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西施打牌》□张后 |
作者:张后 作于:2005-10-16 14:12:00 访问:834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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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说:“要有光”,于是就有了光。 我说:“要有梦”,于是就有了梦。 1 那天,是新年的第一天,我起床之后,发现和我同居的小蝶已经走了,她是个记者,她在早点的旁边留了个条,说这两天不过来了,她出差到杭州采访。 我洗漱完毕之后,我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天我会有幸和西施们打牌。我坐在电脑前,这已经成为我的日常习惯,每天必做的功课。可是,大脑之中空空如野,什么也敲不出来,我知道我现在处在创作的枯竭期。前日,我刚刚敲完我的第六部长篇小说《再红颜一点》,我目前无论如何也敲不出新的玩意啦。我需要调整。也许需要休养。我闹心苦闷之余,便把围棋拿出来,摆那天“纹枰论道”出的题,“六兵神降”,摆了很长时间才贴小目再大飞得出正解,吃掉黑棋。正想再找点什么东西消遣,忽然看见桌旁那架红色的电话,便漫不经心梦游似的敲起电话的号码键,这跟敲电脑差不多少,正寻思着呢,突然,一个声音软软的从免提中蹦出来:“我是丁东,你找谁 ?” 丁东,丁东,丁东是谁? 大脑之中像电影《黑客帝国》的网络一样急转。 啊,我终于想起来了,丁东是我一个朋友,写诗的,在工商局工作,好久 没有和他联系上了,自从我醉酒丢了电话簿之后,所有的朋友都消失了。这可真是神差鬼使,这样乱敲电话竟也能奏效。我赶紧出声,“嗨,是我,张文。 “你丫有什么事?” “没事。” “没事打电话,我正睡觉呢。”丁东在电话中嘟嘟囔囔地说。 “那就别睡了,总睡自己也没有什么意思,跟我到街上打打牙祭,或者逛逛图书城,最近来了一批新书……” “不去,我感冒了,你愿意来你上我这来吧。”丁东说话鼻子有些囊音。 他刚离婚不久,还没有完全从那该死的婚姻阴影中(他的妻子出差的时候背叛了他)走出来。他总无精打采似的。我试图从几个角度来安慰他,譬如,天涯何处无芳草;譬如,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她去吧。譬如,三只爪的青蛙不好找,两条腿的活人有得是……但都遭到了失败。丁东是个执拗的家伙,他执拗于那个抛弃他的女人,他说那是他的初恋。 初恋在严峻的现实生活中就象一片细瓷,很容易碎掉的。 哈,多么愚蠢而可笑的初恋啊,埋葬了多少粒多情的种子?碎掉了多少颗心? 我认识他时,他正踌躇满志地给《千山晚报》读书版写专栏。(我也写一些)。那时他用的笔名叫什么“寒生”,大概暗含一介书生的意思。他总在自嘲的氛围里生存。我是这样感觉到的。但我无论如何不能不承认他的文字功夫的确很好。以至于我订《千山晚报》有很大一部分就是为了能够及时读到他写的文章,后来就认识他了。 2 认识丁东还是通过我的女友小蝶认识的。虽然我们神交已久,但一直没有见过面。我所说的神交已久是指我们在报纸上共同发表文章,经常在一个版上进行邂逅,记得有一次我们还都写了王小波,他写的名字叫《四月的怀念》,我写的名字叫《不朽的凋谢》。因此,我相信他也有要结识我的冲动。 据小蝶来跟我讲,那天朱朱小姐教完英语课正好没事,便约小蝶一起去逛街,说四隆广场开业了,看有什么东西要买。俩人正走在路上,忽然朱朱的手机响了,朱朱拿出手机一听,原来是董学人要请她们吃饭。她们就去了,正好丁东也在座,结果就认识了丁东。 3 不久,丁东请几个文友到他家去听千禧年维也纳音乐会,我乃在被邀请之列,那天的确是个值得被记忆的日子,我和小蝶天还没黑透就赶到了现场,但照他们一比,仍是迟到了,朱朱、田力、董学人他们几个,中午就来了,董学人(曾是这座城市的前卫诗人)在广电局工作,动了很大的干戈,私自行使职权,破例把他单位进口的音响设备都搬来了,大伙围坐在一起,一边喝酒聊文学,一边听音乐……真是难忘啊,那夜我们几乎和维也纳一同遭受不眠…… 4 这都写哪去了,这些仿佛和小说主题无关,唉,我又犯老病了,跑题是我写小说的一惯毛病,虽然有人说这是缺点,但也有人说这是个性,没个性的小说难以成气候,也不知道到底谁说的对,管他呢,总之,谁说什么都没用,小说还给我自己来写,写好写坏,都是我自己写,别人不会替我写。也许慢慢的功夫到了,就会好了。也许写的多了,也就写好了。我相信勤能补拙。我认识一个老家伙,他以前是国民党大兵,识字没有一筐,四十多岁才开始萌发写作之心,每天坚持写三千字,如今已经写了一百多本历史小说,在台湾被称作“近60年来中国文坛上的一个传奇……” 5 好吧,还是书归正传吧。读者若不愿意读我这些废话,自己可以绕过2、3、4小节接着往下读—— “好吧,你在家等着,我给田力打电话,然后一起到你那里去。” 我放下电话,正要给田力打电话,忽然想起我没有田力的电话,我的电话本丢了,想问丁东却又一时想不起来他的电话,就是想起来,丁东会不会多余地问我,田力的号码丢了,他的怎么没丢?怎么打进他的电话的? 算了,不想了,伤脑筋,我还是使用老办法,按刚才的单子抓药,还象敲给丁东电话那样敲给田力,或许瞎猫还能撞死一只死耗子呢,我于是开始乱敲……(其实,我这也不是乱敲,我这还是跟球迷罗西学的呢,那时他还没有混上“球迷皇帝”这个头衔,我没事和他瞎泡,他有一部破电话,没有拨号盘,罗西就用他粗大的中指狠敲机踺,号码若是1就敲一下,若是5就连敲5下,动作要敏捷,要快,否则就不好使,其中要领个中人才能体会。详情可参阅拙著《球迷罗西的一天》。) 6 ……我于是开始凭着手指的感觉,闭着眼睛进行乱敲,敲到哪个是哪个,12345 56789 ,电话不时发出“嘟嘟”的声音,有的敲到号了,没人来接,可能家里没人,有的号码敲错了,里面有个女电子人(电子人就是语音信箱发出的声音,我习惯叫它电子人)就不厌其烦的说,“这个号码是空号,请拨114查询”,有人来接的就问我,“你找谁?”我就说,“我找田力。”那个人就不客气地说,“你打错了。”我认为接电话很能体现出一个人的修养水平,有一次我的电话敲错了,那人竟开口就骂,“你神经病啊,乱打什么电话。”电话打错了有什么呀?我怎么就神经病了呢?我就纳闷了?生活当中谁还不会碰上这样的问题?这也值得骂人?欠缺教养,更谈不上修养了。我继续敲,我这个人的韧劲是出了名的,从来都是不达目的死不罢休。我继续敲,246813579,“嘟——”,通了,“喂,你好?”有人来接电话,这个人一听就很有修养。“我找田力”。“我就是啊,你哪位?”电话里面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你、你、你、你是田力”?世上竟有这么巧的事,让我给碰上了。“对呀,是我啊!”女人有些惊疑的声音。“田野的田,力量的力”?“是啊,就是啊,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女人温温尔雅的声音里透有几丝诧异。“噢,那对不起,我找的这个田力,是、是个男的……”我不好意思地说。“是吗?有这么巧的事?”电话里面的女人说话的声音很好听,我很想再听一会儿,于是我拿着话筒继续听,就听那女人问,“那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的?”“其实我也不知道,说出来你也未必相信?”“你说说看?”女人好奇地问。“我就是凭感觉乱敲的。”我呐呐地说。“是吗,那真是奇了!”女人惊叹地说。“看来,我们挺有缘的!”我说。“是的,我们是挺有缘的。”女人笑了笑说,“你不会因此想和我有个约会吧?”“也许吧,为什么不呢,如果你不拒绝的话?”“不,不拒绝,为什么要拒绝呢?”女人咯咯笑了一声,“挺不容易的,但是你怎么约我呢?”“你可以把你的电话告诉我,我随时打电话给你,那岂不是很方便。”我说。“那这样吧,你再用刚才那种方法,若能找到我,我就答应和你约会。”女人又是咯咯一笑,笑得我心津摇荡,“那好吧。”我很不情愿地撂下电话。刚放下电话,我又赶忙拿起来,我赶紧敲,妄图趁热打“铁”,可是敲得手指我都酸了,也没有再敲到。看来我们的缘分没了,真是水中月镜中花说没就没。我独自感伤了一阵,也就释怀。这种事情本来就当不了真的。这也就是生活当中一个小花絮而已。现在写进小说当中给大家取个乐子罢了。我回过头来继续敲打电话寻找真正的田力。我估计电话快要打废的时候,电话咳嗽了一声(我的意思是说电话里面有人咳嗽了一声),我耳朵灵,一下子就听出来了这正是我要找的田力,男田力(加个“男”字是为了和刚才那个女田力区分开)的声音,真是踏破铁鞋啊! 田力连咳嗽带喘气地自报家门(这是他的习惯)说,“我……是……田力,请……讲话。” “我是张文,你丫干什么呢,怎么才来接电话?” “我……在……厕所,正……干燥呢,便秘(他说了一句文词,这不太象他,在我的印象中他是个口语诗人,应该是满口的口语。)……”田力仍然气喘吁吁地说。 “不是吧,听你丫那声音怎么有点象跟老婆正在乱搞呢!”我开玩笑地说。 “……没……没有,媳妇病了,一会儿……我领她……去……去医院……”田力结结巴巴说。 “那真不凑巧,我还要会你去丁东家呢。” “是……这样……啊,那……那我……我去不上了……你去吧……”田力平时也有点磕巴嘴。 “最近写点什么没?” “写……写了,写……了好几首诗……诗呢。” “好啊,不错。” 7 放下电话,我走到晾台,抬头向窗外看了一眼,判断一下天气情况,路上行人举步匆匆,都穿着大衣,戴着手套,将自己捂得很严,嘴上冒着寒气,每个人都象在抽烟,估计很冷,于是我找出一件棉布大衣,穿上,还系上围脖,又把新买的那双增高鞋穿上,我准备以一米七五的姿态出现在丁东面前,因为他比较高,怎么的,我也得和他平头啊! 8 出门之后,我边走边想丁东家所在的方向,他家在汪家峪,坐什么车比较省钱。我盘算了又盘算。打车太费不说,也没有什么急事,到的太早也无意义。那就坐801公交车吧,哎,不行,我突然想起来,801线是以前的有轨后改的路线,西城这个地方不通,要坐得倒车到站前才行。可是,倒遍车很麻烦,又是上又是下的,还不如坐202 路爽神,一气坐到前峪,据我的心测,前峪到丁东的家不会超过二十分钟。就这么定了。 9 走到车站,等车的人不是很多,但车来的很慢,有一男一女来的比我早多了,已经等了一刻钟了,男的等得有些不耐烦,叼着烟,嘴里还不时骂骂咧咧的。女的直门央求说,打车得了,两个人坐公共要两块钱,打车也就伍块钱可以直接到站前,才省三块钱,却要等这么长时间真不划算,打车得了…… “省三块是三块。”男人瞪了女人一眼。 女人没有吱声,很有涵养似的站一边去了。 10 现在过日子男人好象都比女人会算计,女人是不懂男人赚钱的辛苦的,就知道享受,就知道会花钱。好象这钱是从天上掉下来似的。这年头钱可不好挣啊!除非男人是当官的。当官的除了正常工资比一般人高之外,还可以贪赃枉法!以后我有儿子我就让他当大官,能当多大就当多大,最好让他当国家主席,要不当个什么总统也行! 11 读者眼睛是雪亮的,你们早就看出来我一直都想当官来的,这瞒不过你们,只要你们一页一页读我写的所有的书,你们就会像我肚子里面的蛔虫一样了解我,我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你们的法眼! 12 其实,我一直都想当官来的,脑袋削成尖企图往统治阶级队伍里钻,可始终没能如愿,我连家庭成分都偷偷地改了(虽然现在不需要成分了),就差改家谱了,但好运的雨点仍然没有淋到我身上,他妈的,气死我了,我家祖坟怎么也不冒冒青烟啊?估计点把干草也不会好使!明天我上电视台做个广告得了,谁若能给我张某人支一管用的招,我天天给他烧香。妈的,估计这也不见得好使,你想啊,他支的招要是好使,那他就早去当官去了,哪还会轮到你? 13 他妈的,当官多好啊!吃香的喝辣的都不算,我听说连嫖妓也可以开收据变相报销。 还可以花公款买车,公家车比私家车好多了,不是好得一点半点,买汽油都不用花钱,司机都是公家替你养,什么养路费保养费这费那费统统公家报销……凡是在道上像坦克一样横冲直撞,勇闯禁行线或逆向行使的,你瞧吧,几乎都是公家车…… 14 我要是一个当官的,我就不用这么辛苦在车站等车了。用手机给小蜜打个电话,“喂,丽丽呀,把大奔开过来,送我去一个朋友家。” 喔,拷,牛逼透了! 15 公交车终于在翘首以待中进站了,我依次登车,投了币。车上人比等车的人多,我找不到座位,我只找到一个可以放脚的地方,车启动,扶稳,站好,我透过长满冰霄花的车窗,向外张望,车子驶过横跨东城西城的立体交叉桥,开始加速。在站前广场,我看见了新修建的广场公园,竣工之后的新面貌,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但我从家喻户晓的传言中早已知晓,说什么费了不少财力物力人力竟建了一个什么“豪华公墓”。我凝目仔细观瞧,心中惊叹,唉,还真是那样,诺大的一个广场,修得真跟个公墓差不多,青一色的大理石,铺得广场那才叫做奢侈!青一色的大理石砌成一片密密麻麻的圆丘,那才叫做壮观!每个圆丘上边都种植了一棵小树,那才叫做阴森!如果谁要登上广场对面的那座大厦顶上,往广场方向一看,那才叫做恐怖! 这时,车上有人怪声怪气地说,“等我死了,我就叫我媳妇,偷偷把我葬在这里,省得别的地方还不让土葬……” 轰!!! 车上人全都笑了。 我也笑了。 广场修建成“公墓”,已经成为这座城市茶余饭后广为流传的一个经典笑话。 16 丁东家真的挺远,坐车坐了一个多小时,幸亏我没有打车,要打车的话怎么也得三十多块钱。我去过丁东家几次,都是蹭车,别人花钱,反正他们能找到地方报销,他们都是官人,不蹭白不蹭,蹭了也白蹭,这也是我一直梦寐以求要当官的原因之一,打车也能报销,真好。 17 对了,我忘了介绍一下自己,省得读者总是心存疑虑,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误以为我是特务呢! 我是自由撰稿人,也就是靠写作混饭的那种社会闲人,也是那种有事没事到处抱怨到处发牢骚的人,说白一点也就是那种吃不着葡萄硬说葡萄酸的人。 18 好象又说跑题了,好在善良的读者已经了解我的秉性,我就是这样的人,没皮没脸,屡教不改,都成惯犯了,也就不稀和我计较了。 其实,我有时是故意跑题的,因为我不想象别人那样写小说就为了写故事写事件,我觉得那没意思没趣味,太庸俗,太大众,太幼稚,太单纯,太单一。其实,小说的含量是很大的,没有人规定小说的写法,我认为小说是最可以自由发挥的一种文体,它可以囊括任何一种体裁形式,包括散文、杂文、诗歌、戏剧、电影…… 有人说我的小说比较散、杂、碎。 其实,他是不知道,这正是我现在所追求和实验的后现代小说的效果,告诉你,我的小说是给那些据有文化充足准备的人读的。譬如,你连西施是谁都不清楚,你还怎么来读我的小说?如果你只贪图读故事,那我劝你还是去找别人的小说读吧,别在我这瞎耽误功夫,我绝对不在意。 19 这时,车开到胜利南大路,突然拐弯了,向东下去了,不往前峪方向开了,这是怎么闹的,丁东家在西面,这不西辕东辙了吗,看来线路还是改了,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真是的。我要是市长,看谁敢不通知我?我叫他下岗。唉,说这没意思,我要是市长就不坐这公交车,转得脑袋直迷糊,颠簸得浑身直难受! 我赶紧就近找一站点下车。 20 我匆忙下了车,徒步(当然是徒步)走回胜利大路,站在那里四周张望,心里算计丁东家此时的正确方位。算计完毕,便一头往西扎下去了,直到丁东家那座红色筒子楼前,我才抬起头来,我才确信,我的方向感还是很强的。 我看了一眼手表,发现它停了,这是什么破表?还是九十年代的国优部优产品呢,呸,肯定花钱走上层路线运动来的。算了,管他几点呢。 我上楼之前在一个食杂店买了几袋手工饺子,在一个水果摊床买了几斤橘子。不空手到人家串门,成了我一个很好的处事习惯,其实这也是对主人的一个起码的礼貌行为。记得第一次我买了一盒烟,第二次我买了一瓶红酒,这第三次…… 21 丁东家在七楼,中门,我按门铃的时候,做梦也没曾想过西施会在里面等我和她打牌。 很快丁东出来给我开门,我的到来,似乎一扫他脸上往日的阴霾,他看我买的东西就笑了,“我操,你知道我早晨就没吃饭?” “是啊,你不感冒了吗,哥们感冒的时候也不爱吃饭,所以特地买了点饺子,二斤够咱俩吃不?” “操,那还不撑死。” “你丫干什么呢?”我走进他的卧室,看见地中央有架吸尘机,“你丫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勤快了?是不是有新情况了?” “能有什么新情况,不勤快不行啊,屋里乱怕你丫来了笑话。” “操,谁笑话谁呀,都一样……你还继续吸你丫的尘,哥们去厨房下饺子去,早晨我也没吃多少饭,现在几点了,真有点饿了。” “十二点半了吧,你会开煤气火不?” “不会,哥们会开火箭。” 22 吃饺子时,丁东问田力怎么没来,我笑着说他来不了,陪媳妇到医院看病去了。什么病?谁知道?女人家,妇科病呗,还用问那?怎么问?又不是田力病了,我怕关心过头了出麻烦。这有什么可关心过头的?你想多了,我也就随便问问……明天,我也去医院打一针去,反正也不用我花钱,我有医疗保险本,不用白不用。也是,还是在事业单位工作好,医疗保险退休金,一个也少不了。 23 吃完饭,我和丁东坐在桌边瞎聊。他说他们的头犯事了,贪污受贿,给捉起来了。我一听,连连喊好,好,太好了,真是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丁东又说还有个市长涉嫌黑社会也给捉起来了。我一听,连连喊好,好,好,太好了,真是秋后的蚂蚱,你能蹦达几天。丁东还说有个省长怎么怎么了,我一听,又是连连叫好,真是太好了,好啊,好啊,大快民心事啊!咱们老百姓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嘛,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看来当官一定要把心眼放正,否则就是与民为敌!我以后要是有儿子,我一定让他当官,但是一定让他当好官!如果实在当不上官也不要紧,学屈原回家写《离骚》! 24 和丁东又东扯西扯了一会儿,忽然我看见他家有副围棋和我家里的那副一模一样,于是便说,“扯这些闲话没意思,不如我们下几盘棋?” “好啊,原来你也会这个。”丁东神情大动。 “我下不好,就是有兴趣,你让我拿黑子吧。” 25 围棋又叫手谈,顾名思义,就是用手进行交谈。 1999年冬天,我有幸在千朵莲花山的一座山洞里的经卷中,读过一部下棋的书,叫《玄玄棋经》,上面有七句箴言,我想偷偷传授给你们,希望喜欢下围棋的朋友千万不可错过,保你不白读我的小说,这是我对我的忠实读者的真情回报,下面我用加黑的字来使你们加强重视: 宁输数子,勿失一先。 有先而后,有后而先。 击左则视右,攻后则瞻前。 两生勿断,皆活勿连。 阔不可太疏,密不可太促。 与其恋子以求生,不若弃之而取势,与其无事而强行,不若因之而自补。 彼众我寡,先谋其生;我众彼寡,务张其势…… 这几天央视刚刚直播过常昊和曹熏铉的三场对局,结果常昊以1 :2败于曹熏铉,与三星火灾杯(世界冠军)擦身而过。第一盘常昊中盘胜,第二盘常昊以半目之差败北,第三盘常昊则输两目半。 丁东说,“常昊输在心理上,他的实力是应该赢下这场比赛的” “我也这样觉得,”我说,“早在1997年,常昊曾以九目半大胜号称韩国‘围棋皇帝’的一代宗师曹熏铉。” 26 下午,大约四点左右,我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我的手表,竟意外地发现已经停摆的表针什么时候它走动了,时间和丁东家的挂钟分秒不差,指向四点,真有意思,我感到很奇怪,莫名其妙的事情都发生在我身上了,真有意思,我又可以写点小说了,我就喜欢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来丰富我小说的内容,真是的,不知以后还有别的什么玄奥的事情发生?小时候我就爱看《大西洋底来的人》,我就梦想自己是那个长生不老英俊的麦克,有一年,我的头发和个头怎么也不见长多少,我就兴奋无比地跑去告诉母亲,“噢,我的愿望实现了!”谁知,母亲只是疑惑不解地望着我,然后怜爱地用手摸了摸我的额头,说,“你是不是感冒了,什么地方有些不舒服?”我当时懊丧极了。 27 下棋下到四点半,我们输赢的比例为5:3,我落后2分,我觉得时间不早了,便想起身回家,丁东阻拦道,“没事着什么急,再玩一会儿吧。” 于是,我说,“下棋有点太累,再说总让你让着我,对你也不公平,我看还是换点别的什么玩意吧?” “那好吧,我们玩电脑游戏吧。”丁东笑着说,“其实你下棋下的挺好的,只是不老下,一时找不到棋感而已……” “你不用安慰我,我的心理承受得住,”我也笑了,“我听李昌镐说过,围棋是一种讲究平衡的竞技艺术,这也许就是围棋的最高境界吧!” “你懂得这个,看来你并没有把你的真实水平展现出来呀,还有所保留……” “没有,没有,我真是技不如人,技不如你,我只是口头上明白一点……” 28 这时,丁东已经打开电脑,我跟过去。(注意:真正的小说《和西施打牌》从这才开始。) 丁东说,“我刚刚换了一个鼠标。” “是吗,灵敏度如何?” “还行吧。” 丁东把鼠标打到游戏程序,我一看,一共有四个游戏,“红心大战”、“空当接龙”、“扫雷”、“纸牌”。 我对其余三个游戏不感兴趣,都比较幼稚,游戏规则太浅显,没意思,我对“红心大战”情有独钟。上面分别有三位嘉宾,依次为:西施、貂禅、昭君。 哎哟,喂,这三位名字好是眼熟,莫不是古代的三位绝世美人? 丁东好象早已猜透我的心思,他漫不经心地说,“没错,你猜的没错,今天请来陪你的就是她们几位。” 我赶紧起身向三位美人抱拳施礼。 三位佳丽分别捻动罗衣,向我道万福。我简直受宠若惊死了。换了你,你也一样。我向丁东瞄了一眼,心里话,“你小子真有能耐。” 丁东好象特别善于猜透别人心思,他一笑,说,“不是我本事大,是程序设计商就这么设计的。” 我不管谁设计出的,能设计出这样的游戏软件,那就是“酷呆”了! 我此时感觉到我自己真是艳福非浅,一股香风扑面而来,我不禁有些飘飘然乎! 自古皇帝也没有我这般春心荡漾,你想啊,三位都是绝色美人,有一个陪在左右,已是三生有幸,何况一块三位,我暗里偷偷掐了我自己一把,看看我是不是在梦中?哎哟!我疼得浑身打了一个“激灵”,不是梦,那就是现实喽!哎,慢来,我担心我又做那种《一场四十分钟的水下足球赛》中所描述的“梦中之梦”,于是,我在格外清醒的情况下,又使劲掐了自己两把,直到疼冒汗为止,才确信不是梦,也不是什么“梦中之梦”。看来我家祖坟没有冒当官之青烟,却有冒美色之青烟,真是祖上有德性啊! 29 三位天仙,我对西施更钟情一些。我小的时候,看过一次古装戏,说的就是西施。几乎从那以后,西施就在我心中扎下了根。我拿着剧照久久不愿放下,痴迷的程度就象练了法轮功。但我做梦也没有想到,有一天我居然会和她坐在一起打牌? 传说西施乃春秋战国时代的绝色美女,素有“沉鱼”(就是说她美貌的程度连‘美人鱼’见到她都感到羞愧,沉到水底不敢浮上来)之美誉。 但传说归传说,戏归戏,如今我长学问了,对历史也多少有了一星半点的探究,说实话,我不太相信那些长霉的史册所记载的东西。文字都是可以任意涂改的!几千年的历史有谁可以亲历?单靠一些结绳偶记,怎可以服人? 我就不相信西施美貌如仙。 你想啊,她不就是一个长年累月在小溪边洗布捶衣(说是浣纱不过是一些臭文人的涂脂抹粉的巧饰,图个字眼好听罢了)的农村妇女嘛,试想一个镇日在水边埋头干粗活的姑娘,能美到哪去?一手的老茧不说,还长期遭受风吹雨淋的肆虐,相信脸上、身上的皮肤也不会很干净和细腻和白,换了谁也不会喜欢那!何况吴越的大王,身边本就美女如云。除非大王正遭难,国无国,家无家,又饱受性饥渴,随便拣一个,什么样的都行,只要是女的就对付了。这让我想起余华写过的一篇小说,写一队日本鬼子兵,入侵一座小镇,找遍全镇也没有找到一个年轻的女人,只找到一个六十三岁的没来得及逃走的老太太,于是,丧尽天良的鬼子兵就用皮鞭,将老人松懈的私处,抽得又红又肿,然后用一面太阳旗盖住老人布满沧桑岁月的脸,强奸了她……首先声明一下,我举这段文字作为例子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说的是,人在“无九弊十”的情况下,蚂蚱也是肉! 何况西施不是蚂蚱,而是一个活生生的细皮嫩肉的妙龄(我认为妙龄和美丽、漂亮无关)少女。 既是少女,那么她即使再黑再丑,也自有一种风情。少女风情。 我相信范蠡就是被这种所谓的少女风情迷倒的(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叫做情人眼里出西施)。否则,范蠡就是哪根神经犯毛病了。再就是范蠡先生人有怪癖,喜欢某种特定型女孩。 譬如,那天,西施浣纱之余正在溪水边上,洗她那一头长长黑黑的浓密的(象张曼玉那样飘柔的)头发,被贸然闯入的范先生撞个正章,范先生英明神武哪都挺好,只有一样,就是见不得女人长发及腰和湿漉漉的半裸似的背影!一见就两眼发直,呆呆的茶饭不思! 这一点和我颇有相似之处,我就喜欢长发垂腰的女孩。 我知道只有这种长发飞扬的女孩才会依靠纤纤背影就能俘获男人的心,令男人倾倒在石榴裙下。 我喜欢小蝶,就是因为喜欢她穿着吊带裙长发飞扬的神情,有点象木鼓披发舞的佤族姑娘。 现在我有足够的把握来肯定西施就是这种长发垂于腰畔的女孩。 我相信范蠡肯定和我一样都喜欢这种长发飞扬的女孩。 否则,没理由啊! 论长相,小蝶面貌平平,唯笑的时候,有颗小虎牙,白白的,令我倾目。 其余,也没什么,无外乎气质好一点而已,姿态好一点而已,说话的语气可人一点而已。 我想西施肯定也一样。 她至所以被范蠡钟情,也一定是被这些小资培养出来的所谓的什么气质啊,姿态啊,语气啊等等所迷。 30 闲话少叙,我们开始玩“红心大战”。 “红心大战”也是个纸牌游戏。不过玩法上与别的有些不同。三句两句,恐怕说不清楚,我还是边玩边介绍吧。 我为客。 我发牌。 另外,就我一个男的,她们都是女的,我当仁不让。我为什么非给让她们那,没道理的,现在男人才是弱者!男人应该得到同情才对! 另外,还有个硬性的游戏规则规定,谁有梅花2谁发牌。 我有梅花2理所当然我发牌。 31 其实,我不会玩这种纸牌游戏,这方面我平时少有训练,反应比较迟钝,无聊的时候我只和几个无伤痛痒的哥们,玩过“打娘娘”和“打大王”和“亮3”什么的,还打得磕磕绊绊,尽当“娘娘”,不是被罚转圈钻桌子,再不就被人贴得满脸都是纸条。平日里,谁要找我打牌的话,那人纯粹昧心眼子捉弄我,因为我根本就不会玩牌,他不是成心占我便宜嘛。 丁东说,“这个不难,电脑屏幕会有显示。” 丁东又向我简单交代了一些必须遵守的注意事项。 然后,他在我后面坐阵指导,“现在,你庄,你发牌,注意:一张红心为1分,一共13张红心,谁先打满100分,谁输,谁分数越少,谁赢,听懂了吗?” 我点头,说,“好象听懂了一点。” “好,你开始出牌,尽量把红心放出去,”丁东指挥道,“别憋在家里,如果放不出去,就要想办法全收回来。” “那为什么?”我不解地问。 “如果你能把所有的红心都收在手中,各家各积26 分,庄家0分,三家输,一家赢。”丁东按鼠标要替我出牌。 “哎,慢着,”我拦阻道,“这个地方我怎么没听明白,13张红心应是13分才对,怎么出来个26 分?” “噢,对了,我忘了告诉你,”丁东一拍脑袋,自我埋怨地说,“真臭,这是什么教练呀,我忘了牌里还有只‘猪’……” “什么?猪?这里还有猪?”我大笑。 “‘猪’,就是‘黑桃皇后’Q,‘黑桃皇后’自己是13 分,这个纸牌游戏的俗名又叫‘拱猪’,你要想赢,就要想法设法把‘猪’‘拱’出去给别人,这样才能保持自己分数最低,立于不败之地……” “怎么这么多名堂,真麻烦,这么好看的‘黑桃皇后’在这里怎么成了‘猪’,这电脑程序商是不是变态啊……” “罗嗦什么,都等你呢,快出牌。”丁东性子挺急,催促我道。 我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三位佳丽,抱歉地笑了笑。 貂禅和昭君俩人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纸牌,我觉得西施微微向我抿嘴偷视一笑。我顿时感到十分受用。 于是我开始出牌。 对了,在出牌之前,还要彼此互换3张牌,任选,三张。 丁东在我背后,他说,“快把‘黑桃皇后’换掉,她是猪。” 我心中很不乐意,原因出于我的下家是西施。 我们的座次分别为:我——西施——貂禅——昭君。 我很不愿意把“猪”拱给西施。我对她很有好感。虽然她没有我想象的那么漂亮,但冲她一头长发和窈窕的身段,我也不忍将“猪”甩给她啊。 我正犹豫时,丁东在背后猛地拱了我一下,“呆子,胡思乱想什么呢,抓紧时间,你丫赶紧换牌……” “我……” “你……你……你丫什么呀,这是叫你打牌,又不是让你泡妞,怜香惜玉什么劲儿,真是的……” “为什么不呢?”这是我在心里说的。 丁东出手很快,他在我一楞神的功夫,右手一按鼠标,将“黑桃皇后”及两张坏牌传给西施了。 糟了!我想西施这回对我的印象一定不会好。她一定对我很失望。我心下不安极了。我惴惴地观察西施的神态,可是,我观察了一会儿,并没有发现她有什么对我不满的迹象,她竟逆来顺受地把“猪”接过去了,好象还笑了一下似的,把我有些闹糊涂了。 顿时,我的脑袋有点大。 有点木。 有点不知所措。 出牌的章法显然不合乎逻辑,有些混乱,简直是乱出一气,应该出大牌争发牌权的我没出,应该出小牌顺张走的我没走,片刻功夫,我手里多了几张红心,什么时候那头“黑猪”又被谁给拱了回来,我看了西施一眼,西施没露出任何表情,莫测高深极了。 很快第一轮我就惨遭滑铁卢,西施2分,貂禅3分,昭君2分,我19分。 看来我还没有把牌吃透,三五轮下来,我才吃惊,敢情,面前这三位弱不禁风的小女子都是打牌高手啊,瞧她们那一副不露声色气定神闲挥洒自如的样子,我不禁暗叹惭愧! 32 下一轮,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坐直身子,盯住三位佳丽发出的牌,暗暗提醒自己千万别打错牌,跟错张。 这时,该对门貂禅出牌,她打出一张黑桃4,昭君跟了一张黑桃2,我一看,我就乐了,好,这里没有“猪”,我要争大,然后反红桃,将分放出去,这分就象炸弹一样不安全,随时都有可能握在手里,使我成为爆炸的对象,让我的分数增大。 谁知我的如意算盘仍然打错了,我刚把黑桃K发出去,还未容我体味我运筹帷幄的味道,西施眼睛眨也不眨地“嗖”,就把“黑桃皇后”撇了出来,我大,“黑桃皇后”自然归我,这一轮我又输定了。为此,我懊恼不已。 看来我还没有熟悉这种玩法,还没有适应三位美人出牌的规律。换句说法,就是还没有摸透女人的心。 丁东劝慰我,他说,“你的可塑性很不错,接受能力够机敏的了,我刚玩的时候还不如你,什么是猪还总搞错,常把黑桃Q留在手里,将梅花Q放出去……” 是吗,我懒懒地答应着,我知道他不忍伤害我的自尊心,一个大男人打牌竟输给了三个女流之辈。 这有什么,再接着玩,电脑怎么也玩不过人脑,就那么几套程序…… 算了,这回算了,改天吧,今天太晚了,快半夜了,回去我总结总结经验,以备再战! 33 回到家里,用钥匙打开门,发现小蝶没有来,这才想起她采访去了,我到厨房打开煤气灶,给自己热了杯牛奶,待比较适口的时候,我对着窗外茫茫的夜色,一饮而进。 喝掉牛奶,放下杯子,摸摸肚子,感觉肚子,暖暖的,挺舒服,于是,躺在床上想睡觉,可是不知为什么我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像烙饼。 天快亮的时候,我终于有些疲惫不堪,正欲入睡,忽然一股晨雾从屋角升起,很快就弥漫了整幢房间,这时,浴室的门悄悄开了,小蝶着一身古代仕女的装饰,盘着光洁的发髻,体态轻盈的走出来,我顿时一惊,“咦,小蝶,你不是到杭州采访去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在哪弄的这么一套复古的服装?怎么象西施似的?” “什么叫象西施似的,我就是西施。” 声音怎么听怎么象那个电话中的女田力? “西施?你是西施?净胡闹……” “谁跟你胡闹啦,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你仔细看看我,白天我们还在一起打牌来的,你忘了?” 西施软软地坐在我怀里,仰头微笑着让我端详。 可是我怎么也看不清楚,也许有雾的关系,也许我一夜没睡有些太困的缘故。我丝毫感觉不出来她在我怀里的分量。她的存在十分虚空。 这时,西施又开口说话了,她说,“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我放了一张‘黑桃皇后’给你,其实我不是有意的,我就那一张‘黑桃皇后’不放也不行啊……”这句话使我确实感到,她不是小蝶是西施,小蝶远在杭州,是不可能这么清楚我曾跟西施打过牌的。何况,她身上有一股千年沉香的味道是小蝶所没有的,小蝶身上洒的是“鸦片”牌香水,很浓烈的那种味道,而现在西施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味道是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就象此刻她坐在我的怀里,虚无缥缈得近乎雾…… 于是,我坦然道,“其实,我也没有怪你啊,要怪只能怪我平日只顾沉湎小说之中,没有习练这种纸牌游戏,以后多玩几把就不会是这种尴尬情况了。” “我就说的吗,我没有看错人,你比当年聪明多了。” “当年?什么当年?”我敏感地感觉到她话中有话。 “你忘了,你乃范蠡转世……” “我……” 我一惊,醒了,原来是个梦。 34 我彻底从梦中醒过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我心道,还是梦中的爱情来的快,去的也快! 为了能够清楚的回顾我的梦中之爱,我决定准备再一次到丁东家和西施她们打牌。 于是我匆忙吃了一点东西,就从家里出来了。 今天天气很暖和,马路两旁的积雪都有些化了。我走到车站,车不一会儿就来了,我上了车,车上人不多,我还找到了一个座位,我坐好,我反复咀嚼起西施在昨晚的梦中,向我述说的一件事,在这之前我忘了用笔记记下来,现在补记一下吧,西施说她就是属猪的,她说她并不介意“猪”在谁的手里,能放出去固然好,玩吗,就是图个乐子,留在手里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她还开玩笑地对我说,“你知道吗?‘猪’有四大愿望?” “猪还会有什么愿望?”我诧异之极,“这简直闻所未闻……” “没听过吧?”西施颔首一笑,“你听好,‘猪’的第一大愿望乃是天空纷纷掉饲料!” “这也没什么,这符合它的脾性,好吃,跟人差不多,那第二呢?” “天下屠夫都死掉!” “这个有点意思,第三呢?” “世界人民信回教!” “好,好,好,这个好。”我不由击节叫好。 “那第四呢?”我不由迫不及待地问道。 “四周围墙全倒掉!” “啊,这哪是‘猪’的愿望啊,这也是我们人的愿望啊!”我感慨地道。 35 我到了丁东家,在楼下买了二斤苹果,然后上楼,我按门铃,门铃“丁冬”、“丁冬”响了半天,不见有人出来开门,我心想,坏了,冒冒失失就来了,也没事先打个电话,看看他在没在家再来,这个闭门羹看来吃定了,正欲转身离开,门忽然开了,门后面没人,门好象自己开的,真的邪门了。 我走进去一看,喝,屋里人真不少,田力,朱朱,董学人,丁东都在,他们都围在电脑前,正聚精会神地和西施,貂禅,昭君她们打牌。 田力站在昭君后面,指手划脚。 学人站在貂禅后面,比比画画。 朱朱站在西施后面,叨叨咕咕。 丁东自己坐在庄的位子上,面含微笑。 我说了声,“真热闹啊,什么叫文人雅趣,红袖添香,今天算是领教了。” 朱朱说,“张文,你怎么才来,西施快敌不住了,看,分数都快到七十了。” “是吗,那怎么办,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我还在见习阶段呢。”我走过去,朱朱让出地方,自己站到丁东后面去了。 我坐在西施旁边,我感觉到西施温柔地瞥了我一眼,而且还偷偷在底下,俏皮地捏了我一下食指。然后开始出牌,手势优美之极,纤细的手腕上戴了一只晶莹剔透的碧玉镯,她好象故意露给我看似的。我没在意,因为小蝶也有这么一只。很快几个回合过去,她的分数比另外三个人低下来了,真是怪极了。 这时,我起身上厨房,准备把苹果洗一洗,这活本来应该是女孩子干的,但是朱朱不干,看来那只好谁买的谁去洗了,我买的,当然我得去洗,于是,我来到厨房的盥洗处,拿了盆,接了水,洗苹果,正洗着,一双纤细而又雪白的手伸了过来,蒙住我的眼睛,娇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猜我是谁?” “谁呢?当然不会是我的梦中情人了……”我笑着这样说。 谁会有这么纤细的手指? 谁的声音会如此轻柔? 突然,车子一震,我醒了,原来我在车上睡着了。 真是的,醒的真不是时候,要不你不叫我梦,要不你不叫我醒! 36 到了丁东家,丁东正在家打扫房间。 “哎,你丫的一天比一天勤快了,能不能做点比打扫房间更有意义的事了?” “什么事情会比打扫房间更有意义呢,你告诉我?”丁东手拿吸尘器一本正经地问我。 “你问我?”我笑着摇摇头,“现在,我也不知道,可能和西施打牌吧?” “你这更是不务正业了,还不如我这打扫房间,起码我这也为‘净化环境,爱我家园’做出贡献了,你呀,小心玩物丧志,俗话不是有那么一句嘛,叫做‘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迷’,你小心点吧……” “废话,色不迷人,谁迷她干什么?迷她还不就是为了迷她那点色吗?” “完了,你不可救药了,你上瘾了……” 是的,丁东说的很对,我是上瘾了,我的确上瘾了,我上了和西施打牌的瘾,否则,我决不会这么一大早就跑到丁东家来,一般这时候,我都在家里写小说呢,或者逛书市去了。但这不能怪西施,要怪只能怪我自己,谁让我从小就喜欢西施呢!“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我学梅兰芳的腔调冲丁东唱了一句花旦。 37 “既然,你这么喜欢和西施打牌,不如我给你拷张盘,你回去买台电脑,想什么时间玩就什么时间玩,那有多好。” 对呀,这么简单的事,我怎么就没想到呢?看来人一旦迷上什么事物,思维就相应的变得单一了! 第二天,我就买了一台电脑,还是便携式的。IBM。 并且,我还买到了一本有关描写西施随范蠡泛舟五湖的书,这使我对西施有了更多的了解。 其实,那套书一共四本,号称什么“美人系列”,其中还写有貂禅、昭君、贵妃。 但我没买,我对那几个美人没什么兴趣。 我只对西施感兴趣。我很小的时候,就见过一 张西施的画像,那是舞台的古装剧照。谁扮的忘了,但西施的细眉凤目,一头青丝长发挽成的高髻怦然入我幼小心扉。有一次,一个小伙伴不小心把剧照弄出了皱褶,我气得不可理喻把他的头都打破了。看来,现在我迷上西施绝非心血来潮,而是早有蓄谋! 38 不说了,不说了,话太唠,我简直都成话痨了! 开始打牌。 买这台电脑不就是为了打牌吗。 电脑是新的,纸牌也好象是新的,色彩非常艳丽。 西施对我发出的笑容似乎更甜了。 她还换了一个发型,长长的,分披在两肩,头额处略有些自然卷,显得特别娇媚。有一年的春节联欢会上,宋祖英就梳的是这样的发型。 我一心一意打牌,我一定要把这局整个拿下来。 ……梅花走光之后,我开始出红桃,出张小红桃,4,西施跟张走5,貂禅走8,昭君顺张7,这一踅貂禅大,貂禅吃牌,下一踅,貂禅好象算准我红桃多似的,她又反出红桃3,昭君走张6,我有红桃9、10、Q、K、A,五张。我出哪张势必都大?除非我出9或10,下家如有红J的话,我可以逃此独获4分的厄运?我审时度势一番之后,毅然将9抛出去,结果这一踅我赌对了,红J正好在西施手中,西施大,她得4分。 我向西施报以歉意地笑了笑,西施向我挑眉抛了个媚眼,鼓励地说,有进步,打的不错。 顿时,我雄心大增。接下来的几局,我都以最低的分值拿下(过程略)。 盘点的结果:貂禅102分,昭君89分,西施65分,我44分。 这里值得最提的,是有一局,我竟然打了个大满贯(也叫豹吃或统吃):我囊括了所有的13张红桃和黑桃皇后,逼使余外三家各得26分。 一开局好运就向我倾斜,一手的红桃(难怪我走桃花运,总来红桃),牌花都挺大,副牌也不错,还有一门绝门,最让我走运的还属“黑桃皇后”,这一次也不怎么这么巧,又落在我的下家,西施的手里,我是她的上家,当貂禅抛出黑桃的时候,恰巧,我手中有张大K,昭君本来有A,但是,她算错张了,误算了,她没出A,却发出一张J来,起初,我还以为“猪”在她手里,怕被我和下家放水,她又吃回去,所以才出张J,而我满手就一张老K,属于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成全我的是,西施手里也就一张黑桃,就是那头“胖猪”,无论如何也不能不出,于是面如桃花的“黑桃皇后”就归我了,我是老K,当然我大,反手我出红桃,JQKA都在我手里,我闭着眼睛出也是我大,两踅下来,所有的红桃尽收在我的囊中…… 39 晚上,西施从后窗飘进我的房间,我还没睡,我一向睡的都很迟。 西施穿着一身薄纱,犹可见,她丰满的乳房像两朵明艳动人的并蒂莲,她的出现使寒冷的冬季瞬间变成了夏天般的温暖,在柠檬的灯光下,她显得分外缥缈,性感,迷人。我差点那个。 哪个? 那个。 哪个? 就那个呗。 我也不是总那个,只限于象西施这样漂亮的姑娘,只限于象西施这样身高颀长的姑娘,只限于象西施这样轻舞飞扬的姑娘,只限于象西施这样皮肤细腻滑润的姑娘,只限于…… 我向前欲揽住她的细腰,她却格格格笑着挣脱我的双手,说,“你不要这么急嘛?” 什么话?我能不急吗?欲火焚心啊。但这话我没有说出来,谁还不要点面子。 我假装不以为然地说,“我没有急啊,我只是想拥抱一下,看看你是不是确实的存在?” “我当然确实存在啦,你这个呆子,今天怎么啦?发什么神经?” “咦,你说话的声音,怎么有点象小蝶?” “什么叫有点呀,我就是小蝶啊,你睡觉睡得稀里糊涂的,净说胡话,是不是又上哪梦游去了?你给我起来,都几点了,还睡懒觉……” 我感觉那部位被什么人猛掐了一下,我“哎哟”叫出声来,睁开眼睛,一看真的是小蝶,正对我杏眼圆睁。 “哎,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不是去杭州了吗?”我汕汕地问。 “去 什么杭州?那是上周,整天莫名其妙的?我给你买早点去了……好啊,你背着我跟别的女人在梦中乱搞,这回可算让我抓住了把柄,看你有何话要说……” 我这才全部清醒,看一眼挂历,今天仍然是2002年1月1日,原来一早晨都是在梦中啊! 我赶紧站起来从后边向前拥住她,吻着她的柔柔的耳垂,哄着她,说,“还不是想你想的吗,我敢和谁乱搞,再说,谁能比得上你啊,我的小心肝……”女人都爱听自己比别人强的话,这是女人共同的弱点,男人通常运用这把刃器,俘获女人的心,无往而不利。 小蝶是女人,当然不例外。 小蝶果然露出了灿灿的笑脸。 我搂着她的小细腰,爱抚着她的B罩杯,其实,在我灵魂的深处,早已浮生若梦,小蝶就是西施,西施就是小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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