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个人的孤独，一个时代的孤独 |
作者：白羽坠尘 作于：2007-12-4 15:49:17 访问：183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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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的孤独，一个时代的孤独
一直认为孤独是种悲凉的很大气的心境，正如古人们所感受到的“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那种荒凉，它不是常人能拥有的，他们没有那种不流失于自然的风度，没有把那孤独演绎的淋漓尽致的才情。他们有的，只能叫寂寞。
何谓孤独？孤独是特立独行，孤独是难于上青天的蜀道，孤独是立于天地间的奇石，孤独是万里灯火中一影阑珊处的一声叹息，孤独是一个人夜中不能寐，起坐弹鸣琴时，信手拂出的琴音。孤独是圣人们的寂寞。
历史上所幸有这些孤独者，他们入世孤独，出世孤独，醉也孤独，醒也孤独，活着时孤独，死了还是孤独。
他叫阮籍，少好《诗》《书》，有济世之才，稍大便博览群书，尤好《老》《庄》。他的才能本足以让尘世为之倾倒，可惜，他出生在了魏晋，中国历史上政治最混乱，战火最频繁，百姓最疾苦的朝代，这个以攘乱、争夺为主旋律的朝代容不下文人名士，更加容不下阮籍的孤独。
他的一生是在焦虑和苦闷中挣扎的一生。
他在少时，还有着“英风截云霓，超世发奇声”的豪言壮语，可成年之际，却千方百计的躲避着这与他格格不入的尘世。他会对不喜欢的人加以白眼，会在坐席严谨的宴席上箕踞啸歌,酣饮自若，会轻蔑的对世人说：“礼岂为我辈而设！”，会在广武上长叹：“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会驾着牛车于世间乱奔，直至穷途而返。
天下人都去做的事，他不做。
天下人都不做的事，他去做。
连百年之后诗人王勃都会骂他：“阮籍猖狂，岂效穷途之哭！”
只是，这怨不得阮籍，只能怨这个时代，出乎落寞的孤独，只能怪他，他们，都没懂阮籍的孤独，不被世人理解的孤独：一种出仕与入仕的纠结，一种建功立业与安身立命的矛盾，一种“终身履薄冰”的苦闷。
他驾车乱奔，他在穷途掩面而哭，他是不是在为自己寻一个无处孤独的“桃花源”？可惜只能回转，因为无路，无路可走，人之悲莫大于此？
阮籍想入仕，但腥风血雨的政坛没有他要的纯洁，想逃离，但他才名太高，乃名士之首，司马家族要让他存在，让他牺牲，让他的笔效忠，让他的心违命般融入这尘世。当这些矛盾愈演愈烈，前足以盖古人，后足以启来者时，他却反到安静了，他懂得了些什么，开始不言世人臧否，开始以心避世，开始沉浸于喝酒，一种叫醉生梦死的酒，酒饮到深处是一轮明月，与他的孤独在司马家族的王土上继续为伴。
他叫嵇康，少有奇才，远迈不群，学不从师，却无所不通。长大后因仪表非凡，常被人惊为天神，有龙章凤资之貌，善弹琴咏诗，尤好《老》《庄》。
嵇康和阮籍不同，阮籍大概更懂得庄子的“材与不材”之论，他能将嵇康的年少轻狂悄悄地湮埋于乱世，而嵇康，如孩子般固执，在锋芒毕露与韬光养晦之间他从未犹豫过，他从来都望将内心的痛苦与外表的孤傲结合的天衣无缝，即使用生命做了代价。
嵇康在山阳打铁隐居，贵族钟会得闻，鲜衣群从而访，可嵇康依旧埋头打铁，不愿抬头一望，直至钟会走时，才讽刺似的说出一句“何所闻而来，何所见而去？”
司马家族要用他，让嵇康的好友山涛推荐其做礼部郎，嵇康听闻后，勃然大怒，毅然写下《与山伯涛绝交书》，彻底与好友山涛，王权司马氏断绝关系。
嵇康只想采薇、写诗，将诗写在倒影着竹林和古琴的酒杯里。他厌恶繁琐的礼教，提出“越名教而任自然”，认为统治了近千年的名教不是人的本性，只是背叛与宰割人本性的工具，如同攘臂立仁，他公然大骂：“薄汤武而轻孔周”，写下《管蔡论》，反对司马家族的谋权篡位。
可是，与王权做斗争的名士，太渺小，用尽了力气也敌不过王权口中的一个“杀”字。
洛阳刑场，三千太学生掩面而泣，嵇康神情不变，他要弹一支曲，要用最优雅的姿态面对死亡。宽袍博带，手挥五弦，没有胆怯的神情，琴音孤独得邈若山河，他不弹给尘世听，只为知音，若无知音，只为自己。曲终，嵇康长叹：“昔袁孝尼尝请学此散，吾勒固不与，《广陵散》于今绝矣！”
《广陵散》绝，而艳阳，铡刀，血色，也凝结了一个永世孤独的生命。
在时代风尚无节制的推崇下，嵇康选择了孤独，不是对业已式微的曹氏政权的殉葬，只是死于让老庄思想如诗般进入现实的生存。这是一种不言而喻的孤独，这孤独遗弃社会，遗弃理想，也遗弃他的生命；这是一种超越俗世的孤独，把沧桑超越的干净利落；这是一种华丽的孤独，华丽到绝美！
可历史又何止一两个阮籍，嵇康？
就在那魏晋，在那“天下文人名士，极少全焉”的魏晋，何晏，夏侯玄，刘伶，阮咸，多少文人正在残喘，那些中国清谈玄学的大家们，那些老庄思想的实现者们，那些四言、五言诗最后的座座堡垒们，都在孤独!
那是一个时代的孤独，连余秋雨都不敢动笔，不敢逼视，不敢谛听的时代的孤独。
但是那种孤独，又何止魏晋？
责任编辑：孙树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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