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老陈 |
作者:贾彦玉 作于:2007-11-29 11:35:41 访问:265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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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老陈名叫陈志英,我们单位的人多管他叫大老陈。 只所以这样称呼他,一是因为他个子大,两米高,堪称二十八军第一高度;二是因为他年龄在非领导干部成员中最大,自然会称得上老。而我年龄虽小他十岁,但头上有些白发,腰杆有些曲度,脸上的皱纹密度也大了一些,真的有些“小老头”的形状,所以大老陈也经常叫我老贾。 第一次是在我“家”里见到大老陈的。听到敲门声和“是贾干事家吗”的问声连忙去开门。在我正因为遇到此“巨人”而惊恐未定之际,大老陈未及我说请进便低一下头猫一下腰进了我家的门,喘着粗气(我家住五楼,象他这块爬上来着实有些上气不接下气)说:“我是军后勤部直政处的陈干事,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他的话一出口又让我大吃一惊,因为这个消息连我也不知道,甚至我连做梦都没有想过自己会从师里调到军里。 不管情况属实于否,我很快让他坐下。他呷了一口茶说:“军里早就知道你材料写得好,人品也好,想调你,可你们师一直不放,经几番交涉,现在已达成协议,不日你将会到军里报到。”听他的话,我在高兴之余,心想:我这个“于世无争、无是无非、只求耕耘、不问收获”的老实名好象全国人民都知道。 老婆刚随军时,我因为年龄,房子分在离办公室有近两公里的地方,每天上下班又没有班车,一天来加去四趟,如果加班时甚至会走五趟,还要穿越两三个车来车往的公路,既不安全也不方便,希望早一天能够搬到就近地方去住。那个房子住不到一年,师家属院相邻的两个家属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打得头破血流,领导不得不考虑作出住房调整,考虑人选时,政治部三位领导首先考虑是我。于是我换了房,闲谈中、酒桌上谈起军人家属打架的事,也自然会谈起我,我也借此打架事故和房子的调整,老实厚道名扬军师。 尽管我将信将疑,但还是客套地对大老陈说:“那么谢谢您的通风报信,以后也请您多多关照!” 送出大老陈,儿子吐了吐舌头:“哇噻!贼高!” 从些我与大老陈不仅相识,也成为同事和非常要好的朋友。我们一起经常打球、聊天、看电视、发牢骚、逛街、到操场溜弯……我们两个走在一起的时候常常会引来众人的好奇的目光,甚至部队大院内部的家属或者女兵,挑衅拟的公然面对我们大笑。是的,一个特高,一个特矬,真如同老鼠伴大象那么滑稽。 大老陈人很好,老实本分。但除了会打篮球这个优长而非爱好的特点外,似乎没有其他什么爱好,不打牌,不下棋,不抽烟,不泡妞,也不唱歌,与他相处四年多,从来没有见他打一次牌,哼一句唱。如果非得从他身上找个爱好的话,那他唯一的爱好就是各方面的消息特别灵通,不管与他有关无关的事情他都知道,而且很及时也很准确。因此,我与老婆在他面前叫他“百事通”,而在背后悄悄叫他“闲事专家”。 我搬到军里住以后,我与大老陈所住的楼并排,宿舍相距二十来米,由于他爱人在太原工作,因此,他就是我们家的常客了。一有什么事情,不管是大事小事,只要他感到有必要,都会一手扶着腰,一手摆臂,慢慢走到我家告知我,谁什么是怎么提职的、谁为什么被降职、谁调到哪里去了、领导中谁与谁合不来、谁与谁的关系铁,甚至谁与谁哪天一起喝酒,以及谁有什么风流韵事、谁家女人红杏出墙、哪个女兵与姨争她姨父,等等,很多消息我不用出门便如同亲眼见得一般。对于有些事情也说出自己的看法或感叹。 人们都说“长嘴婆”讨厌,而我感到大老陈一点也不讨厌。 闲事是生活中的另一道风景,许多人都有探索和神往的欲望和本能:有的以各种各样的姿态向人们开放,有的会有一层神秘的面纱挑逗着人们揭开的欲望,有的则在人们的传说过程中变得更加离奇,如涂上奇色异彩的画廊,我们也经常分享听来闲言碎语、奇闻怪事给我们带来的的快乐。 所以,我感到所有的人都对奇并且闻怪事有听的兴趣,所有人都喜欢听与自己无关事情而聊以自慰,有听都自然会有传者,只要不是报着为达到个人不正当目的的那样,听一听、传一传也不是什么坏事,不应该受到贬低的。大老陈就是这样,喜欢打听闲事,但人品是很不错的,并不搬弄是非,只是现炒现卖,照抄照转,从不添盐加醋,只是享受听之传之的一时之快而已。大老陈传话的依据虽然来自“小道”,但却千真万确。大老陈传消息也是有所为、有所不为。他听来的消息在我们单位里只会给我说的,除了放心我的人品以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我是个忠实的聆听者。不象他把消息传给有些人时,有些明明不知道,却要假装自己什么都懂地对大老陈说一句:“大老陈,你真可以,把历史当所新闻传了。”在大老陈传给我消息时,不管我知道不知道,我都会认真地去听,要么用“哦”这个词表示自己在听,要么故意睁大眼睛带点惊奇地问:“是吗?竟有这回事?”从而进一步调动了大老陈继续说的积极性。 与大老陈在一志我得到了很多乐趣,感到他给自己单调而枯燥的材料写作生活增加了许多调料。但时间长了我对闲事的触角都钝化了许多。大老陈一旦出差或者休假个把月,我觉到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不知道,生活中也好象少了很多趣味。有时老婆在外头听一点消息想找我核实时,没想到每一次都会把我弄得目瞪口呆。老婆埋怨我说:“你好象不是这个单位的人,什么事情都一问三不知。”就因为我的消息闭塞,还闹出过很多笑话来的。 有一次,我们处聚会,欢送一名姓沈的同志转业。酒过三巡,因为我们关系不错,在敬酒时与他开了句玩笑:“愿你回地方后‘名权财色’四丰收,好好享受生活。”这一句话把所有地场的同事、家属都逗得捂嘴直笑。老沈的夫人“公主琵琶忧怨多”般的眼神瞪了老沈一眼,然后说了声“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走出饭店。二十来分钟老沈无语,喝几口闷酒后也借故出去。酒的主角都走了,大老陈指着我的脑门说:“老贾呀老贾,你什么时候才能开窍,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他就是因为搞了一个女人摔不开,人家闹得天翻地覆,领导才安排他转业的。我不在我都知道,这么长时间你难道不知道?”我老婆如同老沈老婆一般的眼神也挖了我一下说:“别提他了,他总是住在深山老林里,哪里会知道这些事。”老沈这件事虽然发生了两个多月,但因为大老陈外出培训后接着休假,快两个月时间没有与我在一起,我因为快到年底加上加班多,对此事真是一无所知,这才弄出这样一个笑话。 “盖高楼者住草棚,当裁缝者没衣穿”,这句话真是不假。大老陈虽然消息灵通,但对于与他个人利益有非常重要关系的小道消息,却一直也吹不进他的耳朵里。 大老陈儿子学习成绩不太好,所以想参加部队军校统一考试。干部处一招生负责人曾经在很多人面前开过这样的玩笑,确切地说是做一个暗示:“象大老陈孩子这种情况,不管考得如何,花两万元绝对能走。”我解读出这句话里所蕴含的信息,我以为大老陈在军机关工作这么多年,也知道“行情”和“规矩”,也以为大老陈迟迟没有行动是因为对自己的孩子仍抱有信心,或者是已经做出了行动。总而言之,我没有机会告诉大老陈自己破解出这个人的心语,结果大老陈的儿子落榜了。 事后,我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大老陈,大老陈骂我说:“老贾呀老贾,我整天把你当朋友,什么话都给你说,你可把我害惨了。你为什么不把这件事告诉我。以为我们两口子花不起这钱?我们是‘双军人’,年收入四五万元。我要知道一点点气息,就是白花钱也愿意试一试,不会为几万元把孩子的前程给耽误了。” 为此事,我感觉很对不起大老陈的,见了他总是有些不好意思。我们从以前的很密切变成了很别扭。过了几天,大老陈也无法忍受这种别扭的氛围,对我说:“算了吧,事情都过去了。” 之后,我们又恢复到以前那种快乐的状态。 电子信箱:jiayanyu@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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