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街巷,生命依偎的角落(九) |
作者:恒心永在 作于:2007-12-4 16:04:32 访问:175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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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阿珍的理发馆 橘黄色的太阳光线透过薄薄的云朵斜射下来,撒满被岁月刻磨出条条裂痕的柏油路。一个小男孩儿就在一个店铺的台阶上,在一片橘黄里仰脸吹着肥皂泡,那般专注,那般执著。这是我们小巷里理发馆老板阿珍的儿子,小巷弥散着温馨,有了生动的模样,将我轻易带入一段沉默着的时光。 阿珍俩口子是从郊县来到都市里谋生的,都三十多岁,阿珍的丈夫跟人合伙给人们住宅刮腻子,抹涂料,满大街找营生,与桥头、街角那些民工一样,没早没晚,没黑没白,每天忙碌着自己的生活。我家自搬进新楼有七八年了,墙壁已经发黑,实在被家人磨的,熬不过去,看不过眼了,就找阿珍的丈夫给刷了涂料,仅一天工夫,两个人就干完了,屋子里焕然一新。每当在街上,看着斑驳颓败的墙壁,静静的蛰伏在都市的黄昏中,就想起了阿珍丈夫劳作的身影,简洁而朴实地演绎着普通人的生活。 阿珍的理发馆,在巷子口,说老板有点大,就她一个人;说理发馆吧,也只有几平米大小。可是阿珍的理发馆来理发的人很多,都是回头客。我每次去都排队,里面没有地方坐,只好在街上溜达几圈,好象约定好了似的,再回来,也就当然的上座了。 每当走进她的理发馆,便有一股淳朴的芳香气息儿扑面而来,店里整齐的摆着理发工具,有个热水器,摆着几样普通的化妆品。遇到天气不好,还要开电暖气。阿珍说,人们来理发吗,就要有个家的感觉,屋子里要有热乎气,要有热水洗头。她理发非常认真,一会儿用剪子,一会儿用刀子,一会儿给你刮脸,一会儿给你刮胡子,那么细致入微,从不马虎,直到你满意为止,让你体肤舒适,心理总是暖暖的。而且价位不高,别人八元,她只要四元。她常说,老顾客了优待吗。她的小店,总是人满满的,儿子放学没有人管,也不回家,她在顶棚上搭个床位,孩子在那上面做作业。左右邻居也自然会帮着照看。小巷是民间的,也是世俗的,巷子里浓酽的情愫是都市最真实的一角。 巷子有时是安静的,有时又是浮躁的。稀疏的灌木和葳蕤着的野草点缀在小巷深处。小巷不知从何时以理发馆为名干着“黄”色生意的“美容院”象杂草一样丛生,扰了小巷自然的清凉和原有的静谧。一些衣着妖艳的女人,在美容院门口摆出各种姿态,用贱音滴语招呼着来往的男人,没有几个人去理发,却多是找乐子的,嫖妓的,“生意”果然在粉色的诱惑中悄悄的滋长起来。一个阶段,阿珍的理发馆萧条,门庭冷落。使这个挤在“美容院”堆里理发馆着实遇到了难关。有人跟她开玩笑,你也找几个小姐,撑门面,不用手累,钱就到手了。可是阿珍只是笑笑,大有历尽世事沧桑后的宁静与淡远。她是个心灵手巧的女人,没有生意时,就坐在屋子里为自己的丈夫和孩子织毛衣,脸上总挂着温和的笑靥。在针线的穿梭里把日子过的有滋有味。在都市的五颜六色里,在都市的纸醉金迷的景况中,生活是如此的恬淡,如此的悠闲,让人不自觉地停驻匆匆的脚步,恍然以为街巷原本就应该如此宁静。 这样的闹剧总会有谢幕的时候。不长时间,有个“美容院”发生了一桩命案,一个建筑工地的民工到“美容院”找乐子,只因七十元嫖资发生争执,“想找乐子,不给钱,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四个小姐大打出手,用水果刀把民工捅死了。然后,小姐们,哄的一声散开,伴随着一阵阵的浪笑声,扑棱棱的穿过街道,惊醒了警察,惊跑了“美容院“的老板和在街巷里探头探脑张望的嫖客。 捅死民工的小姐被逮捕,“美容院”贴上了封条,巷子里别的“美容院”也是门窗紧闭,贴上“转租”的字样。小巷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于是,在橘黄色光线中,某个午后或是黄昏,小贩悠长的吆喝声又在小巷响起。“磨剪子戗菜刀”“洗油烟机了”、“收破烂了”的手艺人从巷头喊到巷尾,阿珍的理发馆又成了人们理发光顾的最佳场所。阿珍把自己用钝了的剪子收拾出来,看着手艺人将锈蚀在上面的污垢磨的飞快,好似又拾回被遗忘的时光。 在日复一日平淡的岁月里,阿珍就那么固执地守侯着,光亮着生活磨砺的容颜,在时光的每一个结,安安静静修饰别人的精致时光。我依稀能听到刷刷的电动剪子的声响,渐次剪出自己一片澄澈靓丽的日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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