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哭，因为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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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哭，因为不爱

作者：ayin 作于：2007-11-26 13:39:42 访问：261 评论：2（查看评论）放大字体缩小字体

                            不哭，因为不爱
    如果眼泪可以像文字一样写在纸上，也许已经堆成一座小小山。而现在它们都被风吹干了，让我再也想不起来到底有多少泪水滑过脸颊。爱哭，并不是我愿意的，那些泪珠子总是会从眼珠里滚出来。那咸咸的东西，我讨厌他们，可它却老是如幽灵般缠绕着我。可是威，他笑着说，他喜欢看我哭的样子。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怔怔地望着他，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不喜欢别人把我的眼泪当作笑柄。
    上高三，成绩一直平平，紧张的复习并没有使我的分数有所上升，而身边的人似乎都从我身边跑过去了，我还是止步不前。高考英语口语考试，好朋友答应和别人作搭档，留下我一个人了。没有了搭档，我竟无动于衷地没有去找。莫卡是我的同桌，她说有一个同学可以和你搭档的。我说算了，我和他不熟。我看着她愤怒的脸，然后对我说了一句，这个不行，那个不行，最后就让你一个人去考好了。我知道这几天她为我在班上到处打听，因为没有和我搭档一直很愧疚。我拒绝了，低下头去，眼泪一滴一滴地打在桌子上。接着就是英语测试，试卷发下来，湿了一大块。听力一句也没听进去，极力想认真看题，心却一直发颤。她没有看到我的眼泪，因为一直在答题。
    这天的晚自习，我逃了出去，一个人逃了出去。在偌大的校园里游荡。月光太明亮，根本遮不住我的身影。感觉到自己可恨的咸咸的东西又滑上了脸，该死的。我躲在大石头后面，风太凉，我起身裹紧外衣。一个声音慢慢从我这边靠近来，我下意识地走开，可是他已经到我跟前。同学，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这个男人是教导主任。我没有抬头看他，径直的走开了。我听到他追过来了，为什么一个人在这哭？我加紧步伐，然后用力的跑开。眼中充满的泪水竟让我看不清路，我摔跤了，并不重。然后开始抽泣，声音越来越大，最后是号哭。那个黑暗中的男人把我扶起来，我没有说一句话，走开。风在耳边快速流过。
      威，是我的死党，并不和我一个班。我没有告诉他我逃课出去游荡的事。因为高考，我们都太紧张，我清楚地感觉到胸口阵阵发痛，然后不断的费力呼吸。如果下一秒我呼不上气了怎么办？我经常这样想，也问威。威说你是个幻想狂，呼不上气不就死了吗?如果我死了呢？我突兀的问。我陪你，威这样自然的回答。我眼睛不眨，望着他。我知道，那一刻，我爱上了这个男生。或许是很早就爱上了，只是终于承认。
     每次发下试卷，看着那些毫无进展的分数，我只想把试卷撕掉，把课本拿出去淋酸雨。威说我太恶毒。老师说我的状态不好，我不敢告诉她我的分心，她很温柔的揽着我的肩，带我到大操场散步。那么乖，我总是给人这样的感觉。我在她怀里，温顺得像只小绵羊，听她的宽慰，只是一个劲的点头。
     但是我知道，我已经无可救药，唯有哭，才能让我宣泄。
     市里第二次模拟考试，我的分数还是那么令人失望。那天晚上，我跑去威班上找威，我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他拉着我的手，径直走到大操场，天已经很黑，黑得足以让教导主任无法发现我们。威，你说，如果我考不上，你们是不是都不理我了？我走在威旁边，这样问他。知道我为什么喜欢看你哭得样子吗？威没有回答却这样问。
     为什么？我呆呆地问。
     因为在你最脆弱的时候，我都想在你身边。威是这样说的，眼中有我看得到的温柔。鼻子酸了，我知道眼泪又来了，说不出一句话。
在我面前，你想哭就哭吧。威说着，吻了我流着泪的脸颊，把我拥入怀中。我的脸浸湿了他大大的外衣。
     我们恋爱了，在离高考还有两个月的时候。

     我的胸口竟然不再紧绷发疼，不用再费力呼吸。下一秒，我不会停止呼吸了，我欢快地告诉威。
     威说，那我还是陪你。他说话的时候掩不住脸上狡黠的笑。
     我紧紧地抱着他长长的手臂，头靠在他宽大的肩上。
     这一场恋爱，来的那么突然。而高考，脚步那么近，几近让我的心从口中跳出。威的成绩一直都不错，他读的是理科，他的强项。我读的文科，只是我的爱好。我一塌糊涂的数学，让威都头疼，但每天他都会来教室给我补习。我的数学头脑并不差，只是那么自然地认为数学就这个样了，从没想过要争取什么。而每次发下试卷来，那讨厌的眼泪又会不争气  了。威说我其实可以学好的，我乖乖地听着。
     威的补习，最终帮了我的大忙。高考数学没有扯后腿，我上了一所普通的本科学校，而威，去了苏州一所重点大学。
我是先离开的，威去送了我。我扑在他大大的外衣中哭得惊天动地。以后我不在你身边，记得不要老是哭了，威那么心疼地说。我只是一个劲地哭。傻丫头，假期我会经常去看你的。威总是这么体贴的男生。
     我哭够了，然后对他说，我不要哭了，以后都不要哭了，你不在的时候。威揩干我的眼泪，轻轻吻了我的额头。

     我的大学在西安。西北的风沙真大啊，那飘来的沙粒老是钻进我的眼睛，我揉出眼泪来。可是我没有哭啊，我并没有哭。我说过，威不在，我不再哭的。西北的雪很大很大，我穿齐脚跟的羽绒服，总是寸步难行，在风中摇摇欲坠。南方的小个子女孩，活像个企鹅，滑稽！屋子里总是太暖，偶尔会让人呼吸困难。但我更讨厌屋外的寒风，让我胸口一阵阵疼痛，多年没由来的病。
     这个零下十几度的夜晚，凌晨三点，从梦中哭醒，枕头凉得让人颤栗。我做恶梦了，哭湿了枕头。我发短信告诉威。不要害怕，我在你身边呢，睡吧，乖。威被我吵醒了。威，屏幕上这个字多么神奇，看着他，我竟睡着。
下雨的日子，我不愿去上课。可是北方的雨那么少，多数时候我还是去上课的。老师在讲台上神采飞扬，我只是在下面玩弄手机。威说，你要好好学习，要不怎么赶得上我啊。我想学习啊，威你不在我无法投入，我没有对威说。
     有一天威很奇怪地说，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不要找我。电话那头是威深情的声音。我傻傻地笑，威你在胡说些什么啊？

     一个人逛校园。大学校园真大，我逛了一个多小时还没逛完呢。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出现在手机上。
     我是威的妈妈。电话里一个女人冷冷的声音。
     我有点事跟你谈谈。严肃的语气。在长辈面前我竟不知所措。
     过完年我打算把威送出国留学，他的前途是光明的，你应该不会左右他的……我静静地听着，然后轻轻的挂上电话。
     我对于威，迟早会是个包袱。
     手机屏幕上清清楚楚地出现威的名字，我接起电话。
     傻丫头，我明天来看你。威笑的声音让我伤痛。
     好。我说。
     我和威的分手时我提出来的，我知道，威不忍说出。威来看我，我们出去疯玩了一天，在西安大街上闹得天昏地暗。送我回来的路上，我对威说，威，有一件事对你说。什么？威低头看我。分手吧，我那么镇静地回答。威就这样盯着我，想要说什么，终于没有说出口。
回去休息吧。威这样说。然后把我送回宿舍。
     半夜两点多，突然醒来，想起威的脸，不断地流泪。我爱的威，到底是谁伤害了谁？我没有对威说过一句爱，也没有说过抱歉，就冷漠地把他甩开。
     我是个多么冷心肠的人啊！
     我从不喜欢动物，也认为那些嗜爱动物的人矫情。我的室友她们说我太没有爱心。我说是啊，我从来都是个冷心肠的人。我这样说的时候，室友们被逗笑了，她们觉得我在开玩笑。我是个冷心肠的人，这是真的。像我多么自私啊，只知道委屈了就哭，可偏有威这么个傻男生喜欢我。威，我是爱他的，可是我从来没有关心过他，我多么自私啊！

    冬天，依然是冬天。我穿得像个小棉球，在风中哆嗦。没有威，没有泪，我那般阳光灿烂地笑。有人说我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我笑得更灿烂了。不哭，我不会再哭的。三年前威多我说喜欢看我哭的样子的时候，我一个人走了，威的爱在那之前就已经开始，我那时不知道。
    有时，威还会打电话过来。傻丫头，在干什么呢？他老是这样问。其实它才是真正的傻。瞎游荡。威听到的是我无比欢快的声音。找个男朋友吧，威淡淡的说。我似有似无地答应着。把眼睛睁得很大，怕眼泪掉下来。
傻丫头，别哭。威温柔的声音。

    我听了威的话，交了新男友。他叫奕，我喜欢的名字。这个高高帅帅的男生，冬天为我戴上暖暖的手套。用他的外衣紧紧地裹着我。我在他的怀里轻轻的笑。我很快乐。可是我知道的，我不爱他。他说，我是个开朗的女孩，不想别的女生那么爱哭。我只是一个劲的笑，迷人的微笑。他不知道，我曾经那么爱哭。
    我要出国了，威在电话里说。
    我知道。我很早就知道的。
    我想见你，威的声音有点沧桑。
    我去了苏州，去见威。奕不知道的。明天就要走了，威说。这一次我主动吻了威，我给威的唯一的一个吻。威，我交男朋友了，我对威说。威点点头，沉默不语。我不再哭了，我说话的时候真的没有哭。他抱紧我，然后离开。
    我没有告诉过奕，我为什么从来不在他面前哭。
    不哭，因为不爱。
    威他知道吗？