她寄了本我刚出版的诗集,竟也和元正的书一起寄错了,把送元正的装进了王曼的信封,把送王曼的诗集装进了元正的信封,真是一个糊涂蛋我呀。好在写在扉页上的字都是健康的。也就不做他想。 207/ 坐了一会儿,诗人钢克来了。他有颗牙齿尖长,向外突,有些像一只独角兽。 208/ 独角兽在此之前,我是知道他的存在的,五月份在北京,汉诗馆的世中人送我一本自印的诗集,叫《羔羊经》。作者就是这个钢克,而地址写着就是哈尔滨。他的诗集给我很深的印像。黄色的封面,大黑的字体。打孔的装钉线。 209/ 钢克不仅诗歌给我的印像很是深刻,他这个人也留给我一个很深的印像。 210/ 他是一个很有趣的人。 211/ 马永波说他酒到酣处,他喜欢给远方的朋友打电话。果然,在酒喝了几巡之后,钢克就开始到处游走着打电话了,有时他猫到窗帘后面用窗帘遮挡着打电话,其实用不着遮挡,他说话声音很大,谁都听得仔细,他分别给了西川,树才,芒克等几个著名诗歌人打电话,话间还让我和他们这几位大腕说上几句,弄得我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我知道钢克是善意的,可我实在和这几个著名人物不太熟悉,也没有什么话来说,只报上名字,我是张后而已。至于他们知道不知道张后是谁,就不管他们的蛋的了。哈哈。 212/ 一起喝酒的新认识的还有宋迪非,他的名字我也是听说过的,他剃着很时尚很另类的头型。他和我在北京认识的宋逖的名字有些接近。还有两位诗人的名字,我现在有些记不住了,非常失礼,都怪那天酒喝的太猛了,想不醉都不行。我在心里嘱咐我自己好几句,少喝点,少喝点,可就是不行,越叫自己少喝点,到头了,喝的一定是人事不醒。天子呼来不上船。 213/ 既醉之,则安之,当夜就没有走,在马永波家叨扰了一宿,还和川美马永波三人趁夜去了趟中央大街,灯火璀灿的防洪纪念塔大堤,十分迷人壮观。对面的太阳岛隐藏在一片夜雾当中。我遥想着二十年前坐过的雪爬犁,环绕着太阳岛的江面飞跑。 214/ 午夜,马永波领我和川美逛完中央大街的石头路,又请我们去露西亚西餐厅,吃西餐。 215/ 露西亚西餐厅是哈尔滨最早的西餐厅,就是在这间西餐厅中,我得已对哈尔滨又有了新的了解,这哈尔滨的名字,竟是满语,意为晒渔网的地方。它建于1898年6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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